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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前塵 “這世上只有一個我。”

2026-04-27 作者:金兔子

第67章 前塵 “這世上只有一個我。”

混沌之主生於混沌, 卻並非生下來就是混沌的主人。

混沌代表混亂,混亂也就意味著,不服從管教。

混沌之力有自己的意志, 它們有的希望有個主體來管住它們, 有的卻不願服從這樣的主體,因此他的幼年一直就在這樣相互拉扯中不斷被混沌之力折磨著身心。

他生而知之, 可以窺見世間萬物的本源, 也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與尋常的孩童不同。

在他學會掌控混沌之力以前, 那些混亂的力量總在他的周身圍繞, 張牙舞爪肆意破壞。那些力量保護了小小的他不被任何猛獸和惡意侵害, 卻也阻攔了所有試圖靠近他的善意。

他在這樣的力量包裹下,無知無覺地長大,對世間萬物都很冷漠, 不悲不喜,也無愛無恨,卻擁有這世上最強大的破壞力量, 被很多勢力覬覦。

他們害怕他,嫉妒他,也想討好利用他。

他見過世間所有的寶物, 那些人願意傾家蕩產,只為得到他的一點垂憐。

他見過世間最醜惡的嘴臉, 那些人為了爭權奪利, 父枉為父, 子不是子, 喪盡天良罔顧人倫。

他也見過世間真正的父母之愛,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子女可以不顧一切,哪怕獻出自己的生命。

那時他還小, 對這樣的父母之愛略微有了一絲觸動,那些人大概覺得他從未感受過父母之愛,就開始改變主意,在他面前玩各種扮演。

她溫柔體貼,他寬厚沉穩,他們都對他疼愛有加,還說要補足他缺失的父愛母愛,把他當真正的兒子來疼愛。

他們一邊在背地裡勸告自己的子女要離他遠一點,說他太危險,可另一邊又會想辦法來哄他,哄他給“家”裡掏出各種寶物各種資源,甚至貪心到,想要奪走他的全部力量。

他本來也沒想殺他們的,畢竟哪怕是假的,他們也的確讓他短暫地感受到了別人有父有母的感覺。

這感覺頗為新奇,他甚至有些惱怒他們不裝得再久一點,暴露得太快,讓他過早地沒了興致。

後來,他也沒動手殺了那家人,只是說了一句力量只能分給一個人,就看到了老套的父子相殘的戲碼。

那做母親的在丈夫和兒子中間遊移不定,似乎在想留下誰對她更有幫助,一旁的女兒卻說,憑甚麼要給哥哥,她就不夠資格嗎?

最終這一家四口死於互相殘殺,而這,是十年內的第一百起相似事件了。

人類往往學不會教訓,又總是覺t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有人聞訊趕來收拾殘局,年輕的鬼王帶著諦聽踏入院子,就看到院中死狀各異的一家人,一名少年正靜默地坐在院中大樹下,手中波弄著一把琴。

那琴聲悠揚悅耳,帶著點愜意的悠閒,哪怕被大軍包圍,絲毫不影響他的彈奏。

直到一曲終了,他才收起琴站起來,衝著眼前的鬼王微微勾起唇角。

“走吧?不是要捉拿兇手歸案?”

鬼王沒說話,那諦聽搖了搖頭。

“兇手不是你,你走吧。”

“哦?那真遺憾。”少年揚唇,抱著自己的琴從院子裡緩緩踱步離開,留下鬼王和鬼差們面面相覷。

“諦聽……”鬼王疑惑地看向諦聽,後者閉上眼,緩緩嘆了口氣。

“抓他無用的。”

人性本惡,他只是誘發了這些人內心的貪婪與自私本性。再者,混沌不死不滅,抓了也無用,只能盼著他玩夠了自己收手。

後來,三界就多了個傳言,混沌之中誕生了一個混沌之主,他代表混亂與邪惡,可操縱人心,殺人於無形,還可以做到讓人心甘情願赴死……

傳言越來越離譜,但混沌之主的誕生卻被證實了。

一個尚未掌控混沌之力的混沌之主,一個無愛無恨,卻覺得世間有些無聊,喜歡看樂子,甚至後來開始自己製造樂子的混沌之主。

想要利用他的,攀附他的人,他看不順眼的人,最終都下場悽慘,鬼界的怨魂都快把鬼門關堵住了。

年少的混沌之主依舊遊走於三界,他有時扮作琴師,有時扮作大夫,有時也會是一個卦師……

他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引起一片腥風血雨。

某一日,他在路邊遇到了一個小乞兒,那乞兒枯瘦嶙峋,衣著襤褸,頭髮蓬鬆凌亂,小臉上也很髒汙,可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彷彿可以照亮世上所有的晦暗。

她捧著一個剛乞討得來的銅板放在他的桌案上,笑吟吟地問:“大師,能幫我算一卦嗎?”

