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自然 真正成為了新的天道。
“凜音”的票數勢不可擋, 很快就攀上了第一名，而這個關於一個男人“遲來的深情”的故事也很快在水吧廣為流傳，三界人盡皆知。
與此同時, 被世人遺忘了許久的餘音也一躍成為了三界最新的名人, 有關於她的事蹟和表現也很快在水吧人人傳頌。
據說，魔界的餘家原是一個相當弱勢的小家族, 餘音四五歲的時候, 就開始展露出與眾不同的天賦, 她本人也非常刻苦, 小小年紀就被選入魔界最嚴苛的學堂, 成為其中的優秀學生。
後來，隨著她越來越長大，又加入了魔界的部隊, 成為了最頂尖的先遣部隊的小隊長，屢屢在戰場獲得奇功。
此後餘家在她的帶領下茁壯成長，很快就躋身大家族之列, 她的職位也越來越高，她本以為，只要自己站的夠高, 就能擁有足夠的權利改變這個世界。
可越往上爬，她才越發絕望地發現, 原來魔界的一些混亂, 根源竟在於他們有一個完全不把民眾死活當回事的領導者。
前任魔尊風渙身上有很多末代帝王的特徵, 橫徵暴斂, 殘忍弒殺，荒淫無度。
與此同時，餘音也發現, 在這樣的魔尊的籠罩下，魔界永遠無法得到安寧，所以她做了一個很大膽，甚至十分倒反天罡的決定——她要起義，要推翻暴政。
為了這個大業，她在一次任務中假意受傷，以此為由請辭了在魔界的一切職務，讓餘家其餘人也悄悄低調起來。
那時魔界其他人早就看餘家不順眼了，餘音受傷，正是他們落井下石的好機會，他們恨不得把餘家踩進塵埃裡。
餘家便是在這個時候，宣佈餘音重傷閉關了，此後餘家也閉門謝客，再不出現在世人面前。
魔界的其他世家都以為餘家是怕了，此後就沒再把他們當回事。
殊不知，彼時餘音早已悄悄離開魔界，去到了凡間。
原本，餘音潛伏在凡間的軍營，的確是想要在凡間鍛鍊自身，這是她修行的一部分。
遇到夜凜也是意外，可幾乎是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確認了這是她的盟友，後來她讓餘家的訊息網去查了夜凜的出身，果然是她想的那樣。
餘家的人曾經懷疑過，說夜凜是風渙的兒子，當真不會投奔風渙出賣他們？
餘音卻很堅定地說不會。
她在少年將軍的眼神中看到了光，自由不羈的靈魂養育出了一個自信又充滿正義的好孩子，而他也終將會走上和她相同的路。
這些，在餘音的生平事蹟中並無記錄。
在魔界的歷史中，餘音就是沉寂了數十年，後來再出現，就是帶著夜凜等人一同攻入了魔殿。
那一夜，前任魔尊魂飛魄散，夜凜登上魔尊之位。
餘音和餘家都得到了不重用，因為夜凜弒父登位，當時魔界很多想趁亂起勢的組織都打著這個旗號，但很快都被餘家軍滅了。
再後來幾年，魔界安靜了許多，夜凜的魔尊也總算坐穩了，便開始一個個清算。
魔界的人不知道魔尊清算的緣由，只當這現魔尊和前魔尊一樣，是個弒殺成性的，一時間哀鴻遍野，魔界子民都覺得未來無光。
只有餘音知道，夜凜只是在清算當年攛掇風渙去找夜唸的那些家族。
可旁人不知，夜凜也不許對外說，他偏執地，不允許任何屬於魔界的存在去打擾夜唸作為凡人的安寧，也包括他這個有一半魔族血脈的兒子。
餘音勸不動，卻也無法放任他這樣下去，因為她知道，等夜凜殺完所有的仇人，他自己就不想活了。
所以，魔界歷史上，那個總喜歡挑戰魔尊，揚言要把魔尊趕下臺，自己上臺的勇者出現了。
再後來，這位勇者成為了魔尊的妻子，依然孜孜不倦地以挑戰魔尊為樂，可也成功轉移了魔尊的注意力。
魔界的民眾很快就發現了，魔尊娶妻以後，好像不愛殺人了，整日只喜歡和夫人黏在一起。或許親熱，或許打架，又或者在餘音的帶領下去處理一些魔界的政事。
總之，他好像找到了比殺仇人更有趣的事。
歷史上的記載變成了：魔尊為了魔後改變了弒殺的性情，逐漸有了明君之相。
再後來就是餘音為了救魔尊死了，魔尊那一陣子神志不清，偶爾癲狂大笑，偶爾又會悲慟大哭，更多的時候卻是和七八歲的兒子相顧無言地看著對方。
魔界的歷史上只餘下一句話：魔後餘音薨，帝大痛，神智不清，年僅八歲的儲君開始協理魔界政事。
因為魔界歷史對餘音的介紹實在不算多，萬能的神秘水友也只能潦草總結，加了一些自己的潤色和改編，t於是，一個名為“遲來的深情”的帖子就這樣很快在水吧出現，並迅速火了起來。
在這個故事裡，餘音和夜凜是世上最親密的合作伙伴，亦是對手，餘音愛夜凜，夜凜卻未必愛餘音。
又或者，他最開始對餘音是利用比較多，像他這樣的出身，也許骨子裡就不信愛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會真心地愛一個女子？
