第31章 覺悟 “仙師，我還可以再嘗一塊嗎？”
她全都想起來了！
小說男主出生在姓沈的劍修世家, 他還是家族嫡系子弟，一出生就被寄予了厚望，所以名字裡就帶著劍字。
只是他的天資不足, 他越長大，家族就對他越發失望，甚至要更改他的名字，將他逐出嫡支, 男主自然不可能忍受這樣的屈辱，索性自行離開了家族, 在修仙界之中四處闖蕩。
而作為小說中的主角，沈時劍自然也擁有逆天的氣運，他不斷進入大能們的遺蹟，得到了越來越多的寶物，提升了修為, 後續自然也打臉了家族中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等等，後來呢……就沒有與她自己相關的劇情嗎？
殷秋水冥思苦想, 她的記憶力似乎只支撐到她回憶起這部分的劇情，剩下的就是一片空白了。
而注意到少女盯著他的臉，像是完全呆滯住的神色，沈時劍臉上的笑容也忍不住越發擴大著。
唉，他就知道自己這張臉太勾魂奪魄, 稍微不留神，就奪走了一個少女的芳心, 真是罪過, 罪過啊。
“姑娘一片情意，可惜沈某不能回應……”
然而下一刻，沈時劍臉上的笑容就完全凝固著。
數條雪白的觸腕, 悄無聲息地從頭部、後背、喉嚨，瞬間貫穿他的身體，快得讓他沒有絲毫反應和掙扎的餘地。
殷秋水很快反應了過來，她連忙站起身，看向那些觸腕的源頭。
“仙師，小心！”
她下意識開口提醒。
畢竟眾所周知，作為書中反派的危離洲，和擁有逆天氣運的主角對上，肯定是沒有甚麼好結果的，主角說不定還藏著好幾種反擊的後手。
危離洲的神情平靜，溫雅俊美的蒼白麵容，沉在屋中背光的陰影當中，少見的沒有甚麼笑容。
他的觸腕繼續在那人腦中攪動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悅地停頓了一下。
沈時劍那張不久前還盛滿著輕鬆笑意的面孔，驟然定格的肌膚開始寸寸龜裂開來。
下一瞬，男人的整具身體就如同一個從內部爆開的稻草人，無數草杆連帶著木屑碎裂了一地。
危離洲瞬息之間，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那些朝她飛濺而來的草屑，他沉黑如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連帶著溫柔平緩的聲音一併響起。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殷秋水愣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男主頂多用言語煩了她一下，倒還不至於傷害她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
但是，以後就說不定了。
殷秋水盯著自己腳底散碎的木屑，心中默默想到。
危離洲和沈時劍第一次見面，就差點把沈時劍當場送走。
主角肯定懷恨在心，說不定已經把她和危離洲當成一夥的，哪一天就要在他們身上報復回來。
不過，這就是反派的宿命嘛，知道自己穿成了炮灰女配後，殷秋水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至於主角能夠在反派底下成功逃命，殷秋水也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原書的男主肯定是有茍命的能力，還有逆天的氣運的。
殷秋水看了一眼危離洲的臉，明明危離洲的臉比主角還要好看，他的笑容也比沈時劍剛剛露出的微笑更加悅目出眾，他怎麼就不能混上原書中的主角呢？原書作者怎麼這麼偏心？
殷秋水忍不住在心裡蛐蛐著寫出原小說的作者。
而望著少女的面孔微微發白，目光也有點空茫的模樣，危離洲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指尖輕輕捧起少女溫熱的臉頰，冰涼如玉的指腹，溫柔地刮過她的臉頰，耐心安撫著，聲音溫柔輕緩道。
“碎的只是那人的傀儡化身。不過他的真身應該在不遠處，我會把他找出來的，別怕。”
殷秋水陡然從自己的思緒裡清醒了過來。
她的心情有點複雜。知道沈時劍是原書的主角，她自然就清楚，反派和主角肯定是有一日會對上的，而且無論反派要殺主角多少次，主角最後也肯定能夠活下來。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現在還在努力收買操縱她的危離洲，努力得甚至有點可憐。
她也忍不住放輕著聲音，安慰危離洲道。
“沒關係啦，仙師，我也沒有多害怕，那個人就是對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而已。對了，仙師，你在這家鋪子裡買了甚麼東西嗎？”
少女的鼻子動了動，感覺像是聞到了甚麼香香的，比尋常的糕點吃食更誘惑她的食物。
危離洲出現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檀木盒，他將檀木盒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堆五顏六色的漂亮晶石。
危離洲溫聲解釋道。
