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霞山（十一） 按輩分，要叫他師叔了。
離魂之術並非簡單的魂魄離開身體, 而是以魂魄塑造出一個自己的分身，這分身原則上是不會死的，受傷也不會流血, 但是傷害會反饋到本體身上。
魂體分裂後雖然可以很快重組, 但這個重組有時間限制，若是超出時限還無法組到一起, 魂體就會消散。
眼下方月明的頭和身子被徹底分散, 身子被落山煞鷹搶走, 頭直接朝谷底跌落, 谷底那些翹首以盼的兇獸紛紛仰頭張著大嘴準備接受上天饋贈, 結果那頭卻在快落到底的時候就消失了。
兇獸們懵了。
當然，更懵的是那些落山煞鷹，它們冒著被嘎的風險蹲守半天, 好不容易搶了個食物，正打算大快朵頤，結果食物在它們眼前憑空消失了, 惹得這群鷹在山谷不斷髮出惱怒的叫喊。
當然，也只能喊了，它們可沒膽子再去搶了。
沒看到那小殺星迴來了, 又帶了個大殺星……還有那些新冒出來的孩子，周身散發著讓兇獸們感到極其危險的氣場, 還有那個能把火吞進肚子裡的奇怪的小鳥……
總之, 兇獸們都本能地覺得不對, 迅速溜走了。
“江前輩！”
眼看方月明不會再出現了, 姜黎音衝著山谷揮了揮手，江禹初收起劍，帶著江越他們飛到山谷邊, 在孩子們面前站定。
死裡逃生的孩子們雖然不認識江禹初，但至少看出來是這位前輩救了自己，紛紛恭敬地道謝。
“多謝前輩！”
“謝前輩救命之恩！”
“咦？是我錯覺嗎？這位前輩長得好像天宮學院的一位老師？”餘諾轉頭小聲地問宗明。
她可真是問錯人了，宗明這個眼裡只有武器的傢伙壓根沒覺得江禹初臉熟，只是覺得這位前輩手上拿的武器很眼熟。
“是雲影劍，它不是方睿聰的劍嗎？為何會聽這位前輩的話？”
鬼界這邊，軒轅月也覺得很奇怪，只是比起這件事，她更好奇那能讓無數冰錐瞬間融化的少女，還有旁邊看起來也很厲害的兩個少年。
於是幾十個孩子，各有各的疑問，紛紛湊過來圍著姜黎音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姜黎音被問得頭疼。
“停停——別問了，我來挨個給你們介紹下！”
她的話成功讓嘈雜的氣氛安靜了下來，然後她走到江禹初等人面前，挨個介紹了起來：“這位是江前輩，他就是雲影劍的主人，這幾位是江前輩收養的孩子們，分別是江越、江翎、江銘……江小囡。”
說到最後，她舉了舉懷裡的小鳳凰。
小鳳凰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頭挺胸一副“正是在下”的驕傲模樣，引得女孩子們又是一陣歡喜。
真可愛！
雖然江黎音只介紹了江小囡是鳳凰，對其他幾個少年的本體並不多說，但聰明的孩子也大概猜到了。
只不過人家明顯不願多說，他們也就不好追問，總歸無論簡遲和姜黎音在下面遇到了甚麼，都是人家的機緣。
簡遲很慶幸，姜黎音沒有說出他和江禹初的關係，不然他都能想象自己被這些傢伙圍起來追問的場景了。
在這一片和煦歡快的氛圍中，唯有一個異類一點也笑不出來。
被親爹丟下的方睿聰。
儘管他在他爹的魂體死了以後就開始努力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試圖找機會偷溜出去，但他也知道外面危險重重，又不敢走太遠，只好閉嘴悄摸地守在一旁，打算等這大部隊離開的時候自己悄悄跟在他們後面。
這些孩子在姜黎音的相互介紹下很快就認識了，都是愛說話好奇心重的年紀，孩子們很快和江越等人聊得很歡快，大家都沉浸在交了新朋友的快樂中，幾乎全都忘記方睿聰的存在了。
唯獨霞山這次倖存的兩個孩子。
他們眼下雖然是活下來了，可一想到出去後還會被方家懲罰就覺得害怕，因此格外在意方睿聰的一舉一動。
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兩個孩子心中都很想趁機丟下他，但又怕真的丟下他，出去以後更無法交代，糾結了半晌，他們還是打算交給姜黎音他們來決定。