少年閒來無事在街道邊支了一個算卦攤,招牌上寫著“一文一卦,不準不要錢”,但興許是價錢太便宜了,有錢人瞧不上,沒錢的又捨不得浪費這一文錢,一直都沒甚麼生意,這還是今日頭一個上門的。

許是那天天氣好,又或許是那天他瞧著她格外順眼,便收下了那枚銅錢,替她卜算了一卦,沒想到竟算出了一個六親斷絕,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在三界遊走許久,卜卦過無數次,沒有誰比他清楚,這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天煞孤星。

若真有,那也一定是他這個走去哪,哪裡就腥風血雨的混沌之主。

可這小丫頭又是怎麼回事?

他不死心地又算,結果依然如此。

他一遍又一遍地算,算到能用的力量耗盡,躁動的混沌之力開始趁機想要奪取他的身體,他才終於停下卜卦,吐出一口汙血。

“大師!你沒事吧?”小乞兒慌亂地湊上前,掏出一個被洗得發白的帕子想替他擦血,他伸手推開。

“我無礙。”他看著面前的乞兒,像是想從她身上看出甚麼秘密,可她的周身纏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力量,全然阻隔了他的窺視。

他可以看透她今生的命格,卻參不透她的前世和來生。

他又低頭看那卦象,抱著惡劣的心態,對那乞兒說:“你這是六親斷絕,天煞孤星的命格,誰靠近你誰倒黴。”

他說完,周圍本來圍過來看熱鬧的人都退開了,彷彿這乞兒馬上要煞到他們了。

他以為,小乞兒會害怕,會驚慌,但她沒有,她甚至還挺得意的,立馬笑開了。

“啊對對!大師你算的真準!我就是這麼厲害!”

少年愣住了,不明白她為何得意,然後他就聽到她絮絮叨叨,把自己的生平都說了。

她說她出生很富貴,家中父母重男輕女,連生了幾個女兒,她排行老六,在家中很不受寵愛,總是被欺負。

後來母親終於生了弟弟,她的地位就更低了,所幸她的大姐姐一直對她們這些姐妹照顧有加,姐妹們之間也相互照顧,過得還算不錯。

後來,父親經商失利虧完了家財,還染上了賭癮,還不起賭債,就開始賣女兒換銀子。

大姐去給打死老婆的男人當填房,二姐成了一個富商的小妾,三姐被賣去了青樓,四姐五姐雙胞胎被那些培養瘦馬的販子買走了,然後就輪到她這個老六了。

“所以你逃出來當乞丐?”少年看著她問。

女孩說的那些事,他在凡間遊歷時見多了,完全沒有一絲動容,他只是好奇女孩身上的秘密。

小乞兒笑著道:“我沒逃,他們還沒來得及賣我,就都死啦!”

就在她爹打算賣了她的那天,她唯一的弟弟追著一隻貓打的時候,掉河裡淹死了。

她娘哭得肝腸寸斷,不停咒罵死的為甚麼不是她這個賠錢貨,當天半夜夢遊要去找兒子,也在那河裡淹死了。

她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兒子死了,那天他都沒回家,就在賭場和人起了爭執被打死了。

她家的財產迅速被賭場收債的全帶走,她跑得快離開了家,獨自一人乞討為生,同時也在找自己失散的五個姐姐。

她找了很多年,最後發現,原來大姐說的是對的,投生成女兒,就註定是不幸的。

大姐被男人打死了,二姐懷孕被主母下藥,一屍兩命也死了,三姐在青樓遇到了窮書生騙心騙財,跳河自殺了,四姐五姐甚至都沒能來得及長大,就被一個喜好幼女的老太監虐死了。

五個姐姐,她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湊不齊。

她一直在思考為甚麼最後只有自己活著,如今聽大師一說才懂,這叫天煞孤星。

“多謝大師,我悟了!”

小乞丐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少年很疑惑,他不懂,為甚麼有人能這麼坦然地接受這種命運?

他收起攤子跟上小乞丐,見她走入一片荒地,那荒地裡並排埋著好幾個小土堆,每個土堆前都插著一個簡陋的木牌,分別寫著“大丫”“二丫”……

“五丫”的土堆旁還有個沒掩埋的土坑,土坑裡鋪著一張破席子,小乞丐給每個姐姐打了個招呼,就躺進那土坑裡睡覺去了。

她的表情不喜不悲,像是妥協地接受了這種命運,又像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不知為何,他明知小乞丐的結局,還是站在那裡看了下去,他看著她躺在土坑裡還是和她的“姐姐”們說話。

她說,她一直以為是姐姐們命不好才會死,可如今才知道,原來是她自己命不好,姐姐們只不過倒黴成了她的親人,被她連累死了。

她說,她死了,姐姐們就可以活了,她希望姐姐們都能幸福。

她說,下輩子不要再遇到她了。

那一日,冬雪飄零,天寒地凍,女孩就那樣在她給自己挖好的墳裡,在睡夢中離開了人間。

少年卦師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這樣?

