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可能認識的人 上輩子都沒吃過這份苦……
兩個愛學習的卷王, 一下次子遇到這麼多新老師，也是有些見獵心喜了，這陣子忙著找每個老師請教知識, 學習熱情空前高漲, 且學得都很快，讓老師們都很有成就感。
於是師生皆大歡喜, 很愉快地渡過了賽前的這段集訓。
當然, 有人歡喜有人愁。人和人的歡喜並不相通, 卷王以外的學生們只覺得, 苦啊, 真苦啊！
雖然他們都沒有甚麼上輩子的記憶，但就是莫名覺得，上輩子都沒吃過這份苦。
每日只休息兩個時辰, 每個時辰一節課，課間只休息一炷香的時間，這也就罷了, 這十節課分別上的是全然不同的內容，他們學完這個就要立刻學下一個，根本不給多餘的思考和消化時間。
從早到晚分別是：法術、符篆、藥理、經史、陣法、實戰、對戰演習等等。
每個老師都特立獨行, 教學也別具一格，是他們以前從未體驗過的酸爽, 最離譜的是馭獸, 居然還要學母獸的產後護理！
被學生質疑了, 負馭獸教學的裴老師就振振有詞, 說簡浩然當時都學了，從天落山畢業的時候，產後護理這塊他可是考了滿分的。
難道你們這幫往日被吹噓的天才, 還不如簡浩然那個吊車尾？
學生們只好咬牙乾了這碗毒雞湯，一邊在心中憤恨不平。
到底是誰？偷走了他們本該躺平愜意的仙二代人生？
說起這位裴老師，也是姜黎音的老熟人了，正是天守村那位擁有幾百年養豬經驗的村長。
天知道為何隱匿了一百多年的村長竟也是院長的熟人，據說這倆其實也的確很多很多年沒聯絡了，後來能再聯絡上，還是靠姜黎音送給村長的玉靈牌。
前陣子玉靈牌上了一個新功能——“你可能認識的人”推薦。
好傢伙，這玩意真的會根據當事人的註冊資訊和閱歷來推測你一生可能遇到或者認識的人，哪怕你活了幾千年上萬年，它都能只能解析出疑似你認識的人。
院長就是用了這個功能，把藏在所有犄角旮旯裡的舊友都翻出來了。
現如今院長再也不說玉靈牌無用，只會讓孩子們玩物喪志了，這個寶貝的使用價值遠不止於那些玩的東西，它是真的很有用啊！是應該發揚，就是得好好規劃一下如何使用……
當然，這都是題外話了。
天守村的村長名為裴育，姜黎音的記憶裡，他是一個非常和善但是偶爾有點固執的小老頭。
他養豬本是為了貼補村中生計，但是在結界裡被封閉的一百多年，天守村和外界全沒了聯絡，豬賣不出去，純粹村民內部消化了。
他一分錢沒賺到，純倒貼。於是那時起他就變成了“裴錢”村長。
裴育村長倒也挺講究的，為了更好為人師表，還把鬍子颳了，換了身像模像樣的衣服，一下子就變得年輕了許多，姜黎音差點沒認出來。
“哈哈哈這個老師叫裴育，好搞笑，我們村長也叫這名兒！”她還對簡遲交頭接耳，笑嘻嘻地說，“他養的豬全都被村裡人吃了，一塊靈石也沒掙，所以村裡頭私下都叫他裴錢！”
簡遲忍俊不禁，餘光瞥了一眼臉色烏黑的裴老師，他眨眨眼，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道：“有沒有可能……這位就是你們村長？”
“咋可能？”姜黎音連連搖頭，“村長整日和豬為伍，邋里邋遢的，哪像這位裴老師這麼人模狗樣……”
一句話把倆人都得罪了，更何況這倆還都是同一人，裴育老師隨手掏出一個教棍，走到姜黎音的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姜黎音！你皮又癢了？”
“哎！”姜黎音愣了下，瞪大眼看了看眼前的老師……手裡的豬尾巴教棍，“你……你……”
我去！居然真是村長！那她丸辣！
卷王一號仗著聰明學得快，又很得老師們歡心，在集訓營裡作威作福耀武揚威的日子終於結束了，因為能制服她的剋星來了。
裴育老師是一點也不慣著她，哪怕她學東西比其他人快很多，也不許她自己瞎蹦躂。
甚麼學會了跑去別人面前賣弄，不許！要麼留下繼續學習要麼滾出去自己玩。
甚麼故作低調地來一句“很簡單啊沒甚麼難度嘛”這種給別人增加壓力的話，更不準說，說了就是一個禁言的大動作。
甚麼偷偷內卷自學後面的內容，又在課堂上超絕不經意地展示，引得其他同學敢怒不敢言這種事，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因為，裴老師真的會拿豬尾巴教棍打她屁股。