“那個，方睿聰你們打算怎麼處理？”二人中的女孩子很快找到姜黎音，小聲詢問。
姜黎音這才想起這人，轉頭走向江禹初，簡單地說了下方睿聰的身份。
江禹初聽得眉頭直皺。
方雲雪和方月明的兒子？
難得這對親兄妹沒生出個傻子來，但……瞧著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帶著吧，出去以後興許有用。”江禹初緩緩道，“方月明這次魂體被滅，本體雖然受傷不輕，但他應該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我猜，秘境出口那裡有他設定好的埋伏，你們若是從原路出去，大概凶多吉少。”
“江前輩的意思是，把方睿聰當人質？”姜黎音忍不住道，“恕我直言，我完全看不出他在意這個兒子。”
“他可以不在意他的兒子，但他相當在意他的面子。”江禹初唇角揚起嘲諷的微笑，“你若是悄無聲息地殺了他兒子，殺了也就殺了，可當著許多人的面要殺他的兒子，他若是不出手相助，一個護不住兒子的廢物名聲就夠他難受許久了。”
姜黎音：“……”
所以，在方老登心中，他自己的臉面與尊榮大過一切？
“若真是如此，我們要怎麼離開？”簡遲忍不住問道。
江禹初思索了一瞬，然後起身道：“我帶你們去找別的出口。”
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最後跟著一個被捆住的方睿聰，他不情願但也不敢說話，生怕說多了這幫人又來群毆自己，只好任由他們把他毫無尊嚴地捆住。
他低垂著頭，一邊被迫往前走一邊在心中暗自記仇，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把這些人全豆沙了！
這一路走了許久，再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兇獸擋在他們面前了，孩子們倒也不覺得無聊，一路上又發現了不少在外面都滅絕了的靈藥或者靈植。
木靈犀這一趟可謂是收穫滿滿，笑得都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鬼界的孩子們也發現了對鬼修很有用的鬼藤，魔界也發現了製作他們魔界最難求的聖藥的材料。
總之，大家都很滿意。
江禹初所說的別的出口，就是當年他進秘境時出現的地方，也是他帶著方落霞出去待產時的出口。
這個出口自從當年他回來以後又關上了，但他猜測，每當方落霞獻祭出的那個入口開啟的時候，這個出口也是開啟的，這次也恰好來驗證一下。
之前聽到姜黎音說，霞山邀請了三界的孩子都來了秘境，他就猜到方月明已經沉不住氣要對神獸的小世界動手了，這次他送孩子們出來，果然就碰上了那貨。
方月明竟然能捨去這麼多修為凝聚魂體進入秘境，想來是實在沒甚麼耐心了，所以秘境出口肯定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就像當年，他們設下重重障礙，不想讓他回到秘境一樣。
“就是這裡了，出口在這底下。”
江禹初帶著眾人停留在了一個地方，指了指前方，姜黎音幾人頓時驚呼。
“哎？這不是我們遇到那多足怪的湖嗎？”
姜黎昕幾人下意識地看向孟樂奇，後者憨厚地撓了撓腦袋，露出茫然的傻笑。
他哪裡知道甚麼陣盤啊，純粹是感應到這裡有寶貝而已。
姜黎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說，歐皇有點子東西的。
“這個湖的湖底生長著許多湖心菇，湖心菇的根莖周圍有一個藏得很隱秘的陣盤，啟用陣盤就可以開啟入口了。”江禹初沒察覺到幾個孩子的眉眼官司，溫和又認真地介紹著，“不過湖心菇繁殖得很快，很容易把陣盤完全蓋住，待會找的時候要仔細一些……”
“那啥……”聽到這話，姜黎音嘿嘿一笑，“應該不用t擔心了，湖心菇已經全沒了。”
“嗯？”江禹初愣了一下，隨機恍然道，“也是，湖心菇也是不錯的寶貝，你們把它們摘光了？”
