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講武德 到底能不能讓他們愉快玩耍了……
關於霞山, 對如今的姜黎音和簡遲來說都是相當陌生的一個地方，於是從天帝那兒回來後，倆人又想起了老鬼。
可惜老鬼這個仙界百事通, 所瞭解的都是關於仙界的事兒, 霞山那封閉的地方他也不瞭解。
“不過，我隱約記得有個事兒, 當年天道的倆徒弟和霞山關係倒是不錯。”小紙人這次不是殺馬特劉海了, 而是頭上戴了一個包頭巾, 一副田間老農的形象。它的手中還真扛了一把迷你的小鋤頭, 是姜黎音看它這副造型特意做來送給它配套的。
老鬼也不知是放棄反抗了, 還是自己也著實體驗到了樂趣，這會兒還真舉著小鋤頭在田間瞎砍，擺出一副在努力鋤地的架勢, 一邊搜刮腦子裡為數不多關於霞山的記憶。
“歪特？天道還有徒弟？”姜黎音忍不住禿嚕出一句英語來。
“甚麼特？”小紙人一邊投入地鋤地一邊回應著，似是想起甚麼好玩的事，它晃著腦袋滔滔不絕道, “對啊，兩個女人，兩個都是那甚麼穿越者, 尊上那時候就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不知道天道蠢女人在想甚麼……”
老鬼這話成功地讓他的小尊上又尷尬了, 簡遲不悅地瞪了老鬼一眼, 可惜小紙人正沉迷鋤地遊戲, 壓根沒感覺到他的眼神。
姜黎音倒是沒在意老鬼後面那句話，她滿腦子都在想：天道為甚麼要收兩個穿越者做徒弟？那倆人有甚麼特別的嗎？
她這樣想的，便也這樣問出了口, 哪曾想小紙人嫌棄地舉起手用力擺了擺。
“呸，哪有甚麼特別啊！”它憤憤地開始數落起來，“兩個人一個賽一個的矯情，本來都還好好的，跟在天道後面努力修煉，還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後來莫名其妙的，她們兩個鬧掰了，其中一個跟別的男人跑了，還傳言說她倆搶同一個男人，另一個失敗的躲起來了……”
姜黎音小臉皺起，越聽越覺得這情節似曾相識。
啊是了，孃親的話本子裡，有一本高度相似的，叫甚麼《卻說無情道有情》，女主和女二號就是一對患難情深的好姐妹，結果為了同一個男人上頭鬧掰了，關鍵那男人也不是個好的，起初也是純粹為了利用女主，離間她們姐妹也是別有目的，至於後來女主怎麼樣，男主有沒有後悔之類的，姜黎音就不知道了。
她雖然愛看話本子，但也不是甚麼都看的，這本她就沒看完。
後來她隱約聽娘提起過，那本壓根就沒完結，好像作者棄坑了。
姜黎音認真思索了許久，依然沒搞懂天道為甚麼要收這樣的弟子，正好收到學院的通知說要開會，姜黎音估計是和去霞山比賽的事有關，便乾脆放棄琢磨這事，帶著簡遲又回到了學院。
事實也如她預料，公孫衍特意召開學院大會，所有師生全部出席，就是為了宣佈這場千年來第一次的賽事。
公孫衍身為仙界頂層聰明的人，自然也不會猜不出霞山不懷好意。但霞山來勢洶洶，若是天宮不應戰，倒顯得怕了他們似的。
再者，根據調查，先前哄騙簡浩然母子離開天宮的那個奸細，很有可能就是霞山派來的，顯然霞山早已對這邊虎視眈眈，只是礙於對天t宮如今的實力也不瞭解，所以諸多顧慮。
這次的比賽明晃晃就是刺探，若真是在這事上漏了怯，霞山必定會少了顧慮很快出手。
霞山這麼多年表面上安安靜靜的，如今卻敢這麼囂張主動提出挑戰，意味著他們對自己當下的實力也是有相當的信心的。
又或許，霞山近來也出現了讓人驚豔的天賦怪才？
聰明人向來見微知著，公孫衍開動腦筋想了很多，和天帝從探子那裡得知的訊息竟也大差不差。
霞山如今的確出了個年幼的天賦怪才，聽說才七歲，是霞山聖主方月明的小兒子。他的生母是誰，鮮有人知曉，但他的確是霞山千百年來天賦最強的孩子，也是方月明最引以為傲的“作品”。
這個當了數千年縮頭烏龜的老小子，對當年敗給厲家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如今厲家都死乾淨了，天宮換了簡家做主，他依然還對天宮念念不忘，總想把手伸進來。
