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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餘音 本章算是魔尊的番外,不感興趣的……

2026-04-27 作者:金兔子

第80章 餘音 本章算是魔尊的番外,不感興趣的……

說起餘音的死, 就更諷刺了,她是為了救夜凜死的,但那個機會, 卻也是夜凜給的。

是的, 夜凜是真的想要讓餘音殺了他,可餘音一直只是嘴上喊著要打敗他, 卻從來沒有真的想要讓他死, 甚至她最終為了救他而死, 臨死的時候也只對他說了一句“照顧好梟兒”。

他不明白, 餘音活著的時候就沒想明白, 餘音死了以後,他更想不明白了,可他明確地知道自己總是在想餘音。

為了不沉浸在這種讓他難以控制的“思念”中, 他就開始瘋狂找別的事情做,沉浸一陣子,然後發現無用, 還是會想她。

於是惱羞成怒地換別的事情去嘗試。

直到他開始嘗試接觸別的女子,與他們雙修,或者, 確切地說,讓她們以為在雙修——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這掩耳盜鈴的舉措到底是圖甚麼, 但……他其實早就發現了, 他只對餘音有那種興致。

他看著那些女子在幻境中被情慾所困的模樣, 心中卻是會更加清晰地想起和餘音耳鬢廝磨的場景。

起初, 他只是喜歡在這種過程中自虐式地逼迫自己去想起餘音,也是在這種時候,他才不得不承認, 他的確是想她。

原本“雙修”之事應該到此為止了,可後來,與他“雙修”的女子開始帶著或有幾分像他,或者完全不像他的孩子找上門來,他清楚地記得,那一日,他那古板無趣的好大兒,臉黑得彷彿落了鍋灰。

雖然夜梟很快就恢復了往日那副“沉穩”的樣子,可也正是這樣,讓夜凜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這是餘音給他生的兒子。

是餘音留給他的……遺物。

只是這個遺物被他養得過於沉悶了,他想,是該找點事情,讓他的兒子忙活起來。

於是,再與女子“雙修”的時候,他就會暗示她們,若是有了孩子,可以來找他,他會負責。

他從不驗證那些孩子血脈,因為他很確定不是他的,可他那陣子又的確很想多養幾個孩子給夜梟添堵。

然後夜梟就迎來了二十多個弟弟妹妹,甚至,如何安置他們,分配他們,全都被夜凜丟給了夜梟。

小遺物的表情也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憤怒,茫然,疑惑,不知所措,最終……變得麻木,甚至看著他的眼神都不再掩飾其中嫌棄。

夜凜看著兒子那一日日變換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些每次見到他都在渴望“父愛”的,不知道到底親爹是誰的孩子們,心中總是忍不住升起一陣驕傲。

果然,餘音給我生的好大兒是不一樣的。

他看著他的好大兒在餘家的幫助下逐漸建立起了自己的實力,也慢慢架空了他這個不愛管事的魔尊,如今整個魔界雖然名義上還是他魔尊,可大部分的權利早都落入了夜梟手中。

他學著以前對餘音那樣,也給了夜梟無數次弒父奪位的機會,但夜梟向來不屑一顧。

就像他的母親一樣。

夜凜覺得很滑稽,他堂堂魔尊,弒父殺兄奪位的瘋子,居然養出了這般秉性正直的兒子。

——

此時,另一邊,簡遲也向姜黎音提起了夜梟。

“我查過了,如今魔界大部分的權利,包括兵權都在夜梟手上了,唯有開發組還牢牢掌握在夜凜手裡。”

也就是說,夜凜實際上算是一個被架空的魔尊了。

姜黎音覺得夜梟也許會是一個突破口,二人便去找了夜梟,沒想到這位平日都很沉穩的殿下,聽到他們說的事以後,居然難得笑了起來。

“你們想阻止他,只有一個可能。”

“甚麼?”姜黎音追問。

夜梟冷笑:“讓我娘死而復生。”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或者,你們能送他去找我娘也行。”

姜黎音一愣,正要說些甚麼,一旁的簡遲卻忽然開口道:“前任魔尊,其實是你娘殺的吧?”

