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冤種好大兒 他爹可真是……太能作了。
這日, 水吧上關於十大情侶的熱度忽然被壓了下去，一個新的訊息在水吧炸開了。
這是一封致所有穿越者的信，發信的是水吧的官方, 也就是玉靈牌的開發者簡喻曉。
信上詳細解釋了穿越者們會被帶來這個世界的原因, 這是這麼多年，如此多穿越者們都沒搞明白的事情, 今日總算有個說法, 不管是真是假, 勢必會引來穿越者, 和所有對穿越者好奇的人的關注。
因此帖子一經發出, 立刻就引爆了水吧，把所有其他的熱門訊息都頂了下去。
這封《告所有穿越者書》裡說，三千世界, 無時無刻都在執行著，這些世界原本互不干涉，都按照各自的規則在執行。
但千年前, 此間世界遭遇了一次重大的災難，當時最強的神獸一脈幾乎全被滅族。神獸一族的殘念與怨恨化為了虛無的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無法被掌控，導致世界一度陷入徹底的混亂, 而後，世界為了自救, 混沌之主應運而生。
可混沌之力並未按照預定的路線成長, 祂成為了比單純混亂的混沌之力更難以掌控的存在。於是, 為了壓制混沌之主的權利, 天道規則也生出了意識，與混沌之主爭鋒。
爭奪的是這世間的運道，對世間的掌控力。
這兩股龐大的力量衝撞, 世界的氣運發生了改變，引來的動盪劃破了三千世界的縫隙，那些時空隧道也是因此而生。
時空隧道的另一頭，是不同的小世界。這些穿越者們在自己原來的世界都身負一些氣運，他們遭遇不測，氣運會消散，原本這些氣運會回歸本世界重新運轉，但因為時空隧道被開啟，氣運爭先流向了此間世界，同時把在原世界已經因為各種原因死亡的穿越者們也帶來了這裡。
原本這算不得甚麼大事，畢竟世界很寬廣，此間世界和現代世界不同，還有仙魔鬼三界，容量很大，足以容納那些流落過來的穿越者。
可彙集而來的氣運太多了，這些多餘的氣運不能被容納，就慢慢地轉化為了對世界無益，甚至有害的力量——濁氣。
濁氣破壞其他力量，同時也會影響現存的氣運，就像病毒一樣瘋狂蔓延，如今已經遍佈世界各地，甚至三界每個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帶有一些。
那些濁氣如今看似尚且不到危害三界的地步，可當它們累計到一定程度，量變引起質變，一百年前的災難又會再一次發生。
甚至可能更嚴重，會引發和千百年前一樣，神獸們消亡那種規模的天災。
天宮號召穿越者們，災難在即，大家應齊心協力對抗濁氣，集思廣益，尋找將濁氣轉化為氣運的方法，待時空隧道修整好，一切塵埃落定，穿越者們可以自行選擇要留在這裡，還是隨同那些氣運回歸自己原本的世界。
這封告書一出，可不把整個水吧都炸了。
好在如今簡喻曉實驗室的實力也大增，又有姜衡不遺餘力的財務支撐，倒也不至於讓水吧出現癱瘓慘狀。
許多原本隱藏的穿越者們也都冒出了頭，並非所有人都t會喜歡這個世界的，只是他們以前太無奈，只得接受罷了。若是真有機會能離開，自然還是有很多人願意站出來
於是，水吧上，關於轉化濁氣的各種假設方法層出不窮，甚至還有那實幹派自己親自做了實驗，只不過暫時還沒發現真正好用的法子。
這熱鬧這麼大，夜凜自然也看到了，他皺眉，雖然不知道天道小丫頭和混沌之主在搞甚麼，但他自當初定下這個主意後，就沒想過會為任何事情駐足回頭。
這條路是生是死，最終結果如何，他都不會輕易放棄，小丫頭不管放出甚麼風聲，都不會影響他的意志。
只是……
他想到高研上次一臉擔憂地說，那個他從濁教搶來的陣盤是假的，只有外圍有少量的濁氣，陣盤裡面是一些靈氣，對他們的計劃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天道小丫頭到底還是擺了他一道，他的計劃裡迫切需要那份力量，原本還可以靠著他們對他的底細不知情打個措手不及，可如今恐怕是再沒機會了……
忽地，他想起甚麼，舉起玉靈牌在上面點了一下。
“滴滴”的聲音響起，正在和簡遲商討細節的姜黎音急忙做了個手勢示意安靜，因為夜凜這次居然是打了影片過來的。
她很快接通了影片，玉靈牌上方立刻跳出一個邪魅狂狷的形象來。
很符合話本子裡刻板印象的魔尊夜凜一席紅袍，黑色長髮如瀑般垂落，頭頂卻有那麼幾縷髮絲是若隱若現的紅色。