又或許，他念念不忘的是當初他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權勢。
公孫衍是和方月明打過交道的，他記得那老小子當年就有情聖的名頭，一生紅顏知己無數，但到底也沒有哪個女子得了他的名分。
那些女子還跟入了迷一樣都死心塌地跟著他，為了爭得他的寵愛相互別苗頭，還動輒大打出手，當時仙界的風氣實在一團混亂。
若不是後來天道有了自主意識，誕生了“祂”，協助厲家擊敗了方月明，如今這世界還不知會變成甚麼汙糟的模樣。
越想越覺得來氣，公孫老頭硬是把一個普通的通知會搞成了誓師大會，言辭鏗鏘地鼓勵全校師生一定要用心做好準備，接下來還有一個月準備時間，他會發動自己全部人脈給學院找來最好的特聘老師，給孩子們最好的教育巴拉巴拉……
這慷慨激昂的勁兒把本來昏昏欲睡的孩子們都嚇醒了，好在老頭一心惦記著讓孩子們多點時間學習，會議也沒開多久，就匆匆忙忙拿出玉靈牌開始聯絡他以前的弟子了。
自此以後，天宮學院的學生們就再沒過過一天輕鬆愜意的日子。
原本兩個卷王離開去單獨訓練簡浩然那陣子，他們著實鬆快了些，但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改造後的簡浩然狠狠給了他們一巴掌，刺激得天字班的學生們一個個又開始吃著大補丹連夜修行，連睡神柳飛光都起來學習了。
這緊繃的日子本以為到了放假就能停了，哪能想到突然又冒出個甚麼霞山，要比賽？！
可惡啊！都仙二代了，到底能不能讓他們愉快玩耍了！
答案當然是——不行啦！
不僅不行，學生們驚訝地發現，他們的老師變多了。
仔細打聽一下才知道，原來這些老師都是這次霞山之行的帶隊老師，每個老師都有自己擅長的科目，而老師們會在這次集訓過後挑選自己科目最優秀的學生一起去參加比賽。
這次參賽選手不侷限於天字班，其餘三個班的學生只要有哪一科能出類拔萃，也可能會被選中。
這訊息一出，其他三個班的學生們也都坐不住了。
那可是能代表天宮去外面參加比賽！光耀門楣，說出去多麼有面子的事！
學生家長們也來激情了，紛紛各顯神通，搖人的搖人，砸錢的砸錢，務必都想讓自家孩子踏上這場比賽。
甚麼？去霞山危險？那怕甚麼！不是還有那麼多大佬坐鎮嗎？
嗯……倒也沒錯。
公孫衍的人脈著實不容小覷，被他叫來的外援老師無一不是仙界很有名號的大人物，其中就有落跑師太卓玉清的蛇仙夫君，聽說對方是蛇仙下一任的族長，是如今蛇仙裡戰力最高的一位。
還有她那位宛如磚頭成精，哪裡缺人往哪裡搬的冤種秦爹，這種場合必然少不了他。
她甚至還看到了她那最近正忙著和未來妻子培養感情的冤種師父。
至於江臨淵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那當然是為了天宮的榮譽……不是。
“因為曉曉也會去。”江臨淵一臉坦然地對徒弟道，“她說霞山有不少她需要的東西，難得有機會，她要去一次看看。”
當然，原本他是沒這個打算的，他一開始想的是霞山有許多未知的危險，簡喻曉想要甚麼，他自己替她跑一趟就是了。
還是西山聖母提醒他，兩個人結伴同行才更好培養感情，而且越是在危險的時候越是容易產生心動。
簡喻曉會不會心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對這個提議心動了。
霞山有甚麼了不起的，有心上人在，甚麼危險都不在話下！
“噫……”姜黎音嫌棄地看了看師父的頭頂，“師父，你頭上長出東西了。”
“嗯？”江臨淵疑惑，“徒兒這是甚麼意思？”
“姐姐的意思是——”說話的是從姜黎音身後冒出頭的姜黎昕，小姑娘擠眉弄眼笑嘻嘻道，“你要長出戀愛腦了！”
“你這小丫頭！”江臨淵鬧了個大紅臉，不自在地揮了揮手，“還調侃上為師了，上你的課去！”
