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霞山（一） 一出手自己就成了小丑。
霞山地處仙界和魔界的交接處, 其中的居民成分也頗為複雜，囊括了仙族，鬼族, 和魔族, 妖族等等。
這也是當初方月明招募勢力的噱頭之一，號稱不拘一格降人才, 但凡有能之士都能在他這裡得到自己該有的一切。
話說得好聽, 實則就是強者為尊, 有能者位居高位, 無能者成為有能者的墊腳石和廉價工具人, 只不過方月明有一張巧言令色的嘴，能把這一切包裝成各司其職。
當初三界因為濁氣的侵擾非常混亂，外界確實充滿了危險, 他把霞山獨立出來，隔絕了外界的危險，也確實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讓那些民眾對他非常感激。
這些年他又一點點地切斷了霞山居民與外界的聯絡，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外面的混亂早已結束，如今三界各處都蒸蒸日上, 早就今非昔比。反而是他們霞山故步自封，無論在經濟發展和修煉上都落後了許多。
不過這樣的霞山倒也有個稱得上好處的地方, 因為從未進行深度開發, 它的風景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最原始最自然的樣子。
霞山地勢很高, 山頂高聳入雲, 每日清晨的朝霞都波瀾壯闊迷人眼，落日時的晚霞也絢麗多姿非常美麗，霞山便是因此而得名。
有著這樣天然的地理優勢, 霞山的靈氣自然也是非常充足的。傳言霞山的最底下不止一條龍脈，地大物博，且資源非常豐富，只是這些資源全被霞山上層牢牢把控，低層的民眾只能等待這些大能偶爾心善賞下來的一星半點。
不管在甚麼樣的世界，權貴永遠是少部分的人。在霞山，其實更多的是普通民眾，他們或許沒甚麼修煉的資質，或許資質平平，在霞山沒有往上爬的機會，因此多數都是給權貴做工，或者一部分自己做一些生意來生存。
就這樣奮鬥一生努力積攢資源，竭盡全力託舉自己的下一代，只要家裡出了一個有天賦的後代，就能脫離階層成為人上人，徹底改變家族命運，所以霞山的民眾如今病態般地渴求修煉資源。
在霞山，靈石就是硬通貨。
來參賽的學院裡，天宮這邊距離霞山最遠，不過他們乘坐的改良版飛舟過於優秀，再加上出發得早，他們反而成了第一個到的。
比霞山方面的負責接待的長老預估的早到了至少十日，因而並沒有人出面迎接他們，守衛甚至不相信他們是天宮來的，還以為他們在騙人，最後還是秦文州出面，遞出了代表天宮的信物，霞山守衛這才不可置信地開啟了大門，並快速通知了長老。
匆忙趕來的長老名叫申旭，是霞山的四位初代長老之一，也是最早追隨方月明的人之一。
離得老遠看見來人，秦文州頓時笑了。
“咋啦？”姜黎音好奇地問，“爹爹，你認識這個人嗎？”
“嗯，當年的手下敗將。”秦文州狀似漫不經心地說著，餘光卻瞥了姜衡一眼。
那超絕不經意地想要展示的樣子，也是很孔雀開屏了。
“咦？是這人啊？”本來正在和簡喻曉說話的江臨淵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道了一句，“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這是個很會學習的。
這話一出，孩子們不知為何，下意識地齊齊看向了最後剩下的男老師柳澤。
“柳老師，他也是你的手下敗將嗎？”姜黎昕大喇喇地開口問。
柳澤：“……當年我的對手不是他。”
話雖這麼說，但他就是莫名有種輸給了這倆人的感覺，有點不爽。
於是臉色就有點臭臭的。
“不對呀。”姜黎音好奇地問簡遲，“霞山不是自從厲家先祖登頂天宮就隱居了嗎？和師父他們是怎麼對上的？”
畢竟師父他們雖然很強，但怎麼說也是厲家倒臺以後才徹底嶄露頭角，在如今的三界也算是“年輕”的一輩了。
這件事簡遲倒是知道的，不用召喚小紙人老鬼，他就轉頭湊近姜黎音耳邊小聲道：“聽說當年天宮政變的時候，霞山也曾經試圖插一手，趁機奪權。他們是隱藏身份來的，也沒自報家門，後來被打敗了，就更不會說他們是誰了，只不過壓根也沒瞞住，天宮這邊也是心知肚明的。”
姜黎音：“……”
就這麼一幫傢伙，到底哪裡來的自信要和他們比賽啊？
正說著，申旭已經匆忙趕到了飛舟下方恭請“客人”，一個法力鑄成的臺階順著飛舟甲板迅速生成，連線到霞山的土地，大大小小一行人安靜有序地走下了飛舟。