他陷入了難得的迷惘,隨手把屬於“六丫”的土坑埋好,開始上天入地尋找一個小乞丐的魂魄,但是,沒有。

鬼界沒有,仙界更沒有,一個小小乞丐的魂魄,像是就此在輪迴中丟失了。

他後來便習慣性地,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個算命攤子,日復一日地,繼續見證人生百態,直到某一日,他終於又看到了那雙眼眸。

那是一個穿著很富貴華麗的小少年,少年往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塊銀子,請他卜卦。

“大師,幫我算算,我還能活多久?”

他明明面色紅潤,身體康健,怎麼看都像是還有幾十年要活,為何會來測這個?

少年卦師一如往常地卜算起來,再一次卜出了那個千年難得的,天煞孤星。

他驀地抬起頭,正對上少年明亮純真的眼眸。

“為何要算這個?”他問。

“我家人都死完了,留給我很多財產,可我不知道我自己這樣活著有甚麼意義,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大家都死了,只剩下我。”

“六親斷絕,天煞孤星。”他再一次吐出這幾個字,對面的少年沒有笑,卻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多謝大師!”

富貴少年轉身離開,卦師收起攤子再一次跟上去,看到那少年把萬貫家財全捐了出去,而後投身從戎。

十幾年後,他成了戰場赫赫有名的將軍,最終戰死沙場。

卦師再一次t尋找那縷魂魄,卻還是一無所蹤。

他又回到凡間的街道開始算命,這一次,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隻貓。

那是一隻不到滿月的小貓,毛色漂亮乖巧可愛,有富人家的小姐看它漂亮,正在拿精緻的食物想引誘它帶回家。

他僅僅從旁邊路過,它的眼睛就一下亮了起來,然後無視了所有的誘惑,亦步亦趨地跟上了他。

他想甩開一隻貓自然是輕而易舉,可那時看著它溼潤明亮的眼眸,心中不知為何有種衝動,買了一條小魚乾丟給了它。

它很快吃完,就此跟上了他。

卦師的攤子上多了一隻貓,它很通人性,會在他不耐煩應對的時候把來人趕走,也會在他心情好的時候湊上來讓他摸下巴,若是它餓了,就會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展示給他看。

偶爾有被卦師算出命格不好的,生氣帶人來砸攤子,它就會亮出利爪狠狠地招呼過去。

一人一貓就這樣一起過了許多年,直到,貓的壽命走到了盡頭。

它的軀體已經極盡衰弱了,眼睛卻還是那麼明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它在他的懷裡漸漸地冷了下去。

他開始不顧一切地在三界尋找它的魂魄,只是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他再也不願去做卦師了,重新拿出了琴,走進那些被慾望矇蔽了理智的人家。

一家又一家的悲劇重又出現,血色浸染了三界,鬼界的怨魂比以前又更多了起來。

一個風景很好的日子,他抱著琴從一地血的院子裡走出來,沒走出幾步,迎面走來一名少女。

“你就是他們說的混沌之主嗎?”

她一席紅衣隨風飄揚,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著他,十六七歲的模樣,長髮豎起,英姿颯爽,眼眸格外明亮,像是能照進人的心底。

是她!

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她,她的眼神依舊那麼刺眼,魂魄上還纏繞著那股保護的力量,可這副軀體也成了他看不穿的存在,甚至,他感覺得到,她很強。

她死後得了甚麼機緣?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就是與眾不同的?

少年的眼眸微動,忽然想起近來三界傳聞,天道誕生了意識,是一個仁愛寬厚的明主。

竟是她麼?

他此時才終於懂了,為甚麼他無論怎樣都尋不到她的魂魄。

她是天道意識,魂魄不會入輪迴,小乞丐也好,少年將軍也罷,甚至那條狗,都只是她歷練人生的一環。

她或許是剛誕生意識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化形後要變成甚麼樣子,才會選擇以不同的身份入凡塵,卻不知為何,最終會選擇成為女子的模樣。

那個凍死在墳前的六丫?還是除此以外還有他不曾見證過的人生?

“你就是他們所說的天道?”少年琴師的聲音十分清脆悅耳。

“是我,不過這樣叫起來怪怪的,你可以叫我韶光。”她淺笑。

少年的眸色明顯一沉。

“韶光”是他給那隻貓起的名字。

“為何叫這個?”他聽到自己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好像有人這麼叫過我!”她道,“對了!你叫甚麼?就叫混沌之主嗎?”