而那時其他同學只會拍手叫好。活該！讓你秀！讓你卷！完全不顧普通人死活啊！
總之，自從裴育老師來了以後，姜黎音就徹底老實了，她或許不怕表姑不怕秦爹，甚至也不怕甚麼天帝甚麼院長，可她真的t不太敢反抗村長。
倒也不是真的怕捱揍，畢竟她從小捱了不少，感覺屁股都被鍛鍊得很結實了。主要是，小姑娘如今正是愛面子的時候，被當眾打屁股，她堂堂卷王，天宮學院的頭號扛把子，這臉面還要不要了？
但是讓她就這麼老老實實跟著學這些她偷偷和簡遲自學過的東西，也不太可能，於是她又想起了她的百事通小紙人。
老鬼自從天落山的專案竣工了以後，著實清閒了一陣，眼看他家尊上似乎暫時也沒打算再召見他，他就乾脆留在了天落山，打算好好欣賞自己的傑作。
畢竟，他以前的傑作都被尊上拆了……
它如今依然沉迷老農人設，頭頂著的包頭布從屎黃色換成了鮮翠欲滴的綠色，正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藥粉灑在一堆奇怪的種子裡攪拌著。
這些種子又黑又亮，乍一看很像羊屎蛋，但又比羊屎蛋更亮更圓，而且它們一點也不臭，甚至還散發出一種清新的果香。
是老鬼在天落山監工的時候找到的，雖然他也不知道是啥種子，但是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這東西的果實的，正好最近他沉迷老農角色，就想著自己種一下看看。
為此老鬼還特意透過玉靈牌的水吧請教靈植這塊的高手，那些藥粉就是人家教給他的配方，據說可以加速果樹生長。
“刑老先生有塊地，咿呀咿呀喲～”
老鬼一邊攪拌種子一邊樂顛顛地哼著歌，如果忽略了它小紙人的身體，它已經完美融入了這片土地，這個角色，也已然完全忘記了他那七歲的尊上。
這歌是他在水吧聽到的，據說也是那些穿越者帶來的，是他們那邊的兒歌。那些歌曲朗朗上口調子又簡單，在如今的三界兒童中也是很流行。
老鬼本來挺嫌棄這種歌的，幼稚！低俗！狗屁不通！！
但是這首歌不一樣，它有塊地！而他剛好也有一塊地！這塊地是姜黎音看他很喜歡當老農，特意劃給他的，還是靈氣和土壤營養都比較好的一塊。
坐擁一片良田的老鬼覺得，這歌簡直就是給他量身打造的，他超愛！於是自己傾情改編了一下，並親自演唱。
“他在田邊種果果，咿呀咿呀喲～”
“紅果果，黑果果，老子愛吃的甜果果～”
……
說實話，這場面真的有點詭異。
因為老鬼這次是當真想種地，那他的小紙人身體肯定不行，於是他催動自己為數不多的靈力把小紙人法身變成了普通成人大小，又給自己捏了幾個複製的，這樣多個紙人分身一起幹活，事半功倍。
然後畫面展現出來就是——五六個頭戴翠綠色包頭巾的小紙人正在田地裡賣力耕種，一邊耕種一邊齊聲唱著老鬼私改的這首兒歌。
當老鬼用夾出來的嗓音唱出那句“種果果”的時候，剛踏進來的姜黎音和簡遲同時靜止了。
過了好久，姜黎音才回過神，“哈哈哈”大笑起來。
簡遲：“……”
他很想裝作不認識老鬼，奈何姜黎音的笑聲驚動了沉浸的老農，老鬼很快看到了他，於是那五六個綠頭巾小紙人同時丟下手中的東西，驚喜地狂奔而來。
“尊上！您終於又來看我了！”
“尊上尊上！我找到了你最喜歡吃的哈啦果種子！”
“尊上，我已經種下了！不出十日你就可以吃到新鮮的哈啦果了！”
小紙人們爭先恐後地開口，一副老鬼和自己的分身爭寵的架勢，吵個不停，於是簡遲手指一彈，多餘的綠色包頭巾小紙人同時消失了，只餘下那隻本體，也恢復成了最初那小小的一隻。
小紙人被“打回原形”，狼狽地跌坐在石頭上，左右看了看，忽然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尊上！我那塊地還沒種完呢！您怎麼把我分身解除了！”
他好不容易省出來一點靈力給自己做的分身沒了！他的地咋辦啊？
綠頭巾小紙人哭得淚眼漣漣，也不知道他打哪來的眼淚，反正的確有甚麼從他的黑豆眼裡湧了出來，很快就把紙人給浸溼了。
紙人軟塌塌的扁了下來，只餘下綠頭巾還在堅強地隨著老鬼的哭聲抽動，看起來著實詭異，又透著點悽慘。
很像鬧了災害顆粒無收，絕望哭泣的老農——還是死過了冤魂不散的那種。
簡遲波瀾不驚的臉上隱隱現出幾分裂痕，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我賠你一百隻！”