看清來人的樣子，申旭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一生為數不多的幾次敗績，就是在一百多年前，天宮政變的時候，聖主曾經帶他們去過天宮，那時他們試圖趁虛而入奪權，但最後卻灰溜溜地回來了。
不僅聖主敗給了簡孤鴻，連他們這幾個霞山最頂尖的長老也輸給了其他人，那件事之後，聖主就大受打擊，閉關了一百多年，這幾年因為小公子的天賦才又緩和過來。
他們幾個長老也不太好過，這一百多年來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觸怒聖主讓他想起當初的狼狽樣，這次負責招待天宮來客的事還是他自己攬下來的。他想將功贖罪，給這群天宮的土包子展示一下他們霞山如今的進步和成長，給這群土包子帶來一點震撼！
然而，震撼別人的目的沒成功，他自己倒是先被這次的帶隊老師震撼了一下。
為甚麼？只不過是一群小孩子的比賽，天宮居然把他們最能打的幾個都派來了？這麼怕這群孩子折損在這裡？
某種方面來說，申旭也是猜對了，他心下一驚，隨機又開始暗喜。若是聖主計劃順利，這幾個孩子都葬身霞山，那t豈不是天宮的巨大損失？若是可以，順便帶走一個兩個大的就更賺了！
“不知諸位顧客來得這麼快，申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申旭面上帶著親和的笑，心裡不停地打著算盤，一時倒是沒注意別的，直到他身後的徒弟忽然低聲咋呼起來。
“師父！天宮的飛舟竟這樣宏偉！”
甚麼宏偉，天宮那破飛舟他又不是沒見過，除了好看一無是處，一飛起來還四處漏風……嗯？這好像不是他記憶裡那隻啊？
申旭忍不住瞪大了眼，再瞪了瞪眼，看著眼前華麗宏偉，處處彰顯著不差錢氣息的飛舟，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宮何時竟這樣富裕了？不是說簡孤鴻窮得都快出不起軍費了，竟還有這麼多錢改造飛舟？
說到這裡，當然就要順便提一下，飛舟的改造確實非常耗費資金，簡喻曉的實驗室早就支撐不起這樣昂貴的開支了，但她有個很能賺錢的好閨蜜。
這麼一大筆錢，對姜衡來說就是灑灑水的功夫，再加上是要送女兒們去比賽用的面子工程，甚至她自己也會去，她就非常大手筆地捐獻了不少，這才有瞭如今這個改良飛舟的誕生。
要說霞山這次的比賽也是大手筆了，往日近乎鮮少與外界來往的他們，這次特意打造了專門的碼頭用來停泊各個參賽方的飛舟，同時還刻意停了一艘他們霞山最引以為傲的飛舟，試圖處處從細節把別人比下去。
萬萬沒想到，一出手自己就成了小丑。
申旭很快就想到了這點，他餘光瞥見霞山那個飛舟，還恰好就在天宮的飛舟旁邊，就是體格太小了，看著像是天宮那飛舟的孫子，因此一時半會兒天宮的人也沒發現它的存在。
若是待會天宮把飛舟收進空間法器……這樣想著，申旭急忙搖了搖頭，示意徒弟趕緊去把霞山的飛舟收起來。
這徒弟也是個沒見識的，灼灼的眼光一直落在天宮的豪華飛舟上，完全沒注意到師父的眼神，氣得申旭險些頭頂冒煙。
好在很快又有另一座飛舟遠遠地趕到了山門碼頭，天宮一行人的注意力完全轉了過去，申旭這才急忙指揮徒弟去把霞山的飛舟收起來。
連鬼族的飛舟都比他們的氣派，快別丟人了！
沒錯，緊跟著姜黎音他們後面趕到的就是鬼族的飛舟，鬼族距離這裡是倒數第二遠的，可見真的是離得越遠的出發得越早，反而更早到。
鬼族這個飛舟又是另一種層面的宏偉，它全身酷炫的黑金色，飛舟的構造看起來很威嚴，更特別的是，它的驅動力並非靈石，而是鬼界獨有的鬼氣——外在表現就是飛舟的周身纏繞著危險的煙霧，看起來就很拉風。
據說要驅動這樣的飛舟，需要至少十名以上的地級鬼修往飛舟內灌輸鬼氣，它才會持續執行。可以說，這個飛舟不僅彰顯了鬼界的巍峨和氣派，也無形中地秀了一把他們的戰力。
地階鬼修都被髮配到去催動飛舟了，可想而知他們的戰力如今也已經得到了大大提升。
“鬼王還是一如既往豪橫又無情啊！”看到這飛舟，江臨淵忍不住感慨道。
“怎麼說？”姜黎音問。
“把人當鬼用，把鬼當牛馬用。”江臨淵若有所思地看著從那烏漆嘛黑的飛舟下跳下來的一眾鬼修，輕笑道，“你看那些鬼修，一個個黑眼圈多重，這是一路都沒休息過吧？”
聽到這裡，好奇寶寶姜黎昕舉起了小手。
“那牛馬在鬼界算甚麼？”
“傻丫頭。”秦文州伸出手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牛馬當然是食物啦！”
孩子們頓時哈哈笑了起來，唯有兩個穿越者嘴角抽了抽，表示笑不出來。
“不知道這次鬼界來的帶隊老師是誰？”卓玉清好奇地伸出頭看了看。
她作為天宮學院的資深老師，前些年幾所院校之間的比賽她都有帶隊參與，也認識幾個鬼族的老師。