“這些都是你可以食用的陣法凝晶。只是都是些低階的晶石，鋪裡中高階的陣法凝晶都已經售賣完了，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
殷秋水點了點頭，她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那些盒子裡的晶石。
晶石摸上去格外堅硬，讓她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吃下它們。可是晶石內部又似乎湧動著一股與她極為親近的氣息，殷秋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明明不久前才剛剛吃下了一盒糕點，她此刻竟然又生出了些許不滿足的飢餓感。
危離洲拿出一顆冰藍色的晶石，指尖輕輕用力，晶石在他手中就如同冰塊般碎裂開來，晶石當中湧出一股冰涼如霧般的藍色靈液。
“張口。”
殷秋水立刻張開嘴巴，那些晶石碎粒，連同裡面湧出的藍色氣息，立刻就化作一陣冰藍色的液霧，湧入了她的口中。
殷秋水瞬間打了一個寒顫，感覺像是一下子吞下了十幾顆薄荷糖，嘴巴連帶著喉嚨一下子就變得涼颼颼的。
好舒服！
她的肚子一下變得格外飽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精力十足，像是飽餐了一頓後，活力也變得格外充沛。
比起暖烘烘的糕點落進了肚子，卻感覺吃了個寂寞的體驗，這種晶石才更像是她應該吃的食物。
殷秋水的眼睛立刻變得亮晶晶的，她無比期待地望著危離洲。
“仙師，我還可以再嘗一塊嗎？”
“嗯。”
危離洲應了一聲，輕聲問她。
“你想吃哪一塊？”
原來還是可以自己選的嗎？
殷秋水摩拳擦掌，之前她吃過的兩塊凝晶，一塊好像也是冰冰涼涼的，一塊是羅仙師家裡的那顆，火熱滾燙的，好像是甚麼赤焰凝晶。
殷秋水的目光從藍色和紅色的兩塊晶石上滑過，很快就決定，當然是要嘗一嘗更新的晶石口味。
她已經非常快速地接受了自己以後都吃晶石的設定，憑著顏值和感覺，果斷地選了一顆翠綠色的晶石。
一看這顆晶石就是脆脆的，說不定還是蔬果的香味。
殷秋水無比期待地張開口，翠綠色的晶石在危離洲手中融化，化作淡綠色的鮮嫩霧氣，湧入了她的口中。
殷秋水仔細品味著晶石的味道，神色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嗯……和她想象的有點差距，不是那種鮮甜的蔬果風味，更像是脆嫩嫩的草葉，她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頭嚼著葉子的小羊。
危離洲溫聲問道：“感覺如何？”
殷秋水立刻將自己吃下的三種晶石的風味，格外嚴謹而具體地告訴給了危離洲。
危離洲頓了一下，溫潤如畫的眉眼，倏然展露出了一點宛如春冰初融般，柔和淺淡，發自真心的笑意。
“是問你身體如何，不是問你靈晶的味道。”
然而他口上這麼說著，也跟著挖出了一塊綠色的晶石，只是這一次他沒有過多處理，簡單地往口裡一送。
“嗯，確實很像草葉的味道，下次選些草葉甜點的凝晶給你。”
殷秋水望著危離洲臉上的笑容，思緒突然凝滯了一瞬。
等等，她突然想到，沈時劍給她的那種不和諧感，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沈時劍不僅是打扮上和仙尊玉像有點相似，他溫和笑起來的時候，神態好像和危離洲給她的感覺格外相似，怪不得她剛剛看到主角露出的溫和笑容時，會感覺到那麼刺撓的詭異感覺。
就像是看到了正品之後，再看到了一尊努力模仿著正品的偽製品。
好好的一個主角，怎麼弄得像是從雜七雜八的人身上的特質，強行拼湊在一起的一樣？
還是說，這又是主角不得不和反派對立的某種詭異劇情？
一瞬間，殷秋水心中甚至浮現出了數十部狗血劇裡，主角和反派血脈相連，大家族之間恩怨情仇的狗血橋段。
而注意到殷秋水臉上的呆愣神色，危離洲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淡下，他輕輕按住少女的腦袋，數條觸腕緩緩貼上她瘦弱的手腕，與脆弱的脖頸。
“現在感覺何處不適？”
殷秋水搖了搖頭，她自然地捏住貼在她的脖頸上，弄得她有些癢的雪白觸腕，腦袋湊近危離洲，小聲道。
“仙師，我不是身體不舒服，只是想到了一個詭異的事情。”
“何事？”
殷秋水神神秘秘道。
“仙師，我剛剛遇見的那個人，他的打扮好像和玉殺仙尊有點像，但是他的神態，好像又與您有點像，您說這是不是很奇怪？”
少女溫熱的氣息，輕柔地吹拂過危離洲的耳廓。
在這一瞬間，危離洲的思緒似乎被打斷著，想到殷秋水頭頂那三朵稚嫩的小花，被微風輕輕吹拂的時候，簌簌抖動著，像是下一刻就會從髮簪上掉落下來。
或許下一次，他應該試試將那些花與髮簪一樣固定，永恆凝固在它們盛放時最美的這一刻。
危離洲這般想著，聲音慢了一拍地回應道。
“嗯，我不會讓他逃掉的。”
殷秋水無語地盯著危離洲，她好心給反派分享她的情報，反派就這麼一點都不在意她的暗示，回答也在敷衍她是吧？
正當她想說些甚麼的時候，一道如驚雷般的聲音驟然在門前響起。
“執法堂使在此，何人在此鬧事，驚擾仙客坊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