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霞山（十二） 霞山，早就從骨子裡爛透……
姜黎音的臉色太明顯了, 逗得在場所有兩位卷王的受害者們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這笑聲，更加觸動了霞山長老們脆弱敏感的內心。
他們本來以為，江禹初不在, 他們完全可以趁機拿下這群“年輕”的老師, 可是並沒有……
人家年輕，可不代表人家弱啊！
修仙的世界, 原本就不能以年齡論強弱, 是他們在霞山故步自封久了, 對三界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年他們離開時的樣子。眼看來人裡並沒有他們以前認識的那些頂尖大能, 便放下了警惕心。
他們以為這些相對年輕的小輩必然是自己手下敗將, 卻不曾想過他們眼中的“小輩”同時兼具了天賦和努力，個個都是如今三界的頂尖戰力，他們還在霞山傲慢自持的時候, 就已經連做人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申旭倒是早已有預感會敗，畢竟一百多年前，他跟隨聖君企圖趁天宮內亂趁機運作的時候, 就已經在江臨淵和秦文州手底下吃過虧了。
饒是如此，這次對上，他依然對這二人的進步感到心驚。
短短一百多年, 他們二人已經變得恐怖如斯！這戰力，似乎也沒有比江禹初差甚麼。
還有那個蛇仙, 看著不顯山露水的, 竟然也是一個兇猛悍將。
完了！全完了！
再一次被柳澤的大尾巴捲起來狠狠砸向地面, 申旭捂住臉, 忍不住嘆息出聲。
錯了，算錯了……
此時，他的腦海閃過無數場景。
當年, 方家被厲家打敗，追隨方家的他們都覺得，是那個誕生出自主意識的天道不公平，偏心厲家，不然憑厲家那個除了爛好心人脈廣，別的一無是處的蠢貨怎麼可能當得上甚麼天帝？
其實，那時“天宮”剛有了一個雛形，一下子產生了許多職位，一整個等待擴大的天宮，處處缺乏能者管理，天道也表示若是他們願意留下，未必沒有容身之地。
可他們屬於敗者，總覺得自己留下也不會有甚麼好的位置，因而被方家煽動，追隨方家離開。
彼時方家的家主雖是方月明，可方月明的上面還有個比較睿智的方家老家主，方月明的父親。
老家主在與厲家那場爭鬥中燃盡了自己，到了霞山沒多久就仙去了。
仙人雖理論上可以長生不老，但遇到毀滅根基的傷害，或者油盡燈枯之時，也會走向死亡。只不過這時的死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了，身體消亡，渾身的靈氣消散回歸於天地，以自己身軀反哺世界。
老家主離開後，霞山就徹底成了方月明的一言堂，也是這之後，他那些被老家主強壓住的缺點才一一冒出頭。
剛愎自用，自大狂妄，盲目自信卻又野心勃勃。
這樣的領導者，自然不可能讓所有手下信服，也因為上行下效，許多人的野心也被勾了起來。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與權勢，長老們開始勾心鬥角，各有各的小心思。
所以這些年，霞山就算鮮少和三界接觸，內部也已經經歷了好幾次權力爭奪，內亂不斷，早已不復當年方家的繁榮。
可笑的是，包括霞山聖君方月明在內，竟無一人指出這點，方月明甚至將其美化為大勢所趨，霞山是要向上發展的，不是來保護那些弱者的。
霞山，早就從骨子裡爛透了。
——
話說先前，孩子們在秘境裡奮鬥的時候，外面等待的老師們也沒閒著。
柳澤和卓玉清負責守在秘境在等著迎接孩子們出來，秦文州就跟著姜衡去霞山各處探寶。
最後簡喻曉和江臨淵，負責去探查所有可疑點。
這個是六人商議以後決定要做的事，倒也不是真的就預料到方月明會躲起來閉關，只是他們一致認為，來了這麼久了，方月明愣是一次都沒出現，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奇怪。
江臨淵懷疑方月明在醞釀甚麼陰謀，便跟簡喻曉提了一嘴，正好簡喻曉最近也在搗鼓追蹤這方面的發明，倆人便一起把霞山上下靈氣比較充足又很隱t秘的點都重點探查了一下，又有喜歡到處挖洞的尋獸助力，最終確定了幾個可疑的地方。
其中一處就是關押段伊然的洞xue。
時間太匆忙，簡喻曉和江臨淵暫時沒有進去，只是在玉靈牌裡確定了這裡的定位，他們也不知道里面有甚麼。
此時，被姜黎音和簡遲丟下的老鬼又在和段伊然吵架了。