“咦？竟然是他！”她還真的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從飛舟上走下來，忍不住嘀咕了句。
“是誰啊？”柳澤渾身帶著酸味地湊過來，“該不會又是那甚麼冥行神君吧？”
卓玉清看他這樣子就有些無語，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就是他，怎麼著吧？”
“不怎麼著。”柳澤拉著臉，妖異的蛇眼盯著那道身影道，“這不耳聞許久，終於有機會見見了。”
這傢伙，酸得空氣都有點扭曲了。
幾個孩子滿眼好奇地看向那男子，在一眾黑袍鬼修中，那男子一襲紅衣格外惹眼，這霞山如今正值秋天，秋風肆意，頗為涼爽，此人竟然還拿著一把扇子在那搖晃著，一看就很……
“穿這麼顯眼的紅，大冷天搖扇子，好能裝一男的。”姜衡銳評，她伸出手肘戳了戳秦文州，“哎，這就是鬼界那位很有名的花花公子冥行神君？”
秦文州很是認可姜衡的評價，點點頭，又指了指那紅衣男子旁邊的黑衣女子。
“那是鬼王的姐姐冷傲霜，是冰系法術第一人。”
“聽起來就很冷的名字！”姜黎昕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姑娘眼眸轉了轉，又問，“那位冥行神君叫甚麼名字？”
秦文州正要說話，鬼王那邊就看到了他們，離得老遠，就看到一道紅色的身影迅速朝這邊奔過來。
那紅衣男子面容妖冶，眉目含情，真正是一副風流多情的長相，他先是看到了卓玉清，眼睛一亮，又看到了姜衡和簡喻曉，一雙桃花眼更是一亮又一亮。
“歘”地一聲，他合攏手中的扇子，非常熱情地開口道：“哎呀呀，難怪都說天下美女千千萬，天宮女子佔了一大半，沒想到這趟竟能見到三位大美人，實在是某的榮幸。”
說罷，“歘”地一聲，他又把手中的扇子展開，整理了一下衣衫，用拗出來的氣泡音低沉道：“在下西門清，請問三位美女芳名？”
“噗嗤！”
這名字一出，在場三位美女有兩位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
“西門清！”
姜衡和簡喻曉不約而同地喊出來，對視一眼，然後又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在場其他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看得出這是在笑西門清的名字，整得自信風流美男西門清有點抑鬱了。
不是？他這名字怎麼了嗎？
好奇寶寶們又湊在一起開始嘀嘀咕咕，然後眼睜睜看著三位男老師都黑著臉，挨個上前去“親切問候”了一番這位鬼族代表。
又是握手又是拍肩的，至於到底下手用了多大力道，就只有他們自己和西門清知道了。
姜黎音清晰看見西門清額頭都沁出了一層冷汗，但依然不忘自己風流倜儻的形象，努力“歘”地又收起扇子，一副矜貴公子的派頭，面色和煦地衝著面前三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打了個招呼。
“三位仙君，久仰大名！在下西門清，想必你們也曾聽過我的名字，不錯，在下正是鬼王座下右護法，鬼界萬人迷，無數鬼女的夢中情郎……”
不是……誰要聽你說這些啊？三個男人臉更黑了。
另一邊，鬼界其他人都紛紛別過頭，一副很不想認識西門清的模樣。
那些孩子倒是還算尊師重道，沒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其餘老師顯然在鬼界地位不如西門清，也不會明面上嘲笑他，唯有冷傲霜快步走過來，伸出纖長的玉手，狠狠拽住西門清的腦袋按到了地上。
“砰”地一聲巨響，西門清的腦門當場就冒出一股黑煙，人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昏迷了，反正沒動靜了。
“不好意思，獻醜了，各位就當他沒出現過。”
一臉冰霜的女子平靜地說完這話，就宛如拖死狗一樣拖著西門清回到了鬼界的隊伍中。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露出新奇又高興的表情。
看來這次比賽來對啦！外面的人都好有意思啊！
作者有話說：真的沒有人要評論嗎嚶嚶嚶
第一章修改了一點細節，天道和混沌之主同歸於盡！實際是天道先隕落的，但為啥簡遲比姜黎音大兩歲嘞？hh有些男人的小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