當然，眼下也不是欣賞魔尊的高貴挑染髮色的時候，姜黎音皺起眉，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魔尊找我有事？”
“當然有事。”夜凜舉起那假陣盤，面上不帶一絲怒意，甚至還頗有耐心地解釋道，“這把算你贏了，這麼個假玩意，浪費我不少精銳武器。”
“你想多了，我並未想與你爭論輸贏。”姜黎音聲音很沉，“倒是你，傷了我的朋友，不會以為事情就能這麼算了吧？”
“好可怕，我好歹給那火鳥留了半條命呢！”夜凜面無表情地說著欠揍的話，“再說，你不是天道嗎？居然為了幾隻小獸就要來對付我？怎麼能私心這樣重？”
“沒辦法，我人緣好，朋友多，不像某些魔，既沒朋友，又弄丟了老婆，連兒子也感情不深。”
姜黎音愜意地說著，字字句句戳中夜凜的肺管子，魔尊神色繃了又繃，恨恨地咬了咬壓根。
“廢話少說，我有個交易要談。”
姜黎音心道，一直在嗶嗶廢話的不是你嗎？
“哦？甚麼交易？”她雙手攤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你把真的陣盤給我，我就告訴你，最後一部分混沌之力在哪裡。”
聽到這話，一旁的簡遲神色一變。
他這陣子一直跟著姜黎音四處回收力量，姜黎音的天道規則之力，在程瑤甦醒後已經徹底歸位，可他的混沌之力，無論如何都還缺了一個角落。
按理說他如今大部分的力量都回歸了，僅憑感應也可以感應到最後的混沌之力在哪，可是沒有，竟是一點感知也無。
混沌之力沒有收集全，他就無法成為完勝期的混沌之主，那他們這個修復時空隧道的目標就無法實現。
當初，鏡宣把絕大部分的力量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給了程瑤，一部分給了諦聽，還有一部分在老鬼身上。
餘下零散的都是去補了當初天道沒補完的縫隙，可那些力量之後又分別被誰得了，被誰煉化了，他並不能準確地都一一感知，這是當前最讓他頭疼的一件事。
畢竟混沌之力實在不聽話，不會像天道的力量，只要靠近就會自己投奔姜黎音。混沌之力只要離開了他，就不會再理會他的召喚，除非他強制回收，而這回收的前提是，他要找到那些躲藏的混沌之力。
他原本以為，這麼多年在主動收集混沌之力的，只有方月明和那個假的混沌之主，可如今這找不到的最後一份……莫非被夜凜收集起來了？
“是你。”這是陳述句，並非疑問，在場的沒有蠢的，夜凜這麼一開口，幾乎就是在明確地告知他們，最後的混沌之力在他手上。
豈料這話說完，對面的夜凜卻否認了。
“不是我。”他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是餘音，她當年一直堅信你們還會再回來，她說這些流散的力量若是被有心的惡徒收集起來，一定會拿來做惡事，所以她也一直在暗中收集混沌之力。”
事實上，餘音最終會死，和這部分混沌之力也脫不了關係。她沒有得到混沌之主的認可，也沒有強大到可以馴服混沌之力，在收集的過程中也多多少少被混沌之力傷害，嚴重損耗了身體，所以才會在那一次救他傷重而死。
可夜凜並不會因為這樣去責怪簡遲，因為他很清楚，比起毫不知情的簡遲，當年冷眼旁觀餘音為此犧牲，甚至嘲笑她自討苦吃的他才更應該被責怪。
他憎惡自己，很多年也一直覺得自己不該活在世上，可為甚麼死的不是他？
為甚麼，死的又不是他。
聽到這個回答，姜黎音和簡遲都有些意外。
姜黎音如今是真的對餘音這個人感到很好奇了，她忽然想到，若是當初韶光遇到的徒弟不是程瑤而是餘音，可能就會定下餘音成為下一任天道了。
餘音的品性太好了，她身上有很多人類的閃光點，照亮了她周圍的所有人，哪怕這亮光是在燃燒她自己，她也無怨無悔。
她雖然離開了，可她給魔界留下了夜梟這個下一任明君，也給魔界留下了最精銳的部隊餘家軍，甚至她的父兄都在她的影響下變成了良善的魔族。
她做到了她這個身份可以做到的極致，可能唯一漏算了夜凜對她的情感，低估了夜凜的厭世底色。
失去了餘音，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你要那陣盤到底想要做甚麼？”姜黎音嘆了口氣，看著夜凜道，“你知道，一旦那些力量釋放出來，對這世界是怎樣的災難嗎？”
夜凜卻是笑了：“你也只是猜測不是嗎？那些濁氣在那小小的陣盤裡被壓縮了千百年，誰也不知道它們在裡面發生了怎樣的異變，你不敢開啟它，可又不敢把它交給別人，那你要打算怎麼處置它？一直這樣放著？此後一直派重兵把守？你又能守多少年呢？十年、百年、千年……守到它被下一個如我一樣覬覦的惡徒把它奪走利用，或者守到它自己承受不住，炸開，然後世界當真就這樣完蛋？”