可當他一日日地感受著餘音的愛，冷硬的心也是悄悄地有了鬆動，可就在這時，餘音又死了，這份愛還沒來得及明朗，他就感知不到了，而世上再無人會像餘音那樣愛他。
他惶然，無助，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所以他後來才會變成那樣荒唐的樣子。
總結下來就是，餘音為愛獻出了能所能獻出的一切，夜凜卻在餘音死後許多年才意識到自己的愛，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他活該如今痛苦。
當然了，關於夜凜和餘音的故事，水吧上有許多版本，這個版本是當前最火的一種。
姜黎音這兩天偶爾也會刷一刷水吧，此時看到這個說法，她很快翻到最下面，果然看到了點讚的頭像裡，有一個很眼熟的中二病頭像。
真是服了夜凜，倒是很有耐心，把每一個罵他的帖子都點讚了。
一時間她甚至開始懷疑，之前夜凜發來的訊息到底是甚麼意思。
難道她理解錯了，他不是要毀滅世界打通時空隧道，而是想請她過去見證他對餘音遲來的愛？
不，不可能，他應該還沒這麼癲。
當然，這幾日她也沒有坐以待斃，一邊安排天落山的神獸兇獸們抓緊訓練，一邊又通知了鬼王和天帝，讓他們抓緊準備好應對措施，下一場三界的危機近在咫尺了。
剩下的時間，姜黎音開始拉著簡遲天南海北地回收流落在外的天道之力和混沌之力。
天道之力倒是好說，只要姜黎音靠近了，就會自然地往她身邊回流，但混沌之力向來不那麼聽話，簡遲每回收一部分，都要費心重新煉化。
好在他如今已然離完全體不遠，又有了新的至寶法器寒玉琴的加持，煉化起來倒也得心應手。
說到這裡，又不得不提一嘴，方月明那廝當時自以為掌握了混沌之力的煉化方法，真把自己當成下一任混沌之主了，那混沌之力被他零零散散送出去了不少。
他的那些紅顏知己基本上都有一點“存貨”，於是接下來就發生了一件讓三界啼笑皆非的事。
姜黎音和簡遲開始拿著名單，挨家挨戶去找方月明曾經的相好，要回收混沌之力，當然，也順帶回收一些漏網的天道規則之力。
這陣子，方月明最出頭的兩個相好就是水月嬌和百里琴，她們的結局也早已在三界傳開，那些其他和他交好過的女子，有些悲痛，有些覺得晦氣，但內心都還是慫的，誰也不敢提甚麼給方月明報酬的事。
她們甚至恨不得和這段歷史切割，以往引以為傲的一段感情經歷此刻變成了黑歷史，也生怕被找上門。
眼看這麼久過去了，再沒人來找她們，她們還以為這事過去了，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是被這兩個煞神找上來了。
這些女人大部分都很識時務，把方月明給的東西都拿出來，無論兩個煞神要甚麼都直接送上。
還有幾個貪心的，不捨得放棄混沌之力，然後被混沌之力當場反噬，哭嚎不已，甚麼也不敢留了。
就這樣，短短几日，他們兩個四處奔走，又回收了一部分流散的力量。隨著簡遲煉化了越來越多混沌之力，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
而姜黎音，她的變化沒那麼明顯，因為流散的天道之力原本就一直悄無聲息地在往她的身體裡回流，她的成長與變強都不是在一夕之間，而是無形之中。
十日之約的前一天，姜黎音忽然接到鬼界的訊息，段伊然說，程瑤醒了。
伴隨著程瑤的甦醒，最後一縷天道規則之力離開她的魂魄回歸姜黎音的身體，原本正用玉靈牌和簡遲閒聊的姜黎音似有所感，原地盤腿開始冥想。
她的思緒很快沉入識海。
說來也奇怪，她的識海很大，無邊無垠，但裡面卻一直沒有任何風景。
簡遲的識海里都有那麼多深刻的記憶和風景，可她的識海卻一直一片空白，彷彿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曾在她的心中留下甚麼。
若說不正常吧，這樣的識海一點也不耽誤她修行進步，甚至因為天道之力會自行回流到她身上，她幾乎不怎麼需要認真修行，力量就會自動迴轉，也就是說，她其實睡覺都會悄悄變強。
在這個基礎上，她又和簡遲一起內卷，十分刻苦地修行，所以她的修為和力量提升得很快。她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以及空氣中還在不斷有流散的天道之力在朝著她回歸。
因為這樣，她一度也不好意思說自己的識海空白的事，總感覺自己是在悄悄作弊了。
