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野史 《霞山聖君豔情錄》
俗話說得好,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自從玉靈通上市以後, 它的各種超時代的作用和功能都得到了廣大使用者的認可。
尤其是傳遞訊息這方面, 自從有了它，舊時代的傳訊方式很快就被淘汰了。
自從公孫衍這類倔強的老骨頭也認可了玉靈通以後, 幾乎再沒見甚麼傳訊符, 飛鳥穿書之類的古早傳訊方式了。
當然, 也只是幾乎。
霞山路途遙遠, 一開始幾個孩子興致勃勃要騎著他們的小電驢去的, 但是實在太遠了，騎了幾個時辰以後他們就累了，只好遺憾地把小電驢收起來, 現如今一行人正在天宮提供的皇家飛舟上。
這座飛舟是天宮的壓箱底寶貝了，當年也算是門面擔當。外觀很華麗宏偉，原本它就只有這一個優點, 缺點一大堆，甚麼很耗費靈石，用的材料很脆弱不夠堅固, 甚麼內建的法陣很花裡胡哨但無用……
總之，除了好看, 一無是處, 只不過確實很能糊弄人, 是舊天宮的面子產品之一, 只是擺設，絕少被拿來使用。
不過如今在簡喻曉的改造下，它在保留了華麗外觀的同時, 又兼具了高度的防護法陣，還增加了一些很好操作的攻擊方式，甚至連過於耗費靈石這一項缺點也有了顯著改善，飛舟內的佈局和擺設也做了很大的更改，最大限度地給出行的人提供便利。
這事兒本來幾個孩子是完全不知道的，還是姜衡告訴姜黎音的。
“這世界有了簡喻曉，真是撿到寶了。”
姜黎音非常認可，那些帶著善意的穿越者人才，是對這個破爛世界最好的恩賜了。
正想著，懷裡的玉靈牌忽然響了起來，還一直“滴滴滴”響個不停，不用看都知道，又是他們霞山小隊的群。
她掏出來一看，果然。
【歐皇：瞧瞧我抓到了甚麼！嘿，一隻傳訊風鳥！（超小隻的小鳥圖片）】
【吉祥物：嗯？好可愛！不過這麼小的鳥能幹啥？烤來吃都不夠塞牙縫吧？】
【莽夫三號-龍：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種超小型的風鳥，因為飛得又快又很小，非常難以被發現，是以前很多勢力專門用來傳達特別緊要的訊息的。】
【莽夫二號-魔：對，我偶然在我父尊那裡看到過。】
【莽夫一號-天：氣死我了！這種超小風鳥是人為培育出來的，原本它的最小體也比這大十倍，是那些繁育者用殘忍的術法把它們困在結界裡，強行讓它們長不大，一生只能這麼小，非常可惡！】
【脆皮奶媽：好殘忍！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歐皇：哎哎哎，先別吵這個！這個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小風鳥身上帶的信！（一張看不懂文字的小紙條）】
【吉祥物：重點在哪？我一個字也看不懂！】
【莽夫二號-魔：這我知道，是專屬暗語，需要有對應的解密本才能翻譯出來甚麼意思。】
【莽夫三號-龍：我就說了是用來傳遞重要訊息的！】
【莽夫一號-天：用這種小風鳥傳信的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估計也不是甚麼好事！】
【歐皇：我拿去給老師們看看。】t
姜黎音看到這裡，把玉令牌放回懷裡，快速來到了老師們的休息室。
這次小隊九個學生，一共來了六個老師，說來也是很巧，恰是卓玉清和她的蛇仙夫君，姜衡和秦文州，簡喻曉和江臨淵。
六個老師，一對真夫妻，一對未婚夫妻，還有一對雖然不是夫妻但共同有倆孩子的，弄得學生們都不太好意思去敲老師們的房門，生怕看到甚麼不該看到的畫面。
幾個老師大約也是察覺到屬實不太方便，便在飛舟裡專門置了一間空房作為辦公室，沒事的時候他們都在這裡，孩子們有甚麼疑問都可以過來找他們。
要說歐皇不愧是歐皇，這種小風鳥被訓練得很好，非常善於躲避各種飛行法器，而且它的身上還自帶隱匿符，一察覺到有人就會自動隱匿身形。
就這麼巧，孟樂奇正閒著無聊在飛舟頂上練習風系法術，一個小旋風飛上天，就把這小風鳥捲了回來。
這會兒，大人和男孩子們湊在一起在解讀紙條上的資訊，女孩子們就跑去看小鳥了。
小風鳥不知道是被風吹壞了還是累了，這會兒躺在地上不動彈，乍一看跟死了一樣。
木靈犀看它這麼小，還不夠她的一根手指長，又想起簡浩然說的那些話，頓時很是憐惜，從空間袋裡掏出一小瓶珍貴玉露，滴了一滴到它的腦袋上——實在是嘴巴太小了不好瞄準。
玉露很快被小鳥吸收了，它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突地彈了起來。
“啾啾！啾啾！”它歡快地撲騰著翅膀，衝著木靈犀不停地叫著，小小的黑豆眼異常明亮。
“它好像還想要。”姜黎昕高興地說，“靈犀，你這甚麼藥，看起來對它很有用！”