“哪兒呢！”說起這個，天宮學院的先鋒小隊就忍不住不滿地嘀咕起來，“是湖底有個貪吃的多足怪物，估計餓急眼了，把湖心菇全吃光了，種子都沒剩下。”
江禹初顯然也沒料到會有兇獸餓到連蘑菇都能吃光，聞言只得無奈一笑。
“那剛好，沒有湖心菇遮擋，陣盤應該會更好找。”
說罷，他詳細描述了陣盤的大小，模樣，於是幾個有避水珠的孩子就吃下珠子下水了。
湖底自然不可能只有那一個多足兇獸，但多足兇獸在這稱王稱霸許久，它先前的慘狀早已被目擊的小魚們傳遍全湖了，因此這會兒也沒有哪個頭鐵的兇獸敢上前。
只有幾隻被派過來的小魚小心地探出頭，不明就裡地看著這群在湖底找東西的人類幼崽。
他們在幹嘛？找甚麼寶貝？
湖心菇不是全都沒了嗎？俺們這裡真的啥寶貝都沒了啊！
卻說下水的孩子很多，但是湖底很大很寬闊，找起來確實費功夫，這個時候歐皇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人到了湖底，啥都沒幹呢，一腳就踩到了一個很硌腳的東西，於是他彎腰扒拉了一下，舉起一個亮閃閃的圓盤。
“是這個嗎？”
“正是它。”江禹初點了點頭。
“甚麼甚麼？這就找到了？”在岸邊正在準備燒烤的幾個孩子震驚不已，他們的火堆才剛燒起來而已！還打算順便撈點魚蝦烤一下吃呢！
不過既然出口找到了，他們自然也顧不上吃魚蝦了，把火堆熄滅就趕緊湊過去和大部隊集合。
江禹初接過陣盤，循著陣盤的紋路在上面按照規律點了幾下，然後丟到湖心，霎那間，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出現在湖心中央。
“這就是傳送陣了，這裡的出口通往的位置是霞山的山腳下，應該沒有被他們發現過，不過以防萬一……”他說著，伸出手朝後揮了揮，低垂著頭被捆綁著的方睿聰就到了他的手裡。
“放開我！”方睿聰驚慌地掙扎起來。
江禹初嫌他吵，一個眼神過去，男孩就無法發出聲音了，他頓時又驚恐又憤怒，持續的緊張終於壓垮了神經，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江禹初眼皮都沒掀一下，面無表情地繼續拎著方睿聰的衣領走上傳送陣，然後示意江越他們走上來。
待江越等人站上去以後，他才有示意剩下的其他人都跟上來。
等所有人都站在了傳送陣上，他伸手向湖心底打出一道術法，眾人立即就覺得眼前白光大盛，然後就是一陣穿過結界的暈眩感。
此時，在霞山山腳下蹲守的人，也看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來了來了！”那人激動大喊，然後立刻掏出訊號彈發射了出去。
原來，為了這次剿滅三界天才幼童的計劃，霞山在所有疑似秘境出口的地方都派了人看守，無論在哪個出口發現他們就立刻發出訊號彈，把所有的武力都召喚過來。
此時訊號彈已發射，此地留守的領頭人恰也是姜黎音他們之前認識的，那位負責接待他們的申長老。
這申長老自從接待三界時想顯擺卻反成小丑以後，在方月明這裡又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次是卯足了勁想要扳回一成。
也是他運氣好，恰好他守著的區域是出口，他這會兒也很興奮，便想著趁人還沒到齊，先拿下兩個人頭來彌補自己之前的過錯，於是他舉起手中法器，衝著出口走出來的第一個人釋放全部攻擊——等等！
為甚麼第一個出來的是聖君的小兒子？
申長老嚇得後背發涼，堪堪收回了法器的攻擊，自己卻受到反噬被彈飛倒地，猛地吐出一口老血。
“申長老救我！”方睿聰此時還被江禹初拎著領子，剛才穿過秘境時他就醒了，一睜開眼就看到門口是申旭，他頓時激動地開始喊人。
“快救我！殺了他們！”
申長老剛被彈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其餘都是他的手下，沒有命令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
方睿聰氣得破口大罵：“一群廢物！還不快救我！”
