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躲藏 “仙師,快,和我一起躲起來,躲……
青年平靜地注視著屋中那一具死相猙獰的屍體,如墨的眼眸就如同注視著一片塵埃、一片光斑,沒有絲毫波動道。
“死了一個男人,屋裡沒有其他人的屍體。”
殷秋水微微閉著眼,雖然她一點都不想再看一眼和趙賴二類似的,死相猙獰屍體,可是為了確認這人的身份,她還是一點點走進一片狼藉的屋中,勉強睜開眼快速地掃了一眼。
果然,死掉的那人就是趙賴大。
而且還是和趙賴二一模一樣的,就像是全身的血被吸乾了一樣的痛苦猙獰死相。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幸運的事,不用她親自動手,趙賴二,趙賴大這兩個惡人都被怪物幹掉了?
而且看著屋中一片狼藉的情況,趙賴大的妻子應該是帶著孩子,成功跑掉了。海怪沒有殺死他們,難道是因為海怪也是一個心存正義,只吃惡人的怪物?
殷秋水中冒出了許多奇怪的念頭,但不妨礙她徹底鬆了一口氣,決定接下來帶著危離洲一起回到她的茅屋裡,之後無論發生甚麼事,都不跑出來了。
但是等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屋外由遠到近,突然響起了一片腳步聲和女人淒厲的哭嚎之聲。
“大家一定得幫幫我們啊!賴大死得太冤了,那頭野獸只有碗口大小,趴在賴大的心口上,硬生生就把他的血都吸乾了呀。”
“趙大娘子放心,村裡的精壯都過來了,不管是甚麼野獸,我們都不會放跑它的。”
殷秋水陡然一驚,趙賴大的妻子帶著村裡的人過來了?
可她和危離洲現在還在趙賴大的房子裡呢,如果他們發現她和危離洲的存在,會不會覺得趙賴大的死和她們有關聯?
一想到這裡,眾多電視劇裡的狗血橋段立刻在殷秋水腦中湧現出來。
她下意識看向頭頂的房梁,壓低著聲音,緊張地抓著危離洲道。
“仙師,快,和我一起躲起來,躲到房樑上。”
危離洲不明白,他們為甚麼要躲在屋樑上。
但是看著少女臉上的焦急神色,他衣袍底下的雪白觸腕,還是輕鬆地掛上頭頂的屋樑,青年一把攬起少女的腰身,帶著她一起躍到了房樑上。
在他們躍上房梁的瞬間,原本關起的大門被人猛然踹開,與此同時,射進的還有好幾支利箭。
殷秋水緊張地抓著危離洲的衣袍,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青年身上如冰雪般的冰涼氣息,無聲滲透進她的衣物,逐漸讓殷秋水飛快跳動的心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她踩著高高的房梁,往下看去,她實在沒有甚麼安全感,只能屏住呼吸,越發用力地攥緊旁邊危離洲雪白的袖袍。
危離洲臉上卻沒有半點緊張之色,察覺到緊貼著他的殷秋水身體,此刻傳來的些微顫抖,青年抬起修長如玉的手臂,無聲地按在少女的脊背後,如同庇護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幼鳥。
他低下頭,望著那些一點點警惕邁入屋中的獵人,青年神情閒適,如同一隻平靜站在池水上,掃視著底下魚群的白鷺。
一群穿著簡易獵裝,手持長刀和弓箭的男人衝了進來,毫不留情地將屋中的箱櫃,室內擺設搜尋了一遍。
一個穿著藍銀色短褂褲裙,面似圓月的中年女人,緊緊地跟在這群人身後,一邊哭嚎著賴大的死相悽慘,她以後和孩子該怎麼活,一邊不住地湊近著這群人中隱隱為首,一身黑色獵裝的中年男人,懇求那人一定要為賴大討回一個公道。
殷秋水低著頭,盯著那個一臉短鬚的中年男人,回憶起這人的身份,她的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這個中年男人姓高,聽養娘說是村裡捕魚和打獵都極為厲害的能人,父母早亡,但是他為人急公好義,村中的人都很信服他。
養娘撿到原身的時候,也是這位高獵人第一個送來了糧食,直到原身七八歲的時候,高獵人也一直是給養娘和原身送糧的主力。
那時候養娘每次都叮囑著懵懵懂懂的原身,一定不要忘記高叔的恩德,長大以後,如果她懂事了,一定要像對待親爹一樣,孝順這位高叔。
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高獵人再也不往這裡送糧了,養娘口中也徹底不再提起他的事。
原身甚麼都不懂,但是殷秋水現在回想起原身的那段記憶,自然能夠感覺到記憶裡,從前那位高獵人送完糧米魚蝦後,和養娘久久對視間,看似閒聊家常的簡單話語裡,蘊藏著怎樣脈脈而無聲的情意。
然而即便有著這樣一段情誼,這個高獵人後來也還是斷絕了和她娘之間的聯絡。
孃親口中所謂的好人,果然也信不過。
殷秋水在心裡這般想著,然而原本正在巡視屋中的短鬚男人,卻在瞬間抬起眼,他的目光冷酷凌得如同一片寒刀,對準房梁抬起的弓箭,更是嚇得殷秋水幾乎以為他發現了他們的所在。
“高哥,怎麼了?”