少年被她問住了,他記憶中自己是有過一個名字的,只是,知道那個名字的都已經死了。

“鏡宣。”他緩緩開口,“我叫鏡宣。”

這名字是最初那對假父母給他起的。

“那鏡宣,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後你不高興了,來找我,我可以陪你打一架,陪你聊天,就不要再隨便進入這些人的家裡了,可以嗎?”她眯起眼衝他笑了笑。

“好啊。”鏡宣忽地笑了,“韶光。”

那之後,琴師再也沒有陪誰玩過扮家人的遊戲,他致力於給這位新誕生的天道製造麻煩,引來她的注意,他再若無其事地出場。

哪怕她明知那些混亂是他造成的,也從不曾抱怨。她原本就忙於收拾各種爛攤子,阻止三界的混戰,還要奔波於他製造出的麻煩,也不曾露出一絲一毫不耐。

她逐漸長大,也在逐漸變得更強,強大到可以支撐起這個世界的規則。她的模樣停留在了女子最韶華的年齡,可她眼眸的亮光越來越淡,神色也從最初的輕鬆變成了凝重。

他再也沒見她笑過。

他不知道她記不記得六丫,記不記得那個會躺在他面前打滾的貓兒,只知道哪怕她一直忙碌不停,世界也並沒有變得好一些,甚至越來越混亂,越來越糟糕。

濁氣侵襲,本就奔著惡意而去,遊離在外的混沌之力回來的時候總是會帶著一些回到他的身上。

他本來覺得有趣,想看這小東西能給他帶來甚麼影響,便將他們都留在了自己身上。

濁氣越積越多,他發現,自己的識海里出現了兩道聲音。

一個說,世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天道會被拖垮的,他應該去幫忙。

另一個說,是她自己不自量力,落到甚麼結果都是活該,關他甚麼事。

這兩道聲音在他識海里吵了許久,一個似乎無條件地想要維護天道,另一個不顧一切只想除掉天道。

隨著濁氣積累到一定分量,那個說天道不自量力的聲音竟逐漸凝聚出了實體,隱約可窺見另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逐漸意識到事情似乎的確如他所料變得有趣了,於是放縱那新生的混沌之主佔據了身體,而他隱藏在識海的角落窺視著發生的一切。

“他”需要更多的信仰之力來塑造自己的神格,刑傑創造的混沌神教越發壯大,幾百座神壇和雕像拔地而起,三界忽然湧出無數混沌之主的信徒,讓原本就混亂的世界變得更加脆弱不堪。

終於,“他”走到了天道面前,只一個照面,就被天道識破,但她似乎也知道他為何會變成這樣,那雙看著“他”的眼眸裡竟隱隱透著些許擔憂。

“你當真選好了?”她問。

他沉寂在識海不出聲,“他”卻囂張地說著自己一定會打敗天道,成為天地主宰,讓世界重新變成一片混沌的蠢話。

太蠢了,他不得不重新走出來,假意為難地說著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說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韶光盯著他看了許久,也不知有沒有信了他的謊話,最後竟是衝著他露出了久違的笑臉。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跟著她到了極北寒山,傳說,那裡有世上最忠貞的一種禽鳥,名為寒玉雁。

寒玉雁每年冬日會來極北寒山,兩兩一對變化成一種纏繞在一起的花。

他們一起見證了寒玉雁變成花的瞬間,那一刻,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被靜止了。他分明看見,那兩隻寒玉雁一同撞在了冰山之上,發出一聲哀鳴後雙雙隕落,之後,在它們的血肉上,憑空生出了兩株花。

那兩株花從根莖處就纏繞在一起,根莖很快把地上的血肉吸收完,互相攀附,互相依託著成長,開花。

他第一次知道三界還有這樣的生命奇蹟,不免驚詫,卻聽到她說:“世人皆以為寒玉雁成雙成對,最是忠貞,卻不知它們並非愛侶,而是共生。”

“它們生來就註定彼此糾纏,同生共死,亦會在瀕死之際飛回極北寒山,一同奔向死亡,化作這世間最純潔無垢的花。”

“待春暖花開,這兩朵花又會變成兩隻寒玉雁。”

“你猜,它們是不是當初死在這裡的那兩隻?”

“亦或,是全新的生命?”

“它們到底是兩隻,還是一隻分化出了兩個樣子?”

他又不是寒玉雁,怎麼會知道?可他卻知道她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韶光,”他聽到自己說,“這世上只有一個我。”

不存在共生,更不存在此消彼長,他只是他,沒有甚麼分身,也沒有另一個混沌之主。

只不過是他既不願承認自己的心動,又無法真的放下她不管,內心的矛盾與掙扎被具象化出了另一個“實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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