申旭這會兒也回過神了，趕緊爬過來想要去救下方睿聰，下一刻，凌厲密集的劍氣鋪面而來，他愣了一下，趕緊拿出強力防禦法寶堪堪擋住，這才注意到拎著方睿聰的人是誰。
“江禹初！你竟然還活著？”申旭又驚又怕，後背頓時冒出絲絲寒意。
當初圍剿江禹初的那一戰他也在其中，是親眼看到霞山當初最精銳的戰鬥力折損在這人手裡的，而他當時是因為不夠格上前排，只在後方做陣法輔佐，才姑且活了下來。
可以說，江禹初是整個霞山高層的噩夢——除了方月明，人家是真的超自信，把自己哄得很勇敢。
“哦？”聽到申旭這話，江禹初挑眉輕笑，“看來派你來的人，並沒有告訴你我會來？”
申旭一愣，甚麼意思？難道聖主知道江禹初會來？還派他來送死？
老傢伙越害怕想得越多，但是腳下卻很誠實地往後一退再退，嘴上還對手下和徒弟們說敵人太強，要等別的高手過來支援。
幸好，幸好他第一時間就發射了訊號彈！
然而，正當他沾沾自喜，以為他們那麼早發了訊號彈，同伴一定會最快到達的時候，卻完全不知道，有一樣東西，比他們的訊號彈搖人更快。
姜黎音一出秘境就掏出玉靈牌給江臨淵發了定位，師徒幾年的默契讓她甚至都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只一個定位，江臨淵就猜到發生了甚麼，於是立刻召集原本還苦等在秘境入口處的其他老師，透過傳送立刻傳到了目的地。
申旭和他的手下只看到眼前一道道金光閃過，首先現身的是天宮學院的六個老師，然後很快，其他兩界的老師門也都到了。
老師們看到這對峙的場面，也一瞬間明白髮生了甚麼，顧不上檢視孩子怎麼樣，便立刻上前把孩子們團團圍住，警惕地看著申旭。
申旭還沒回過神呢，人家的老師全都來了，一人一個法術都能把他活活耗死，他心中氣結，只覺得腦袋充血，頭腦發漲。
這讓他怎麼打？啊？
申旭只能一退再退，假裝沒看到方睿聰憤怒鄙夷的眼神。
“發生甚麼事了？”此時，霞山的第二位長老黃軒終於到了，許是看苗頭不對，他收斂起了攻擊氣勢，又裝起了德高望重的樣子。
此時此刻，申旭也想學方睿聰罵一句“一群廢物”，但他不敢，他只能伸手指了指出口的方向，示意他看仔細了。
申旭本來就是長老裡最弱的，黃軒本就有點看不起他，此時心中也正罵他沒用，沒能按照計劃那般先把領頭的那個叫姜黎音的小丫頭拿下。
區區一個五歲的黃毛丫頭，哪怕是天道轉生又如何，哪怕如今有幾個老師護著又如何！到了他們霞山的地盤，就是一隻龍，它也得盤著！
黃軒心中傲慢地想著，這才紆尊降貴般地往那群孩子看了一眼，他先是看到被拎著的方睿聰，眉頭頓時一緊。
“這位道友，你可知這……”他本想問這人知不知道這是霞山聖君最疼愛的小兒子，居然敢這麼做，然而話說了一半，他的視線終於落在了拎著方睿聰的人臉上，黃軒頓時目眥欲裂，腳下比申旭更誠實地一下子退出去很遠。
“江禹初！！”
江禹初已經被他們叫得不耐煩了，他把方睿聰隨手丟到了申旭身上，然後看向黃軒。
“方月明在哪？”
黃軒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嘴巴就很誠實地答道：“聖君受傷閉關了。”
“哈哈！”姜黎音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傢伙搞了這麼大陣仗，一副誓要把他們全殺死的架勢，結果他們出來了，方老登卻去閉關了？
“閉關？他想得美！”江禹初眉頭微蹙。
他這趟送幾個孩子出來，本就是打算速戰速決，因為還要趕著回去，哪裡還有那功夫等那個蠢貨閉關出來。
申旭剛艱難接住方睿聰，正準備帶著他偷偷跑開，這樣至少還能有個護衛小公子的榮譽，然而剛挪動兩步，身旁又閃過一道金光t。
又一個被他訊號彈吸引來的倒黴蛋到了。
這次是方月明的左膀右臂，霞山二把手的霍崢，他倒是聽方月明說了在秘境裡遇到了江禹初，但他沒想到江禹初會離開秘境。
當年，他們把江禹初的兒子扣了下來，還差點阻止他進入秘境去找方落霞，本來以為江禹初會出來找他們報復，但這麼多年，江禹初沒再出來過。