不遠處的幾位獵人立刻聚集到了短鬚男人周圍。
短鬚男人盯著空蕩蕩的房梁,黝黑的面孔上,眉眼間的川紋深深皺起。
“房樑上好像有東西,我上去搜一下。”
然而他帶著人上去搜了一遍,卻是無功而返。
殷秋水原本還格外心驚膽戰地抱緊著危離洲,可是發現了這位高獵人看不見他們的存在後,她立刻意識到肯定是危離洲做了甚麼。
她用力地抓住危離洲冰涼的袖擺,湊到他耳邊,只敢用著氣音道。
“仙師,不要殺他。”
危離洲溫柔平和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道。
“為甚麼?”
殷秋水緊張地轉過頭,發現擦身而過的高獵人和底下的人,似乎都沒有聽到危離洲的聲音,方才鬆了一口氣,有心思繼續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他是我養娘的……一位朋友。雖然後來和我養娘斷絕了聯絡,可我以前也吃過他送的米糧,所以仙師,你千萬不要殺他。”
危離洲不無可否地應了一聲,殷秋水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知道他們沒有被發現的危險,她也才終於放鬆了下來,主動鬆開了原本攥緊危離洲袖擺的手,繼續盯著屋中其他人的動作。
被殷秋水剛剛緊緊攥住的雪白衣袍,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但是望著主動鬆開他,在房樑上慢慢蹲下來的殷秋水,少女探出的黑圓腦袋,如同一隻離開巢xue的小鳥,試探性地探索著巢xue周圍的情況般,越出頭認真地盯著屋內的人。青年臉上的溫柔笑意中,多出了一些他自己都不甚明瞭的困惑。
他盯著那顆格外專心地盯著下面人的腦袋一會,也學著殷秋水的模樣,慢慢地蹲了下來,蹲在她的身邊。
只是這次,他的目光落點,只落到了他身邊的少女身上。
殷秋水自動地往旁邊挪了挪,卻發現危離洲也跟著她挪了挪,青年修長結實的長腿貼在她的腿邊,明明是質感相同的冰涼衣袍相貼,卻似乎滲透出了淡淡的熱意。
為甚麼這根房梁那麼長,反派非要蹲在她旁邊?
她很快沒有心情多想,因為底下的的那群人已經搜查完了。
搜完了屋樑和屋中,也找不到怪物的蹤影,周圍陸續匯聚而來的村民議論紛紛,短鬚男人和他周圍的獵人又看了趙賴大的屍體,他們商討了一下,最終下了結論。
“不像是尋常的野獸襲擊,殺死趙賴大的,可能是個妖物。”
聽到這個結論,周圍的人群更是爆發出了一片譁然。
“村裡怎麼又進了妖物?!”
“可得趕緊去附近的鎮上躲躲。”
高獵人掃視了一眼匯聚而來的村民,大聲開口,讓所有人不要再分散,最好匯聚起來一起行動,或者先去不遠處的鎮上躲一躲風頭。
聽得進話的村民立刻三兩成群,準備回家收拾包袱,暫時去遠點的地方避難。
屋裡很快只剩下了高獵人和他的那群人,短鬚男人看著他的那群弟兄,突然低聲道。
“吳娘可能還不知道怪物進村的事,我要去通知她一聲。”
“大哥!”
他身邊黑實精瘦一些的男人焦急開口道。
“吳氏那裡不能去啊,她都已經變成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