這兩個當年認識時候就不和，眼下幾百年不見了，也絲毫沒有甚麼他鄉遇故知的感動，反而是當年的怨恨積攢了下來，互相更看不順眼了。
兩人如今都十分落魄，但是又同時覺得對方比自己更落魄，於是，單就這些年他們誰過得更慘這事，他倆就吵了幾個時辰。
當年，他們兩個一個是天道的小弟子，一個是混沌之主的左膀右臂——雖然是自封的，但他靠著頑強的意志和超級厚的臉皮，成功地釘死了混沌之主身側的位置。
在濁氣出現以前，天道與混沌之主雖然有矛盾，但其實很少會有爭鬥發生，二者最大的矛盾就是他們各自的擁護者們互相看不順眼對方，經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往往打得無法收場，最後要靠天道和混沌之主出面才能調停。
不過，真心調停的只有天道，混沌之主每次都是奔著把事情搞得更混亂才去的。
按照混沌之主的話來說，祂生於混沌，本來就是要讓世界變得更混亂的，那甚麼放下矛盾，和平相處，和祂有甚麼關係？
混沌之主和天道的主要矛盾也就來源於此。
天道認為混沌之主應約束自己的手下，別讓他們四處惹事禍亂蒼生，混沌之主反嗤，那些又不是祂的手下，全都是一群打著祂的旗號自說自話的瘋子，祂懶得管也不想管。
再說，若是沒有這些作惡的，天道和祂那些手下還去哪除魔衛道，匡扶的哪門子正義？
那時，天道還以為這只是混沌之主的藉口，後來次數多了，祂就意識到，混沌之主是真的這麼認為的，且，祂也真的不認為那些是祂的手下。
祂好似更願意獨行世間，與熱愛熱鬧的天道截然相反。
再後來天道收了那兩個徒弟，時常會帶著她們，而刑傑依然牢牢霸佔了混沌之主身側的位置，段伊然和刑傑便是在這種時候認識的。
那時天道和混沌之主就已經很少再見面就打了，反而能心平氣和地在一起聊天。
這種時候，程瑤就會尋個地方安靜地打坐修煉，段伊然的性子不夠沉穩，坐不住，沒打坐一會兒就會無聊地去找刑傑吵架。
段伊然認為混沌之主作為邪教崇拜的目標，算得上是邪神了，老鬼這個混沌教的教主自然不同意這個說法，反過來指責天道手底下都是沽名釣譽之輩。後來還會嘲諷天道太弱了，居然放任方月明活著離開，他認為霞山放著不管總有一天會出大事。
當然，原話是混沌之主說的。
段伊然雖然不懂其中利害，但她是無腦的師父吹，聽不得這話，於是他倆的對罵很快又會演變成對打。
天道新收的小徒弟哪裡是刑傑這個邪教頭子的對手，段伊然經常被打得落荒而逃，然後就會把本來打坐修行的程瑤吵醒。
程瑤比段伊然又厲害得多，這兩姐妹聯手打得刑傑開始抱頭亂竄，一邊呼叫他的尊上救命。
而後，被混沌之主一腳踹飛。
刑傑每每抱怨尊上不幫他出氣，混沌之主就會嫌棄地說是覺得他太弱了丟人。
刑傑就很無語。
不是您說不能真傷了天道的寶貝徒弟嗎？不然屬下還能打不過那倆穿越者？
當然刑傑也就是嘴上說說，後來遇到天道的兩個徒弟，還是該放水放水，該做樣子做樣子。
只不過隨著時光推移，天道的兩個徒弟也展現出了她們各自的天賦，聯起手很快就可以真正打敗刑傑了。
再後來，三界受到濁氣影響越來越嚴重，天道忙著對這破爛的世界縫縫補補，很難再有空和混沌之主坐下來聊天了。
那段時間，刑傑經常看到尊上坐在以往祂和天道對談的地方，望著天邊隱約可見的裂縫沉默，不知在想些甚麼。
直到最後，他得知尊上想要和天道一起為了三界犧牲，刑傑苦求尊上不要這麼做，被混沌之主一巴掌拍去了半條命。
從此，記憶殘缺的刑傑飄零百年，再沒見過這對姐妹。
直到眼下。
正所謂他鄉遇故知，一晃不知道多少年過去，如今這倆一個修道之人，一個修道紙人，倒是不餓也不渴，光是對罵都充滿動力。
刑傑罵段伊然果然還是當年那個蠢貨，竟被一個男人騙的團團轉，沒腦子。
段伊然罵刑傑甚麼都不知道就不要多說，她是被師姐騙了，才不是被男人騙了。
刑傑又說他們姐妹兩個都是蠢貨。
段伊然就說老鬼若是聰明還能淪落到變成這樣一個小紙人嗎？
小紙人被戳到了痛處，又罵天道小妖女害他如此，他本來應該有個更帥氣的容身法器云云。
聽到他罵師父小妖女，這下段伊然也被戳了肺管子，於是對罵就這樣愈演愈烈……
然後罵著罵著，不知誰說了個甚麼話題，引來另一方的共鳴，他們就莫名地又聊起來了。
聊著聊著，一句話說不好，就又罵了起來……
如此迴圈往復，說到最後，刑傑只覺得自己這小紙人的身體都開始缺水了，才宣佈暫停，他要休息一下。
段伊然也覺得有點乏味了，這才開始掏出姜黎音給她的玉靈牌。
雖然玉靈牌和她穿越前的手機差別挺大的，但基礎的功能按鈕還是那麼回事，她很快循著遙遠的記憶找到了遊戲區，精挑細選一番，點開了一款修仙版的吃雞遊戲。