夜梟有些意外,卻還是點頭承認了。

“我娘不想我爹沾染弒父的因果,就替他動手了,我爹不想我娘被人指指點點,就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聽起來,你的父母很恩愛啊。”姜黎音下意識地呢喃道。

“兩個傻子罷了。”夜梟的語氣有些嘲諷,又似乎有些無奈。

“其實,你們找我也沒用的,我爹對甚麼都不在意,唯獨對這件事很執拗,他一生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被時空隧道帶走了……”

夜凜是一個看似恣意,實則骨子裡很厭世的人,他對權力沒有迷戀,之所以不肯放權開發組,是因為那裡正在進行的實驗與他此生的執念相關。

他的出生是一場悲劇,他的母親是被前任魔尊用強才得到的,可前任魔尊是一個真正行走的畜生,四處播種,對女子毫無憐惜,對自己的兒女也不聞不問。

夜凜的母親性情溫婉柔弱,她是個凡人女子,被魔尊強擄到魔界,本就受不了魔族的魔障,心性被影響有些瘋癲。

據說,她生完兒子以後,看到兒子眉眼間與那惡魔如此相似,就受到驚嚇跑了,不小心從魔井掉了下去。

那時前魔尊已經有了不少孩子,他喜歡強大的後代,覺得凡人那麼弱,此子必不可能變得很強,便讓僕從直接把剛出生的孩子也丟入井中與他那沒用的娘作伴。

可偏偏,這對落入魔井的母子都沒死。

那一日,正是魔井關閉的日子,而他們母子陰差陽錯地穿過魔井到了凡間。

夜凜的母親在井中摔壞了腦袋,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在魔界這一t陣子的遭遇,恢復了往日單純善良的大小姐性格,她認為自己撿到了一個可憐的孩子,覺得和孩子有緣,就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未出閣的小姐失蹤一兩年,回來時卻抱著一個孩子,任誰聽來都覺得有問題。可她是家中獨女,家中親人愛護她,又聽到女兒說再三強調只是撿來的孩子,有緣,他們便也咬牙認下了。

反正女兒失蹤這麼久,早就名聲被毀,嫁不了甚麼好人家,就算嫁了,也無法保證婚後不會被男方欺負。

夜家家父母很快想通了,做主讓女兒把孩子養在名下,一家三個長輩細心地呵護著夜凜長大,只盼著孩子長大後能撐起夜家門楣。

夜凜就這樣,作為一個凡間的孩童天真幸福地成長了起來。

他生而知之,其實一開始就知道,養母就是自己的母親。可他也知道,一旦戳破了這個秘密,母親可能就會恨自己。

他貪戀這份明明偷來的母愛,從小也是個很愛粘著母親的小男孩,是個會上房揭瓦,招貓逗狗的搗蛋鬼。

但他同時也聰慧,無論學文還是學武,他的天賦都遠超同齡孩子,一直是母親和祖父祖母的驕傲。

母親一直未嫁,旁人勸她招贅也被拒絕了,她說擔心贅婿會欺負她的兒子,旁人便笑那孩子又不是親生的,她如何能放心把偌大家業交給一個外人。

母親沉下臉,只道孩子雖不是親生的,卻是她親自抱回來的,那就是她的兒子。

彼時七歲的夜凜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開始了魔修之路,聽力很好,隔著院牆也聽到了母親的話,小男孩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想,他一定會守好秘密,好好保護母親的。