“這是我自己培養的靈植製作的玉露，是十倍壓縮的成長液，我也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幫它變回正常大小，不過這個藥效很霸道的，一次不能用太多，觀察一陣再說吧。”
木靈犀衝小鳥伸出手，小傢伙順著她的手指試探性地踮起腳，一步步走上去，然後在她的掌中歡快地蹦躂了幾下，又用小嘴巴輕輕地啄了一下她的手心，似是在表達感謝。
“啾啾！”
“真的好小！”姜黎昕忍不住好奇，“它們這麼小到底以甚麼為食啊，我甚至懷疑它會被蟲子吃掉。”
“啾啾！”小鳥顯然聽懂了這話，開始在木靈犀掌心撲騰翅膀亂蹦躂，伴隨著嘰嘰喳喳不停，彷彿在罵人，而且罵得很難聽的樣子。
“它是在罵我嗎？”姜黎昕伸手指了指自己，好笑地開口。
“不是罵你。”不知何時湊過來的簡浩然解釋道，“它今日出門前確遇到一隻比它體格大的蟲子，差點被那隻蟲子吃了，它好不容易躲過去，但養大它的主子嫌它無用，就派它出來送信了。”
因為這趟信比較危險，註定了風鳥有去無回，是個死局。
“所以它在罵它的主人？”姜黎昕好奇地問。
話音剛落，小鳥又開始“啾啾”起來，同時它的一隻腳丫還一下一下地敲著木靈犀的手，整個一副咬牙跺腳的憤怒樣，看起來別提多可愛了。
簡浩然也被它逗笑了，忍俊不禁地繼續“翻譯”：“它說那老妖婆才不是它的主子，它是自由的小鳥，死也要死在翺翔！”
看得出來，這小風鳥，小小的體格，卻有著很大的夢想，在場卻無一人嘲笑它。
“你很厲害，小鳥。”看了許久熱鬧的姜黎音緩緩開口，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小鳥的頭頂摸了摸，輕聲道，“放心，你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小風鳥一開始還沒明白甚麼意思，它歪著腦袋看了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
“啾啾？”
伴隨著這句叫聲，小風鳥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異樣，不過在場無人發覺。
因為他們被另一邊的吵鬧聲吸引了注意力。
“哈哈哈破譯了！”莽夫三號-魔尊之子夜玄不知從哪摸出一副眼鏡戴在臉上，捏著那張小紙條，另一手扶了一下鏡框，興奮地喊道，“哈哈！我就說我見過這個暗語！竟然就是我小時候在父尊那裡看到的那個！”
“真的？”敖星擠過來趕緊追問，“說得甚麼？”
其他人也紛紛好奇地看過來。
夜玄難得有這樣的高光時刻，頓時很得意地挺了挺腰桿，然後對著紙條逐字翻譯道：“尊下，上次的計劃我方折損了一名優秀臥底，非計劃不利，而是事出有因，請見諒。此次大比，餘有絕頂妙計，但需要魔界配合，尊下可前來霞山一敘，餘……”
越翻譯下去越覺得不對勁，夜玄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啊這……這……這好像是他爹的犯罪證據啊？
雖然他沒讀完，但在場的人都已經聽懂了。
秦文州若有所思地開口：“怪不得當初那個臥底的身份查到魔界就斷了，原來是魔尊和霞山有勾結。”
夜玄捏著紙條呆在那裡，一時連喘氣都不敢。
卓玉清走過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好孩子，老師知道你是個好的，你父親的事和你無關，我們不會怪你的，你不用緊張。”
夜玄頓時鼻頭酸酸的，他用力眨了眨眼，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又鼓起勇氣道：“後面還有一句，這個人說會給父尊分享……天道之力。”
牽扯到天道之力，也就難怪他們不敢用玉靈通，而是用這樣傳統的送信方式了。
“有點不太對勁。”姜黎音皺眉道，“霞山明知道我們此刻在路上了，還特意送了封這樣的信，這是生怕我們看不到？”
“你的意思是，這是他們故意放出的障眼法？”簡遲很快理解她的意思。
“只是猜測，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一陣喧鬧聲，幾人轉頭看過去，就見孟樂奇興沖沖地從外面回來了，手中拎著七八隻小風鳥。
“哈哈！你們看！我又抓到了這麼多！”
真是歐皇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七八隻小風鳥身上的紙條很快也被夜玄破譯了，內容和之前那條都大差不差，這下也實錘了姜黎音的猜測——霞山就是在離間他們天宮和魔界。
雖然天宮和魔界本來也不是多麼和睦，但這些年也算相安無事，興許是方月明實在等不及了，就想挑動三界先亂起來，他再從中趁虛而入。
“其實，霞山之所以用這樣的方式，並不是他們不信任玉靈通。”
說話的是卓玉清的夫君柳澤，他活得很有年頭了，也是和方月明打過交道的，當年也算是對手，比在場的人都更瞭解一些。