這正是老鬼最近閒暇之餘最愛的遊戲。
“丟米~”
聽到熟悉的遊戲開啟聲音，小紙人瞬間彈坐起來，也掏出了他的玉靈牌。
“你竟也會玩這個遊戲？”
“幾百年沒玩了。”段伊然十分懷念地看著玉靈牌裡的介面，感慨萬分地說，“想當年，我可是戰神……化神階的高手！”
“切！吹牛！”刑傑不願相信，他看著自己的成績，一瞬間想把玉靈牌翻過來藏起來，但還是晚了一步。
段伊然看到了他辣眼睛的成績，忍不住又是一陣嘲諷。
“哦~原來是築基期的小菜雞，難怪~”
“誰？你說誰菜？”
小紙人的脾氣又上來了，於是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一番後，不知怎地就開始雙排去打遊戲了。
修仙版的遊戲，自然和現代社會手機裡的那小螢幕不同，各段位的名稱也改成了修界更通俗易懂的那些，從煉氣開始，到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而且它是可以達到全息投影的，只需要引入自身的一點靈氣進入玉靈牌，就可以操作自身來完成遊戲。
靈氣進入遊戲會還原本體的容貌，當然，若是不滿意，也可以自己注入靈氣改變形象。
段伊然想到了如今的小天道，突發奇想給自己捏了個小女孩的樣子，而小紙人刑傑則是難得恢復了他原來邪教頭子的樣貌——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糙漢。
刑傑對自己這副樣子很滿意，段伊然懶得發表意見，就這樣，一個小女孩和一個糙漢組隊進了遊戲。
遊戲很快正式開始，短暫的和平很快終止——第一把，刑傑落地成盒。
“不是？你真的這麼菜？”段伊然不可置信地怒罵，“當年混沌之主把你腦子扇沒了嗎？”
老菜雞老鬼再沒了剛才吵架時的囂張樣，被段伊然罵得狗血淋頭也不吱聲，只默默地切換視角看著段伊然大殺四方，各種輾轉騰挪秀操作，最後真的帶著躺屍的他拿了第一。
天知道，這還是他玩這個遊戲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得第一呢！
老鬼高興了，也不在意被罵了，於是屁顛屁顛跟著她點開了下一次的匹配。
一時間，只聽見山洞裡不斷傳來段伊然罵人的聲音。
“我草？草叢老陰幣！老鬼你小……啊你這就掛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老鬼，你別亂跑，來這裡舔包……尼瑪，你是煞筆嗎？”
“哎你怎麼又死了……誰殺的？看我給你報仇！”
老鬼被罵得多了，如今臉皮也自然增厚了，這會兒正看著自己的的段位一點一點爬上去，心中油然而生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成就感。
這！就是遊戲高手的快樂嗎？
段伊然也很快樂，幾百年沒玩了！哪怕有老鬼這t個拖油瓶到處送人頭，她依然玩得很開心！
就這樣倆人一路上分，老鬼是真的老臉都不要了，一直嘿嘿傻笑，還真跟著段伊然蹭上了分。
這款吃雞遊戲其實也是最近剛出的，目前玩家並不多，排名靠前的就那幾個，於是他倆的名字爬上排名榜以後，很快就被遇到過的對手想起來了。
遊戲大廳裡很快有各種議論。
“我知道這倆！是一對父女！那當爹的是個廢物，舔包都不會舔，全靠他女兒carry全場！”
“我也見過！那當爹的真是菜得不行……”
“有我慘嗎？我不小心崩了那男的，他女兒拿著把大砍刀把我大卸八塊了……”
“父女情深！真羨慕啊！”
父女？誰啊？
原本還在遊戲大廳排隊的段伊然和刑傑同時看到了這話，然後不約而同地往上翻了翻對話記錄……
“等等……”段伊然指了指自己，又瞪了一眼老鬼，“父女……是說你……和我？”
老鬼一看就樂了，正要笑出聲，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響。
倆人嚇了一跳，立刻從遊戲大廳退出來，抬起頭就看到洞xue頂上的石頭都不見了，溫暖的陽光照射下來，段伊然瞪大眼，正對上洞xue上方持劍而立的白衣男子。
“江……禹初？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找錯地方，打擾了。”江禹初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洞xue裡的人和紙人，隨口問道，“不走嗎？”