小夜凜很愛記仇,暗中記住了到底是誰肖想當他孃的贅婿,還來破壞他們的母子情分,然後偷偷去把那些人都教訓了。

他做事手段狠,也做得很隱秘,再加上年齡小,竟然也無人猜到是他做的。

後來,周圍忽然謠言四起,說夜家女剋夫,夜家帶衰,只是想和她說親都會遇到倒黴事。

那些人中,有的人只是倒黴失足落了水,有些人只是做生意被騙虧了些錢財,有些卻是直接丟了命。

夜家本也是商賈之家,這樣的名聲影響了他們的生意,母親愛笑的臉上逐漸出現愁緒,也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疼愛夜凜的祖父祖母年紀大了,因為這重大的打擊也病倒了。

夜凜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但他敢作敢當,遂去找母親請罪,說明了情況。

“那些落水的和虧錢的是我做的,死的那幾個不是我做的,是他們本來就得罪了人……”他小心翼翼地說。

母親卻像是早有預料般,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是嘆息地看著他。

“凜兒,此事與你無關……”

她說,夜家生意越做越大,但家中人丁單薄,又是女子掌家,自然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軟柿子,這軟柿子又擁有那麼多財富,早就引來很多餓狼垂涎,被人發難是遲早的事。

夜凜的那些小動作,只不過是個導火索罷了。

眼看二老的身子越來越不行了,母親做了個決定,把幾乎全部家產捐給了國庫,而後帶著一家人離開了京城回鄉去了。

皇帝很欣賞夜家破釜沉舟的勇氣,特意賞賜了一個爵位,也落在了夜凜頭上。

此後,夜家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失去了不少,但又有人把目光放在了夜凜這個年輕的侯爺身上。

夜凜煩不勝煩,恰好那時到了血氣方剛的年齡,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興趣,不想拘泥在宅中。

恰逢當時蠻族進犯,各大軍隊都在招兵,矜貴少年瀟灑地騎上高頭大馬,投奔軍營而去了。

他想好了,躲在母親的背後是沒有出息的,他要建功立業,只有站得更高,才能保護住自己想保護的人。

他聰慧,又武藝高強,勇猛無匹,殺敵將無數,很短的時間內就聲名鵲起,成為了人人羨慕的小將軍。

小將軍十七歲那年,祖父因病去世,沒兩日,祖母也跟著去了。

老人家臨終前拉著母親獨自說了些甚麼,夜凜本不想知道,但偏偏他經過一陣軍營的磨鍊後,聽力更好了,因而也聽到了,他最不想面對的那個秘密。

“念兒,娘知道,凜兒就是你的兒子。”

“娘,我……”

“你是娘生的,騙得過所有人,可騙不過我,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委屈,你恨這個孩子的父親,可你又放不下這樣一個可憐的孩子……”

所以才假裝不記得一切,寧願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去當自己親生兒子的養母。

作為一個受害者,她恨那個代表了她的恥辱與痛苦的孩子,可作為一個天性善良的女子,她又做不到放下這樣一個孤苦可憐的孩子不管。

夜念沒有再說話,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後來祖母又說了甚麼,但夜凜已經完全聽不到了,那一夜,他倉皇地逃離了夜家,連夜奔赴戰場。

也就是在那一次出征,他在軍營裡遇到了一個很古怪的小兵,那小兵瘦瘦小小的,力氣卻很大,整個軍營無人能贏過他。

據說這小個子殺敵也很猛,最厲害的是他進出戰場幾次都毫髮無損。

夜凜一眼便看出此人並非凡人,那一身詭異的力量,來自魔界。

他本以為是有魔想來人間做壞事,隱藏在軍營之中不知要如何禍害這些兵將,遂將他叫去營帳單獨審問。

“你不是凡人吧?”他問。

“不是!”小個子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小將軍不也一樣嗎?我與你來自同一個地方。”

夜凜愣了好大一會兒,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坦率,隨後蹙眉問:“我與你不同,我在這凡間長大,自然有庇護凡間的職責,且我自出生起從未去過魔界,可你這身魔氣……怕是昨日還剛回魔界了吧?”

小個子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我那營帳有個兄弟受了重傷,凡間的能力救不活,我回去找點靈藥想給他用。”他說著,聲音明顯有些低沉。

“哦?”夜凜有些好奇地看著他,“結果呢?有用嗎?”