姜黎音不以為意，探出腦袋往他身後看了看。
“不是說表姑姑也要來當老師嗎？怎麼不見她人？”
“她在實驗室呢，說要做些見面禮送給被她選中的學生，我來的時候她說快做好了，應該快來了。”
正說著，姜黎音就看到一道奇怪的身影從面前一閃而過，還隱約伴隨著一陣奇怪的轟鳴聲，她好奇地看過去，那身影卻又快速地退了回來。
“呲——”一聲刺耳的聲響，伴隨著轟鳴漸歇，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從一個奇怪的“坐騎”上翻身下來，快步朝這邊走過來。
女子面板白皙，長長的黑髮又直又亮，毛髮蓬鬆得驚人——主要是她沒有束髮，就這麼任由它們披散在肩上，又隨著她的動作隨風擺動，看著就給人一種生命力很蓬勃的感覺。
她臉上帶著一個碩大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姜黎音還是一下猜出她就是那位仰慕已久素未謀面的表姑姑。
怎麼猜出來的？
嗯……因為她眼睜睜看著師父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還舉起手朝對方揮了揮，然而女子卻彷彿完全沒看到他，自顧地衝江臨淵身後某處揮了揮手，喊了一句“表哥”。
姜黎音親眼看見，她師父眼神裡的光一下子熄滅了。
此時秦文州緩步從江臨淵身後走出來，波瀾不驚地衝女子點了點頭。
“曉曉，你來了。”他說著，一手一個拉住自己兩個女兒介紹道，“這就是我的兩個女兒，這是大女兒小音，這是小女兒小昕。”
“小音，小昕，你們好！”簡喻曉拆下口罩，露出精緻漂亮的面孔，她蹲下來，一手掏出一個錦盒分別遞給兩個女孩兒。
“喏，這是表姑姑送你們的見面禮，一點點我自己做的小東西，別嫌棄。”
話雖這麼說，但姜黎音卻隱約覺得這位表姑的語氣裡頗帶點自信，顯然她對自己製作的東西還是很滿意的。
姜黎音好奇了。
“謝謝表姑！我可以開啟看看嗎？”
“當然可以。”簡喻曉用力點了點頭，“送給你就是你的了。”
話音剛落，兩個女孩同時開啟了錦盒，露出錦盒裡兩隻做工複雜精細的髮箍。
髮箍上依次鑲嵌了七隻顏色豔麗的蝴蝶翅膀，每一對都是透明中泛著晶瑩的光，甚至宛如真正的蝴蝶翅膀一樣會自然地煽動，非常鮮活好看。
“哇！”姜黎昕歡喜地瞪大了眼，“好漂亮！我很喜歡！謝謝表姑！”
“表姑好厲害！”姜黎音自認見多識廣，但也正因為見得多了，才深知這樣兼具審美和技術的煉器大師是多麼難得。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江臨淵。
天知道，她這幾年跟著師父四處闖蕩，真的見了太多功能好用但醜得別具一格的法器了，又或者純粹好看但功能花裡胡哨沒甚麼用的美麗廢物……
怎麼辦！突然有點覺得師父配不上表姑了……
江臨淵還在獨自抑鬱，完全沒察覺徒弟的小心思，此時他的未婚妻似是終於瞧見他了，有些驚訝地走了過去。
“江臨淵！你怎麼在這裡？甚麼時候過來的？”簡喻曉真心實意地問，面上還露出了幾分驚喜，“你也是帶隊老師之一嗎？好巧！”
“哈、哈……我剛到，剛到……”江臨淵侷促地開口，硬著頭皮避開徒弟調侃的眼神，對未婚妻的話句句有回應，“對，我也是帶隊老師，我姐姐說，天宮和西山是一體的，要為了集體的榮譽著想……”
昔日高冷的仙君磕磕巴巴地說著自己都覺得很扯淡的話t，但他的未婚妻顯然很受用，一邊“嗯嗯”一邊用力點著頭。
“對對！我們是一個集體！集體的利益和榮譽高於一切！”
哇塞！
姜黎音還是第一次見簡喻曉這一類的人，她想起自家孃親姜衡以前評價表姑姑的時候說過一句甚麼“根正苗紅的熱血青年”，當時她還不懂甚麼意思，現在看到本尊……
她悟了。
難怪簡喻曉為了推動仙界的技術發展能廢寢忘食，又一副要終身投入的樣子，原來她的本性就是這樣明亮鮮活的人！