段伊然：“……啥？”
“我原以為你們是被關押在此，可如今陣法已經解除，二位為何還不出來？莫非愛上這裡了？”
段伊然這才回過神，急忙道：“要的要的！馬上出來！江禹初！是師父讓你來救我的嗎？”
“不是，我在找方月明。”江禹初也沒看她，丟下這句話，自顧在玉靈通上給這裡的位置標記一個紅色，然後點中下一個綠色閃爍的點，很快，他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哇哦！”段伊然歎為觀止，“這修仙世界的手機果然更厲害，這樣的傳送都能做到！”
“哼！”離開遊戲，小紙人又恢復了他倨傲的樣子，“這點傳送於你我來說算得了甚麼？”
“更正一下，對我來說不算甚麼，對你這個小紙人來說嘛……”段伊然很是嫌棄地打量了下刑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老鬼一怒，差點又要破口大罵，但段伊然已經沒空和他對罵了。
她自顧打斷刑傑，激動道：“看到沒！江禹初一劍把洞xue的陣盤都砍成了兩半，我終於可以離開了哈哈哈！”
刑傑小紙人的視線有限，剛才沒看到來人是誰，這會兒聽到這名字，下意識地問：“誰？江禹初還活著？”
“你都沒死，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死。”段伊然不知道他何出此言，“我師父當年特別欣賞他，若不是祂已經收了我師姐，又知道師姐很討厭男人，祂當時還是很想收江禹初為徒的。後來江禹初失蹤的時候，師父給他卜過一卦，早就說過他沒事了。”
“你師姐討厭男人？”小紙人像是聽到甚麼可笑的話，嗤笑道，“她討厭男人，居然還跟方月明那個老騷貨做甚麼道侶，怎麼，方月明不是男人？”
“我師姐說了，喜歡男人和利用男人不一……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段伊然搖搖頭，“走了走了，帶我去找師父！”
“我怎麼知道你師父在哪？”老鬼又開始罵罵咧咧。
“你不是說你那個甚麼尊上轉生以後眼下才七歲，還總喜歡跟我師父在一起嗎？你感應一下你的尊上在哪，肯定和我師父在一塊呢！”段伊然說得很篤定。
小紙人氣鼓鼓的，很想反駁，但是想了想眼下這個七歲的小尊上在天道小妖女面前那沒出息的德行……哎！丟臉啊！
不過……“你之前不是不願意走，說要在這裡防止方月明發現端倪嗎？怎麼現在又願意走了？”
“你傻不傻？”段伊然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紙人，“剛剛那是誰？江禹初！是方月明的天敵！他如今正拿著定位到處在找方月明，那就意味著方老賊現在正縮頭烏龜一樣藏起來了，哪裡還有空來找我？”
“你才傻！我這不是記憶不全，不記得這茬了嗎……”
修道之人和修道紙人又開始吵起來了，一邊吵一邊踏出了這個關押了段伊然百年的牢籠。
她踏出洞xue，不知不覺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邊絢爛的彩霞，眼淚再也止不住地順著臉頰落下。
山洞裡，小紙人還在倒塌的擺設裡不斷往上攀爬，口中還絮絮叨叨：“說起來這怎麼滿屋子都是粉色的玩意，方月明那老騷貨就這品味？”
段伊然嘴角僵了一下，本想說這是她自己的品味，但忽然又愣住。
當年她被囚禁在此處，本以為這粉色的牢籠是方月明得知了她的喜好，為了討她歡心才佈置的，可剛才老鬼的話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成為天道的徒弟以後，一直被人說不夠穩重，性子太跳脫，於是她壓抑自己的本性，衣服穿黑色，用的東西也都偏暗色，因此知道她的人都以為她最愛黑白兩色。
只有關係極親近的師父和師姐才知道她其實最喜歡粉色，可師父不可能會把這種事情告訴別人，方月明又是如何知道這點的？
難道是……師姐？
——
此時，霞山聖君方月明的府邸地下一百尺處，一群尋獸剛剛迎來了他們失蹤已久的前任族長和族長夫人，正歡呼得差點把頭頂的地板掀翻了。
失蹤的前輩回來了，底下的小輩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族中長者都非常高興，便也都跟著開心，然後就聽到了前輩說，全族要離開霞山轉移出去了。
其實尋獸們早就應該離開霞山的，只是因為丟了草樹夫妻倆，活不見獸死不見屍體的，它們不甘心，所以才固執地留守這裡選擇等待。