可今日不同，她明顯在自己的識海里看到了東西，那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她站在鏡子前，鏡中映照出的卻是韶光的模樣。
“韶光。”她開口喚道。
那鏡中女子卻也張開口，模仿她喚了一聲“韶光”。
姜黎音這才想起，韶光已經不在了，她殘留的那一縷元神，已經同鏡宣一起消散了。
她心中不免有些悵然若失，卻也同時明白了，此刻鏡中的影像不是韶光，而是她自己的元神。
“姜黎音。”她又開口唸出自己的名字，鏡中女子依舊跟著模仿了一遍，然後這面鏡子忽然從中間裂開，展開了一道門。
門內很黑，她看不清裡面的模樣，但直覺自己應該走進去，於是推開鏡子走了進去，入眼卻是滿天星河。
在這星河之中，她恍惚看到了一個自己。
最開始，只是一團金光，在天道規則之中緩緩成型，凝結成了一個金色的小球。
這顆小球會說話，會思考，會運用世人難以想象的強大法術，掌管著天道規則之力。
祂喜歡躲在雲層偷窺，看三界的喜怒哀樂，看凡間的悲歡離合。
祂對那些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構造產生了十分強烈的好奇，也很喜歡看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於是祂躲藏的雲層越來越低，距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近到，祂總能聽到一些喊著“天道不公”的聲音。
那些人或悲痛或絕望，指責世道混亂，天道卻不作為。
小金球知道，“天道”指的就是祂，可不公、不作為……到底要怎麼樣作為呢？又到底如何才能算公平？
祂不懂，於是向天道規則索求答案，規則自然不會回答，祂自己卻很快想到，是啊，祂又不是人，又怎麼知道怎麼樣對人才算公平？
於是，後來就發生了，天道投生凡間，體驗人生百態的事。
而此時，姜黎音再一次推開了天道之門，踏入這片星河。
她心念一動，再度變成了一顆金球，坐在雲層之上穿梭在星河之間。
星河不知何時開始自然流動，按照它們各自的規律，千百年來一直如此，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恍惚間，她聽到空中傳來一道遙遠的聲音。
“你回來了？有答案了嗎？”那竟是她自己的聲音。
【到底要怎麼樣作為呢？又到底如何才能算公平？】
當年小金球離開的時候，就是為了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如今祂回來了，這問題，也是當年的祂提出來的。
“沒有。”姜黎音果斷地搖搖頭。
那聲音再沒回話，它原本也只是當年小金球的一句殘念，不具備思考能力，可姜黎音卻是忽然明白了甚麼，笑了。
“其實，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公平，無論甚麼樣的存在，只要有了意識，有了自我，都會有私心。”
無愛無恨的天道產生了意志，卻不願再做一個無情的傀儡。
祂想要脫離這個身份，祂無法再做這個高高在上的神祇，作為對這個身份的交代，祂選擇為世界犧牲，想要消散，或者重新再來。
可天道規則並不允許祂真的離開，於是韶光離開，姜黎音又出現。
這一次，規則少了對她的束縛，放任她按照一個正常凡人的軌跡成長，或許，天道規則也在嘗試別的路徑，也同樣在追尋當初那個問題的答案。
到底，天道要如何作為呢？
當初的韶光沒有找到答案，卻也沒有逃避自己的責任，如今的姜黎音依然沒找到答案，但小小的女孩卻大言不慚地說——“順其自然就好啦！”
生老病死，t悲歡離合，本來就是世間組成的一部分，不可能有人永遠幸福，也不可能有人永遠不幸，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數。
天道只需要在有別的力量試圖破壞這份自然之力的時候出手干涉，讓世間儘可能地少一些罪惡，儘自己所能，讓世界變得和平，無愧於心，無愧於自身的這份力量，就已經此生圓滿了。
若是真到了那天，天道不再適合這個世界，自然會隕落，而後這世間迎來下一個天道，亦或者，隨天道一同消亡。
反正這天道也不是她愛當的，無論發生甚麼，她姜黎音絕不內耗，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問心無愧。
想到這裡，她果斷地化為人形，眼前再一次出現了那面鏡子，這一次，鏡中又出現了她的模樣。