這是夜凜的陽謀。
他提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也的確一下切中了姜黎音當前最擔心的一點。
那陣盤，如今已經是她自己也不敢開啟的一個炸彈，她也的確不放心交給任何人，可這件事……當下的確沒有解決辦法。
看出她的動搖，簡遲急忙抓住了她的手，正色地看著她：“莫聽她的，你我聯手總會有辦法的。”
姜黎音一愣，結果那頭的夜凜再度笑起來。
“混沌之主何時也會這般殷勤，本尊真懷念你當年桀驁不馴的模樣。”
這話算是嘲諷拉滿了，結果被嘲諷的人卻只是挑了挑眉。
“比不得魔尊，如今依然還能桀驁不馴。”
這話意思不就是說，魔尊老婆死了，所以不用對誰殷勤了嗎？
很顯然，這下夜凜又被戳中了肺管子，他不看簡遲了，轉向姜黎音丟下一句：“天道小丫頭，你考慮考慮吧。”
然後就切斷了通話。
姜黎音對著玉靈牌陷入了沉思，簡遲在一旁安靜地等著，等她做出決定。
其實在簡遲看來，這件事很簡單明瞭。
雙方都要幹大事，雖然目的是相反的，但關鍵命脈都掌握在對方手中，眼下夜凜就是要交換這個命脈。
交換以後就可以各自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進行，至於最後鹿死誰手，就看誰的動作更快。
一個想摧毀世界，另一個歷經千年依舊在縫縫補補。
不知過了多久……
“換吧。”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忽然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一抹無奈。
夜凜也很篤定他們會換，因為如果不換，簡遲無法成為混沌之t主的完全體，那些濁氣就無法徹底解決，早晚故事的結局會走向夜凜所選擇的那條路，只不過夜凜如今比較著急，想要提前結束這一切而已。
可如果換了，至少他們還有那一線贏的希望。
確定好了以後，姜黎音很快拿出玉靈牌，聯絡上了……夜梟。
沒辦法，如今交換的雙方都對對方缺乏信任，他們必須找一個可靠的中間人，而這個中間人既要得到姜黎音一方的信任，也要能有足夠的底氣不被夜凜殺死。
尤其是後者，除了夜梟，世上再無人能符合這個條件了。
夜梟接到訊息的時候也是懵的，他雖然對自己親爹想做的事多少有些瞭解，也知道大概是一個大逆不道，可能會導致三界覆滅的事，但正所謂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世界不是還在嗎？
他如今仍是魔界的掌權者，三界還依然好好存在著，所以他還在盡職盡責地做著代理魔尊該做的事。
比如，又有人抗議傳送門收費過高的事……啊呸，都甚麼跟甚麼。
看到姜黎音發來的訊息，任勞任怨的代理魔尊果斷把這事交給了他的舅舅，然後愉快地去約見了他爹。
夜凜對於姜黎音選中的中間人並不意外，畢竟他的目的這麼明顯了，是個人都知道他的弱點是餘音，那餘音給他留下的兒子自然也成為了他的第二弱點。
“好，這事交給你了。”他絲毫懷疑也沒有地，遞給了夜梟一個東西，那是一枚玉佩，夜梟記得，那是母親曾經每日待在身上的，很多年都不曾拿下來過。
曾經他小時候好奇還拿在手上把玩過，只是剛摸到手，他就感覺頭很痛，一下子昏迷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就對上了母親擔憂自責的眼神。
母親說，那玉佩裡存放了很重要也很危險的東西，他還太小碰不得，但那件事不怪他，是她太不小心沒放好。
夜梟那時候就在想，他真的很幸運，遇到了這樣的母親，所以他也很願意做一個聽母親話，讓母親放心的好孩子。
自此他就再沒見過那塊玉佩了，他以為是母親沒有再戴在身上了，可如今時隔多年再見到這塊玉佩，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那玉佩依然一直在母親身上，只是她很小心地藏好了，當真沒再讓他看到過。
可這玉佩裡面到底是甚麼？母親要貼身帶著，但又很危險……
看到兒子少年老成的臉上難得顯出有點傻乎乎的模樣，夜凜一時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不用管這裡面是甚麼，總歸我不會坑自己的兒子，給你的東西肯定是對方要的。”