如今真的夢想實現，族長他們回來了，尋獸們對於要舉族搬遷也沒有甚麼意見，便紛紛都開始打包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就在此時，它們忽然感覺頭頂一陣地動山搖。
這種感覺尋獸們已經很熟悉了——又是哪方大能在上面打架了。
有膽子大的尋獸想要透過往上的通道往上爬過去看看，卻被草樹制止了。
“快走，這裡快要塌了！”
也不知是不是它如今修為太高了有點言出法隨的意思了，它說要這話，尋獸們頭頂的地面就驀地裂開，那些被它們挖通的道路瞬間坍塌。
“都別動！”草樹大喊著，同時丟出一個網狀的法器，佈下了一個結界，把沒來得及跑開的尋獸們全都打包提溜了起來。
下一刻，尋獸們瞬間離開了坍塌點，遠遠看著有一道身影從裂開的地面被狠狠丟下來。
方月明又狠狠吐出一口血。
他著實沒想到，江禹初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
要知道，他今日剛從幾百裡外的小鎮趕回來，連霞山高層都沒幾個人知道他回來了。
此處是他精心選中的幾個落腳點之一——儘管他其實很少住進來，但是作為霞山聖君，他理所當然地要佔據霞山最有靈氣的地方。
自從他魂體被滅，本體被反噬傷重後，他特意選中了此處來閉關，不僅因為這裡相對很隱蔽，更是因為他很自信，這裡的防護最好。
可現在，他不僅被江禹初找到了，對方還輕易穿透了他精心佈置的防護結界把他打了下來。
為甚麼？
方月明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剛抬起腦袋，正對上地底一堆正擠在一起的尋獸們。
他愣住，看著這一地凌亂的痕跡，飛快地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他明面上的住所，地下竟然一直住著一群尋獸！
怎麼可能？！
尋獸是最低等的獸族，既無法引氣入體來修煉，又不像那些猛獸天然具有攻擊力，它們日日在這地下活動，怎麼可能不被他察覺？
哪怕他來的次數很少，也絕不可能會有這種失誤！
忽地，方月明恍惚想起了甚麼，他驀地抬起頭，對著天空目眥欲裂地大喊：“程瑤！賤人！你敢騙我！”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他的吼聲帶動原先尚未坍塌的部分又撲簌簌地掉落了一部分，落在地上濺起一陣陣塵土。
江禹初持劍很快落下，站在方月明的身邊，垂眸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方月明卻彷彿完全沒看到，他眼眸猩紅，繼續怒罵道：“程瑤！我知道你在這裡！你不敢出來見我？賤人！你對得起我嗎？”
看他好像破大防一樣沒了理智，江禹初手指動了t動，本想趕緊結束這一切，卻忽然見方月明周身冒出一團黑色火焰。
那黑色火焰像是裹挾了方月明一樣，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江禹初一眼認出，那正是被馴化了的混沌之力。
“甚麼……怎麼回事？”方月明心中大駭，為甚麼他馴服的混沌之力不受自己控制了？
“你怕甚麼啊？”黑色火焰逐漸變換成了一個女人的影子，“她”包裹住方月明，聲音冰冷又帶著一絲嘲諷，“剛剛不是你在找我嗎？我這就來了啊！”
“程瑤！”方月明臉色頓時慘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不是回去了嗎？為何竟成了鬼修？”
“鬼修？哈哈！”那火焰黑影先是大笑，然後忽然收起笑聲，“方月明，你果然還是那麼蠢。”
就像當年，她騙他說自己不想待在這裡，一心想要回到穿越前的世界，他還當真信以為真，毫不留情地直接給了她一刀，美其名曰送她回家。
卻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他最後的這一刀，只有這樣，她才能趁機藏身於他的身上。
如此，他這些年汲汲營取的一切，搶奪到的天道規則之力也好，收集煉化的混沌之力也罷，最終都會落在她的手中。
這世上她最討厭男人，最瞭解的也是男人。也自然更懂得，如何利用男人。
作者有話說：程瑤這個人設是一個我自認為比較新穎的hh，下章揭曉，不是壞的呀！天道看人眼光不會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