“多謝尊上！”老鬼立刻見好就收，撐起自己溼漉漉的紙人身體，帶著綠頭巾用力扭了扭身子，那些“淚水”一下就甩幹了，原地剩下一隻被水泡過皺皺巴巴的小紙人。
“那尊上這次喚屬下來，是為何事？”皺巴老農扶正自己的綠頭巾，認真問。
簡遲愣了下，這才轉頭看向姜黎音。
“你找老鬼何事？”
剛才姜黎音說要來看看老鬼怎麼樣了，他想也沒想就跟著一起來了，倒不是關心老鬼，純粹就是有點無聊。
至於姜黎音找老鬼到底啥目的，他更不在意了，左右就是又要打聽誰的八卦了。
老鬼目瞪口呆，心中憤憤：甚麼都不知道你就跟來了，尊上你怎麼就這點出息？
簡遲猜得倒也沒錯，姜黎音這趟是來打聽裴育村長的八卦的，但很可惜，老鬼並不認識叫裴育的人。
“不過姓裴的名人我倒是知道一個，叫裴源，是天道妖女手下的馭獸師。傳聞他是世間馭獸第一人，也是第一個能精通獸語，能與之溝通的大能，也是他開創了馭獸之法。”
豁！
“沒想到村長竟然還有這種來頭。”姜黎音眼眸亮了亮。
“嗯？那人不是叫裴源嗎？也不是裴育啊！”老鬼困惑撓頭，“你怎麼確定他倆是同一人？”
“你看，你還是話本子看少了！”姜黎音嘖嘖有聲，“按照一般套路來說，這倆就是同一人啦！”
“那為何這樣的人物會去淪落到去一個村子……養豬？”簡遲疑惑道。
這回姜黎音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但她根據自己豐富的話本子經驗猜測了一下。
“可能是得罪了甚麼大能，仇家太多，躲起來了，又或者和甚麼人做了約定，在守護甚麼……就好像咪咪那樣！”
自言自語嘀咕到這裡，姜黎音驀地恍然。
莫非村長也是受當初的天道所託，才留在天守村？嘶……她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這樣也就不難理解為何村長對她這麼嚴厲了。
想象一下，堂堂馭獸頂級宗師，這麼牛牛逼轟轟的大人物，為了天道一個不知道會不會轉生的約定，被迫守在那樣一個封閉的村子裡，一身本領無法施展，只能落魄到去養豬為生……還全賠了，換了誰誰不咬牙切齒？
這樣想著，姜黎音甚至有些愧疚了，她雖然完全沒有天道的記憶，但如今已然認可了自己天道轉生的身份，自然就要承擔一部分天道帶來的恩怨，眼下這位村長明顯就屬於天道留下的債啊！
“怪不得……”她心道，怪不得從小到大就村長對她格外嚴厲。
當年，她娘一開始不認她這個便宜女兒的時候，村長壓根就當沒聽見，自顧堅持要把她塞給姜衡。
那時小小的她在襁褓裡還覺得好生莫名其妙，覺得村長怪怪的像個假人，如今想來，村長哪裡是沒聽見，那是真的不想養她，只想把她塞給別人才對吧！
看來他著實被天道坑得不輕！
越想下去，姜黎音甚至開始對村長心生同情了，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去跟村長作對，也不好意思再打聽甚麼八卦了，她怕越打聽下去，自己欠的債越多。
於是小魔頭風風火火地來，又灰溜溜地拉著簡遲迴去上課了。
這回她是真的老實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出門一趟，集訓營又多了個老師。正是她那沉迷賺錢，坐擁了幾十座靈礦，早已悶聲發大財，在三界建立了自己商業王國的母親大人。
姜黎音呆了。
“怎麼了？”簡遲疑惑地看著她，“你娘不能當老師？”
“倒也不是……”她就是一下想不起來娘能教甚麼。
她回憶了一下自幼以來見識過的母親的壯舉，甚麼利用簡喻曉發明的探測器四處挖礦，去凡間世界開連鎖火鍋店，又在三界各個交界處開設交易所幫助兩邊交易貨品——俗稱倒爺，又或者透過營銷把村裡一些種植和養殖的產品打造成“世間稀有”的“絕品”，賣出嚇死人不償命的天價……
母親大人能教甚麼？教他們怎麼賺錢嗎？
小姑娘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她看到姜衡一手拿起一個羅盤，t另一手在教學水光屏上寫下了幾個大字——挖礦的技巧。
很好，看來是打算把霞山掏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