夜梟忍不住心道：你坑兒子坑得還少嗎？
那些亂七八糟的女子，還有那毫無血緣但又讓他去管理的弟弟妹妹……
想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魔殿後院那些孩子……”
他想問父親打算拿那些“子女”怎麼辦，若是就這麼放著不管，早晚也會出亂子，畢竟他們都信誓旦旦覺得自己也是魔尊血脈，很有資格爭一下魔尊之位。
如今魔尊連搶的機會都不給他們，就越過所有人把權力給了嫡長子，很是讓他們不服。
夜梟最近就接到訊息，說有幾個自詡有能耐的正湊在一起準備幹一件大事——他們打算去刺殺夜凜，然後嫁禍給夜梟。
老實說，聽到這訊息的夜梟，整個魔都有點懵。
他這個一心投入政務的代理魔尊都嗅到了最近三界的大危機，可這群蠢貨竟彷彿完全沒聽到風聲似的，還在惦記這點權利，並且想到的主意還那麼蠢得掛相。
夜梟很難不對自己的親爹產生怨懟情緒，因此和夜凜說這事得時候面上也一直不太好看。
夜凜起先還在欣賞兒子愁眉苦臉的樣子，但越聽到後來……
“都宰了吧，一群蠢貨。”他毫不留情地說著。
然後很快被他兒子拆臺了。
“娘不會同意的。”夜梟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你不是還要去找娘嗎？”
夜凜心虛了一瞬，兒子雖然長得像他，可那性子更像餘音，這麼看著他，他冷不丁還以為對面真的是餘音在指責自己，一時也沒了脾氣。
“都打發走吧，餘下的事情我會解決。”說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你若是有喜歡的，也可以留下來解悶。”
夜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您都打算毀滅世界了，還在乎我悶不悶？
反正夜梟覺得，他爹這大反派當的，跟鬧著玩似的，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毀滅世界，還是想嚇唬嚇唬世界，讓世界意識把他趕走，他好透過時空隧道去找他孃親？
不行，越想越覺得很像那麼回事，若爹真能成事，那他也要鬧了。
不過眼下，這還只是猜測，而且按照爹這德行，成不了事的話，多半就會假戲真做……不對，是真作。
哎，雖然母親教育他，子不言父之過，但他爹可真是……太能作了。
苦逼的夜梟帶著玉佩去和姜黎音交易，姜黎音也信守承諾把真正的陣盤給了夜梟，也交代了是重要的東西，不能怠慢。
於是夜梟又馬不停蹄地回去找夜凜。
夜凜終於得到了自己計劃裡最關鍵也是最後缺少的東西，心情頓時大好，朝兒子丟下一句“那事我處理好了”，然後就激動地拿著陣盤趕去實驗室了。
留下夜梟一臉茫然，甚麼事處理好了？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因為夜凜忽然以魔尊的身份在水吧發帖，公開宣告他的那些子女裡，除了嫡長子夜凜以外，其餘全都不是他的血脈。
他一生唯有過的女子就是餘音，和那些女子之間並無親密，只是在做一些關於幻術的研究。
至於為甚麼會有那麼多女子帶著孩子找上門，他自稱是自己怕唯一的兒子孤單，故而給他找來了那麼多弟弟妹妹。
這些子女裡，有一些是女方別有用心假冒他的血脈，真以為瞞過了他，實則他心知肚明。有些是無處可去求到跟前讓他收留的，他都來者不拒收下了，給了他們魔尊子女的身份地位。
如今他要為自己唯一的妻子正名，不希望再留著這麼多“汙點”，便公佈了此事真相。
從此以後，那些子女都不再是他夜凜的血脈，他們做任何事，都不能打著夜凜子女的旗號，此後生死也與夜凜毫無關係。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把那幾個正湊在一起打算刺殺夜凜的“魔尊子女”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都傻了。
甚麼？他們竟然不是父尊的血脈，是母親騙了魔尊？那為何能在魔尊跟前活那麼久？
這個問題，又很快在水吧火了起來，甚至差點蓋過了官方釋出的穿越者告書的熱度。
……
八卦之魂永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