“沒來得及,他死了……”小個子低垂著頭,手中死死攥著一個小瓶子,“魔尊不管事,傳送門被貪官把管,要給很多靈石才能回凡間,我……我籌錢籌了許久,來晚了……”

小個子的聲音聽起來隱約有些哽咽了,夜凜本想說他身為一個魔,又是個大男子,怎麼這麼脆弱,為了一個沒認識幾天的兄弟就哭了,結果小個子忽然抬起頭,他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夜凜:“……你臉上的偽裝哭掉了。”

怪不得他個子這麼小呢,原來是個小女孩。

她為了不被人發現,用藥水把自己的臉塗得黑了些,但剛才眼淚把那些藥水沖刷掉了,臉上露出了些許瑩白的部分。

女孩聽到這話頓時有些尷尬,急忙伸出手胡亂地抹了抹臉,但只是把臉抹得更亂了。

夜凜看不下去,遞出去一方手帕。

“洗好了再還我。”那帕子可是母親親手給他做的,他才不捨得送人。

女孩愣愣地點了點頭。

夜凜又問:“你叫甚麼名字?在魔界甚麼身份,來凡間到底想做甚麼?”

“我叫餘音。”女孩擦乾淨臉,把帕子收起來,依舊很老實地有問必答,“我是餘家的女兒,來凡間,只是來尋求突破……”

她說,魔界如今的修煉法子都在藉助外力,不注重提升自身體能,雖然她也沒資格指責別人的修煉方式,可她覺得,長此以往,魔界會出亂子。

因為如今的許多魔修已經在逐漸向邪修靠攏了。

她覺得自己在魔界已經無法突破了,所以來到凡間,尋求體質的突破。

夜凜聽著,心中無端對眼前的女孩升起了一點敬佩。

“你很勇敢。”他沉吟著,但忽然又感覺,僅僅用“勇敢”還無法概況她這個行為,她的眼神太堅定,明明是個魔,卻給人一種渾身充滿了正義,並且志存高遠的感覺。

“所以,你這麼著急變強,又是為了甚麼?”

餘音總算沒有立刻回答了,但她也只是盯著夜凜沉思了一會兒,便認真道:“我想殺了魔尊,推翻他的暴政。”

夜凜:“……”

果真好志向啊。

“你這麼說,難道不怕我去找魔尊告你的狀?”他又忍不住問。

餘音只是搖搖頭,臉上的表情依然老實巴交的。

“你不會,若是有機會,你只會比我更想讓他死。”

“呵……”夜凜咬緊了後槽牙,“看來你調查過不少我的事?”

餘音再度搖頭,看著他的神色卻隱約帶上了一t些悲憫。

“不是我查的,你的事……在如今的魔界並不算秘密。”

魔尊不在意一個被他睡過的凡人女子,更不會在意一個註定很弱的兒子,可隨著夜凜逐漸長大,他的能力與天賦逐漸顯露,他那與魔尊相似的容顏太招搖,不少潛伏在凡間的魔族認出了他,並且早早有人把他的事情傳給了魔尊。

魔尊挺得意的,說這兒子真沒給他丟臉,都混上將軍了,說不定再過一陣子還能某朝篡位當個人皇。

魔尊還說,若是這兒子能成為人皇,他就把人接回來,還要封他的母親為魔後。

聽到這裡,夜凜渾身煞氣暴漲,一掌錘碎了眼前的桌子。

“畜生!竟還想打擾我娘!”