因此他們推測，江禹初如今是無法離開秘境的，不然怎麼解釋他不出來找兒子？
當然，現在那些推測都不重要了，他也後悔自己過來了，但來都來了，如果現在轉身就走，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慫了？
而且霍崢作為霞山二把手，如今對自己的修為和能力還是頗有信心的，有江禹初對戰……或許也未嘗不可？
自信，是霞山一貫的傳統。
霍崢拿出法器，面對江禹初時還維持著高冷倨傲的模樣。
“江禹初，當年老夫一時不察，讓你僥倖逃了，這次，老夫可不會再粗心大意了！”
聽聽，聽聽，不愧是霞山聖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這精神勝利的本領那是如出一轍。
江禹初根本懶得去爭辯當初到底是誰僥倖逃了，只是轉頭看向江臨淵。
“帶路。”
江臨淵這會兒可真是被刺激到了，他剛才一落地就看到了江禹初，那模樣，那劍，他一眼認出，這就是他那傳聞中的小叔。
剛才他也悄悄找姜黎音確認過了，此時正全身心感覺到喜悅，冷不丁聽到小叔這樣問自己，他一時沒回過神，茫然問：“小叔要我帶路去哪兒？”
不對！小叔為何問得這麼自然，難道小叔也認出了他？可不對啊，小叔當年消失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
“別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在外面完全沒有準備。”江禹初身為家主的毛病在遇到江家人以後就地觸發，他先是嫌棄了一下，然後蹙眉看著自己的侄子，指點道，“方月明閉關有可能在的地方，你知道嗎？”
“哦哦！”江臨淵跟個二傻子似的猛點頭，然後轉身看向自己的未婚妻，“曉曉，你那個座標……”
簡喻曉認真點了點頭，然後掏出玉靈牌飛快點了點，拿出來展開在江禹初面前。
“綠色閃爍的點就是他可能會在的位置，點選一下旁邊的按鈕就可以直接傳送……”
她耐心地解釋著，想到江禹初可能第一次見玉靈牌，不知道怎麼操作，正要介紹一下怎麼點選，手中的玉靈牌就轉移到了對方手裡，下一刻，江禹初原地消失不見了。
空氣中傳來男人清冷平穩的嗓音：“保護好孩子們。”
霞山的幾個長老看到江禹初走了，頓時感覺渾身氣爽，儘管明知道對方是去找方月明瞭，但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總比他們自己死在這裡好吧？
其實當年他們也就是聽命行事，江禹初的大仇人確實是聖君，讓他去找聖君也沒甚麼毛病。
再者，聖君那麼強，如今等於半個混沌之主了，怎麼也不會敗給江禹初了……吧？
反正江禹初不在，其他長老又陸續帶著手下趕到了，幾個長老數了數，怎麼看他們都佔據優勢，頓時又覺得他們能行了，於是也不廢話，就齊齊衝著孩子們出手了。
孩子們都活著從秘境裡出來了，眼下這裡自然就成了老師們的戰場。
於是，場面很快變成了，前方老師們和霞山長老打得地動山搖，孩子們愜意地在新的結界裡休息。
有些好學的坐在那想趁機偷學點甚麼，還有些純粹氣氛組一直在“哇好厲害”“老師真棒”。
連那個兩個霞山的孩子都不知不覺加入其中，期盼著這幾個在霞山作威作福的長老被狠狠教訓一頓。
總之，那叫一個其樂融融。
此時的姜黎昕幾人，終於有空從姜黎音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也終於得知了，那位看起來就很牛逼的大佬中的大佬，居然是簡遲的親爹，同時也是江臨淵老師的小叔。
“啊！姐！”姜黎昕忽然低撥出聲，“這樣說的話，簡遲就是江老師的堂弟了！那你豈不是平白比他矮了一輩？按輩分，要叫他師叔了。”
簡遲：……就你機靈。
姜黎音：“……草。”
叫簡遲師叔，聽起來就很不爽，但是輩分這東西，也不是靠努力就行的啊？
要不……她現在去和方落霞結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