“方月明骨子裡非常傲慢，他很看不上那些穿越者，所以也不屑用他們的東西。還有，他這人本來就很專橫，得勢以後更變本加厲，我猜不僅他自己不用玉靈牌，霞山上下但凡他所能掌控的範圍，都不會允許有人用。”
“所以……”簡遲若有所思地總結道，“意思是，整個霞山這幾千年來一直故步自封，對外界的訊息幾乎完全不瞭解？”
“可以這麼說。”柳澤讚賞地看了男孩一眼，淺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不瞭解，方月明在三界都放了不少眼線，該知道的他還是會知道的，只是他不會把這些事告訴霞山那些他的追隨者。”
他要維護自己最強大的名聲，自然不會讓霞山知道如今外界是如何高速發展，如今又怎樣繁華的。他只會一遍遍地給民眾洗腦，說他們霞山最強，外面都是一些手下敗將，如今更是優秀的人才斷代，非常不夠看。
實則，霞山才是真正的人才斷代，這麼些年了，只出現了一位讓方月明滿意的繼任者。大概是實在等不及了，方月明迫不及待地對外宣戰，一方面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天才幼子，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展示他們霞山這麼多年隱藏的實力。
聽到這裡的姜黎音沉默了許久，表示這很難評。
簡喻曉嫌棄地直接銳評：“拉完了！”
眾所周知，無論甚麼事，只要想進步，想發展，就不能故步自封，閉門造車，更忌諱夜郎自大，方月明簡直把這些雷點全集齊了。
“還瞧不起穿越者，我怎麼聽說他當年也和不少穿越女交情匪淺？從人家身上扒拉到不少好處，又把人踹開了？”姜衡閒閒地開口。
這話一出，姜黎音立刻又想起老鬼口中所說的天道那倆徒弟，她好奇地看向姜衡。
“t孃親！到底怎麼回事？展開說說！”
一聽到這種瓜，愛湊熱鬧的孩子全都湊了過來，一雙雙渴望的眼睛盯著姜衡。
“都看我作甚……我也是在水吧看的野史。”姜衡不自在地揮了揮手，“沒有真憑實據的哈，就是有野史說他靠女人上位。”
實則那本叫做《霞山聖君豔情錄》的野史，就是一整個現代男頻十八禁小說的風格，詳細描寫了方月明的每個紅顏知己，以及他是如何勾搭那些女子的細節……
真的，很細節。
她無法在孩子面前描述那些細節，只匆忙打個馬虎眼敷衍過去，孩子們雖然很失望，但紛紛表示有空了自己也要去水吧找找那本野史。
嚇得姜衡趕緊給簡喻曉使眼色，簡喻曉衝她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安心！玉令牌有未成年限制！那種野史他們小孩子看不到的啦！
不過閨蜜也真是的，這樣的好東西怎麼也不給她分享一下！
好東西？姜衡回憶了一下那些細節，忍不住臉色青了又白。她有點懷疑那玩意是方月明自己寫的，字裡行間充斥著中年普信男的油膩，每個字都透著濃濃的自戀，彷彿所有的女子一看見他就會自動脫光了吻上去。
她只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著實噁心得幾天吃不下飯。
“啊！”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低呼，屋內眾人頓時面面相覷。
“嗯？不是都在這裡了嗎？外面是誰的聲音？”簡浩然認真地數了數人頭，六加八，沒少啊！
其餘人一時竟也沒察覺不對勁，紛紛表示“對啊都在這了”。
直到柳澤忽然站起來往外走，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哦，還落了一條蛇在外面。
眾人紛紛跟著柳澤來到外面，甲板上被痛醒的柳飛光剛化成人形，他一臉睏倦，一手抓著一隻小鳥，另一手揉著自己的腦袋，眼看眾人紛紛驚喜地朝自己奔過來，男孩愣住了，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我沒事，就是被鳥……”他想說自己就是被小鳥啄了一下無傷大雅，結果話還沒說完，手中的小鳥就被木靈犀奪走了。
“啾啾！你真的變大了！太好了！”小姑娘驚喜得眼睛都紅了，“我的藥對它有用！”
“太好了！”簡浩然也很高興，“看來別的那些小鳥也可以恢復！”
“好樣的，我就知道你可以！”姜黎昕衝著木靈犀比了比大拇指。
“我去把別的風鳥也帶來！”歐皇旋風般地衝回房間。
其他幾個孩子也都很高興，彷彿剛做到了一件很偉大的事，一個個面上有光與有榮焉。
姜黎音和簡遲也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幕，就連大人們也都面露欣慰。
人群中，唯有柳飛光滿臉茫然，揉著自己還在發疼的腦袋，獨自抑鬱。
不是……他被啄了，這些人為啥都這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