六歲的姜黎音雙手叉腰，對著鏡子喊了一聲“開門”。
鏡中的女孩也說了一句“開門”，而後那門真的就開啟了，與此同時，鏡中女孩的手中有甚麼東西飛了出來，落入她的掌心。
她一怔，隨後就感覺自己眼前一陣亮光閃過，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等再睜開眼，就對上了幾雙擔憂的眼眸。
“爹，娘，妹妹，還有簡遲……你們怎麼都在這裡？”難道她這次冥想的動靜很大嗎？
“姐，你終於醒了！”姜黎昕急忙湊過來，開始小嘴巴巴。
原來，剛才，姜黎音的院子裡忽然冒出一陣沖天的金光，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便衝了過來，然後就看到姜黎音在院中冥想，她的身上籠罩著一道金色的光柱。
那光柱十分閃亮刺眼，可卻給人一種讓人很安心的感覺，所以他們才沒有衝上來阻止，只看著那金光在姜黎音身上盤旋籠罩了許久。
他們有些擔心，正要傳信給簡遲，結果簡遲就已經到了。
剛才姜黎音許久不回他訊息，他就感覺有些怪異，便從江家趕了過來，看到姜黎音這模樣，他便知道姜黎音正在天道最終的考核之中。
幾人緊張地盯著她看了許久，此時見她安然無恙地睜開眼，既沒受傷，也沒失憶，顯然是安全過關了。
這也意味著，眼前這個骨齡只有六歲的小姑娘，真正成為了新的天道。
一家人神色紛亂，有驕傲，有震驚，更多的是對女孩的擔憂。
作為父親，作為母親，對幼小的女兒要肩負這樣的重擔，心中很是擔憂，同時又深感自己的無能為力，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姜黎昕卻沒想那麼多，只是拉過姐姐的手，認真用力地宣誓道：“姐！我以後一定加倍努力修煉，好早日幫到你的忙！”
夫妻二人被小女兒的話點醒了，立刻也跟著點頭表示一定會傾盡所有支援她。
簡遲在一旁沒說話，雙手抱胸，望著這一家四口的眼神微微眯起，無形中還透出點優越感，彷彿在說——有我在，還有你們甚麼事？
姜黎昕小脾氣一下就上來了，張口正要吵架，卻被姜黎音提前阻止了。
“看，這是甚麼？”她展開手，露出了手中一直緊攥著的東西。
大大小小几人湊過來，這才看到她手中有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那鏡子在她手中翻轉了一下，又擴大，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球形琉璃，那琉璃的每一面都顯現出一條黑色的通道，通道周圍張牙舞爪地瀰漫著不同的力量。
有濁氣，有混沌之力，還有些許若有似無得天道之力。
“這是甚麼？”姜黎昕好奇地問。
“我知道。”簡遲緩緩道，“這就是時空隧道。”
他曾在那些裂隙邊仔細研究過那些隧道，內部就是這模樣。
“對，這是時空隧道的投影。”姜黎音望著那球形琉璃，語重心長地說，“時空隧道，是被失控的天道規則之力和混沌之力劃開的，通道外的那些世界氣運往此界流失，帶來的也都是各方的天之驕子……”
所以，就算沒有夜凜搞的這一出，他們最終也要修復這些隧道，把該送走的人送回屬於他們的世界。
否則長久地氣運流失，不僅那些世界會漸漸走向滅亡，連他們這裡……
“那濁氣是怎麼回事？”姜衡忍不住問。
“濁氣，最初是被奪走的氣運所轉化，一個世界不需要那麼多氣運之子，氣運溢位太多，影響此間平衡，它被自然轉化成了對世間不利的力量。”
而那些力量帶有強烈的破壞性，又在無聲無息地侵蝕著別的力量，如同一場緩慢蔓延的瘟疫，悄悄佔據一切。
自然，這才是世上最殘忍無情的力量，就像當年神獸們的那場天災一樣，因為神獸的力量太過強大，影響了世界的發展，於是它們遭到了滅頂之災。
哪怕自然沒有意識，沒有規則，可它卻擁有輕易能顛倒一切的力量。
真正地強大，又無情。
“所以，”在姜衡等人震驚的時候，簡遲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濁氣無法清除，但可以淨化？”
對於簡遲輕易聽懂了自己的話外音，姜黎音並不意外，她睜開眼，瞳孔裡映出男孩無波瀾的面孔。
“確切地說，是把濁氣轉化成氣運，將它們和那些氣運之子一起送走。”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需要修復時空隧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