好神奇，簡姑姑和天道那兩個徒弟都是穿越者，前者不介意自己身在何處，處在甚麼集體就願意為了當下的集體做出自己的力量，後者明明都成為天道弟子了，卻又為了自己的私人情感做著罔顧人倫欺師滅祖的事，怎麼穿越者之間的差別竟會這樣大？
她將自己的疑惑說給新晉小夥伴簡遲。
彼時簡遲正在認真翻看從藏書閣帶回來的書，他原本覺得自己天賦太好，學甚麼都很快，很沒有成就感，所以在學習上多有倦怠。
如今正經開始學習後才發現自己需要學習的還有太多太多，正所謂“學海無涯”，他以前是妄自尊大了。
不過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學習的時候也不耽擱別的，乍聽到姜黎音這話，他驀地停下動作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不用介意老鬼說的那些話，就算是天道的徒弟，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是好的，興許她們只是會裝，瞞過了天道罷了。”
姜黎音頓了下，隨即垮下小臉嘆了口氣。
“你知道啦？”
老鬼的記憶斷斷續續的，之前又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一件事，特意透過玉靈通又給她發了個訊息。
【殺馬特coser小紙人：小妖女！我又想起一件事！天道那兩個徒弟當年就是和霞山那個姓方的糾纏在一起了！我後來聽說天道被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弟坑了一手，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徒弟了，但我估摸和方月明那老騷貨肯定有關！】
【瑪麗蘇她姐：道理我都懂，為甚麼方月明是老騷貨？】
【殺馬特coser小紙人：那傢伙就仗著臉到處勾搭女人，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睡過了，髒死了，我看凡間叫那種不檢點的女人都這麼叫的！他方月明也必須是個老騷貨！】
【瑪麗蘇她姐：好像也沒錯！】
老鬼是懂得罵人的，姜黎音的心情竟莫名好了點，不過想到天道竟然被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徒弟害了，一時有些唏噓。
她知道自己看人很準的，就算沒有記憶，她也有理由相信，天道收下那兩個徒弟的時候，起碼她們心思都是純正的，只是……人心易變啊。
“想那些作甚。”額頭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姜黎音抬起頭，只見面前眉頭緊皺的男孩正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額頭，慢慢地捋平了她眉間褶皺，然後表情淡漠地說著囂張至極的話。
“徒弟長歪了，削了重新長，再不行，直接砍了就是。”
總歸，哪有徒弟自己包藏禍心做了錯事，卻要師父來揹負愧疚的。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若有，那他就滅了那條道理。
姜黎音卻也沒有被他這副面孔嚇到，竟然還煞有介事地沉思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清理門戶這事，還是得多向混沌之主學習。”那可是把自己的雕像拆了幾百座的狠人！
七歲的混沌之主手指一頓，卻沒再說出那句“不是我”，而是難得衝著她笑了笑。
“還有心情調侃我？”卷王二號晃了晃手裡的書，“我已經又比你多看完三本了。”
“啊！你不講武德！”卷王一號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