巨大的聲響引來營帳外計程車兵們,他們急忙舉著武器湊過來,詢問將軍怎麼了。

夜凜卻很快冷靜了下來,讓他們先退下,他站在那,看著爛在地上的桌子,很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只是在無能狂怒。

因為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對魔尊無能為力,才會對這件事感到十分憤怒。

他只是一個凡間的將軍,就算在凡間擁有了足夠的權勢能保護母親,可那是魔尊啊,魔族最強的王。

他縱有天賦有雄心,可他一日都不曾踏足魔界,完全沒有進行過關於魔氣的修行……

“我可以幫助將軍修行。”餘音忽然開口,“我教你吸收魔氣修行,你教我凡間的武術,我們互相幫助,這陣子,我也會讓我家中拖住魔尊的關注,儘量不讓他想起你的存在……”

餘音說了許多,夜凜這才察覺,這看似老實巴交,問甚麼都說的小魔女,一開始就是衝著他來的。

她想殺他的生父,卻來找他合作,他本來該嘲笑她不自量力,嘲笑她異想天開,可他最終甚麼反駁的話都沒說,答應了這場註定要充滿犧牲的合作。

後來他們兩個就如約定的那樣,她教他魔族功法,他教她凡間的武術,和各種朝堂的人情世故。

他還帶著她去見過自己的母親夜念,結果就看到了她們兩個忽然開始“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餘音和夜念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們都是穿越者。

夜念穿越以前是一個心理醫生,所以才能在受到重大刺激後自我催眠再度醒來。

而餘念是一個臥底公安,她生於紅旗下,是根正苗紅的軍人,以瘦小的身軀守護國家的安寧。

哪怕換了個世界,她依然會做那擋車的螳螂,哪裡有不平,哪裡就有她。

很多時候,夜凜都在想,她那小身板,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勇氣,那一身骨頭,究竟多少反著長的,才會膽敢謀劃推翻暴君?

餘音偶爾會來夜家,和夜念一起聊天作伴,但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和他切磋,互相學習。

日子就這樣看似順遂地過了下去,但意外總是猝不及防地到來。

在有心人的挑唆下,魔尊突發奇想到了凡間,他本來想去看夜凜的,但到了凡間後,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初見夜唸的時候,那可真是魔界遇不到的絕色。

想到這裡,他決定先去夜家看看他的女人,餘家人被刻意避開,一時沒能察覺,待餘音接到訊息的時候,魔尊已經到了夜家。

她急忙叫上夜凜趕回夜家,卻是晚了一步,夜念以自己為餌,在屋中藏滿了炸藥,把自己炸死的同時,魔尊也被炸得重傷。

魔尊進入凡間本來就被限制,他的修為與防禦都遠不如在魔界的時候,猝不及防被炸得渾身皮開肉綻,魔尊痛罵著賤人,被手下倉皇地帶了回去。

夜凜恨得紅了眼,他想去殺了魔尊,可又還抱著一線希望,衝進火海想要去尋找夜唸的蹤跡,但最終甚麼也沒發現。

夜唸的丫鬟哭著遞過來一封信,夜凜跪在地上顫抖著手,一度不敢接過,最終還是餘音替他開啟,展開在他面前。

信上,夜念說,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日子,也早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這是她自己要報的仇,讓他不要難過。

她不後悔此生有夜凜這樣的兒子,可若是能再來一次,她還是更希望自己那一日沒有出門,不曾遇到那個惡魔。

她說,若是有緣,希望下輩子他們都可以不遇到任何苦難,能尋常地成為一對真正的母子。

那一天,夜凜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落淚。

母親走了,也帶走了夜凜體內屬於凡人的那部分仁善,此後,他慢慢地把自己活成了魔的模樣。

魔界都說,前任魔尊暴虐,新魔尊殘忍,不僅殺了自己的父親,也殺光了所有的兄弟姐妹,那些於他有仇的家族全都被清算,一個不留,這父子都不是好東西。

夜凜也這麼覺得。

他是無愛無恨,殘忍弒殺的魔尊,可他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角落,記得那一日他抱著餘音痛哭,那小小的身板始終支撐著他顫抖的身體,一言不發,卻始終陪著他。

他無疑是愛她的,可他不能承認。

因為他愛的,都會離他而去。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承認,她就不會離開,可最終,她還是走了。

和母親一樣,回到了她們的故鄉,她們都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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