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面孔 “一對天造地設的狗男女！”
前邪教頭子的t行動力的確不容小覷, 哪怕如今只有一片殘魂，淪落到寄居在一個殺馬特小紙人身體裡，邢傑當起監工來那真是手拿把掐輕而易舉。短短半個月, 簡遲提出的精簡又複雜的改造就快速竣工了。
問就是以前他親力親為, 在三界建立了大大小小几百座混沌之主的祭壇和雕像。
“幾百座？”姜黎音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小紙人，又看了看簡遲, 挑眉道, “看不出你以前這麼富有啊~”
又被調侃了。
簡遲臉色很不好看, 瞥了小紙人一眼, 邢傑打了個哆嗦, 趕緊甩著它的殺馬特劉海繼續上工去了。
“那不是我。”男孩一本正經地對女孩道，“這樣很蠢”。
“嗯，我知道呀, 聽說混沌之主後來一怒之下把那些拆得七七八八了。”姜黎音漫不經心地打著哈哈，“這點倒真的像你會做的事。”
簡遲：“……都說了不是我。”
姜黎音只會心一笑，沒再說甚麼。
天帝他們都不理解, 為甚麼簡遲堅持不願相信自己就是混沌之主，自己當混沌之主，總比當一個將來要獻祭的“柱”要好多了吧？
但姜黎音卻能猜到一些。
簡遲自幼深受混沌之柱這個身份裹挾, 可以說他幼年時的一切苦難，孤寂, 全都與混沌之主有關, 他的心中對混沌之主是怨念的, 憤恨的, 根本全無好感，又怎麼能輕易接受他自己就是混沌之主？
那不就成了自己恨自己？當然，恨自己也不要緊, 主要是……顯得很蠢。
但諷刺的是，這反而更符合混沌之主高傲的性子。
不過姜黎音當然不會拆穿啦！他愛怎麼想怎麼想，總歸他還是個和自己一樣的小孩啊！
孃親說了，小孩子的任務就是活得開開心心的！
然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她可是一直很努力地在踐行這句話！
這樣想著，卷王一號眼瞅著這邊的工程快結束了，就轉頭看向卷王二號。
“二柱子，我們出來很久了，要不還是回去學習吧？”
卷王二號欣然應允。
他正好要和院長仔細談談規劃好的新的訓練場。
——
這陣子兩個卷王都不在，天宮學院的學生們難得能輕鬆一陣子，一下子忽然都懶散了起來，結果舒坦日子沒過幾天，全新變強了的簡浩然就回來了。
被改造後的簡浩然終於擺脫了吊車尾的名頭，成功在天字班排進了前五名，甚至穩穩壓住了死對頭夜玄，這下可把魔尊之子急得嘴巴都起了泡。
其他同學當然也坐不住了，尤其是原來的倒數第二柳飛光，猝不及防失去了墊底的，他成了倒數第一，悠閒自在的混吃等死生涯結束了。
這位倒數第二也是天字班的一個另類，他是卓玉清夫君的侄子，也是蛇仙一族。不過他和普通的蛇不同，人家蛇冬眠，他是一年四季都要眠一眠，是名副其實的睡神。
原本卓玉清是幹勁滿滿想教育好這個夫家子侄的，但這孩子實在太愛睡了，上理論課睡，下課更睡，上鍛體課睡，更不要提甚麼靈植靈藥實踐課了，這傢伙直接變成原型找個草叢鑽進去睡。
甚至連上實戰課，他都能在對戰的時候直接睡著，若說他睡著了吧，他又能在對手攻擊過來的時候恰好滾一圈躲過去，但說沒睡著，人家那麼大的動靜，他愣是眼皮都沒抬一下，經常把對手氣得跳腳。
卓玉清實在有些擔心這孩子，便找夫君說了情況，結果柳家那邊說了，這孩子命格特殊，嗜睡是魂魄不穩的表現，不是甚麼大毛病。
好吧，魂魄不穩都不是大毛病，該說不說，這些蛇的心都挺大的。
不過心大的蛇族也是有些愛面子的，他們柳家自古以聰慧著稱，往年每個柳家子弟在各模擬賽上都能名列前茅，所以他們一再降低要求也有底線，那就是不許吊車尾。
以往有簡浩然這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墊底，柳飛光一直悠閒自在地當著睡神，考試都隨便糊弄過去。結果睡得太沉，根本沒注意到天字班最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班裡多了兩個女生，更不知道往日從來不進教室的簡遲都回來當卷王了。
錯過了太多的結果就是，他自己猝不及防地成了倒數第一。
這可把柳家各位長輩氣壞了，這回再也顧不上柳飛光這樣那樣的毛病，揚言也要把他送去簡浩然同款訓練基地，一日修行十二個時辰，還要每隔幾日接受風雷水火的鍛造。
柳飛光嚇得後背發涼，急忙表示自己要支稜起來，一日最少會修行學習一個……兩個時辰，這才勉強讓柳家人放棄了這個打算。
於是姜黎音和簡遲這次回來，就看到教室裡忽然多了個“生”面孔。
“二柱子，這誰？”姜黎音好奇地伸手戳了戳簡遲。
後者隨著她的視線看向後座某位男生，也面露困惑：“不曾見過。”
二人正說著，那生面孔忽然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男孩大概五六歲的年紀，面容清秀，金黃色的豎瞳，狹長的眼眸天生帶著上調的弧度，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還有一枚黑色的小痣，點綴在那張白皙的面孔上，小小年紀就隱約可窺見未來的風華。
是個雌雄莫辨的美人胚子。
不過姜黎音小小年紀閱美無數，倒也沒有覺得驚豔，她一搭眼就知道這是蛇仙一族的。
蛇仙的長相都是這一卦的，老白那條差一步成仙的蛇妖變成人形時也是這樣的面相，就跟狐貍一族一樣，化形以後都很好看，這就是人家的天賦。
“哦，是蛇仙。”她隨口道，不過目光還盯著男孩。
她總覺得男孩身上有些甚麼東西讓她感到很親切。
“那我知道了。”簡遲這才想起來，“是柳飛光，他一生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覺，甚至都不會進食，很少人見過他的正臉。”
所以他倆會覺得這是“生”面孔。
姜黎音這才想起之前隱約聽妹妹提起過這人，但她當時聽到的是“有點愛睡”，萬萬沒想到，這是壓根就沒醒過啊？
“哦？那你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嗎？”她好奇地追問道。
簡遲本來習慣性要開口，但看她認真追問的模樣，心中不知為何有點不高興，他悶悶地掏出小紙人。
“老鬼知道，讓他和你說。”
殺馬特小紙人的分身還在天落山工程收尾，猝不及防被叫來這裡，它還一頭問號，捋著頭髮著急地問：“又甚麼事啊？”
姜黎音就道：“我們班這個柳飛光，你知道他的事嗎？”
“哪個？哦哦，那條小蛇。”小紙人拽了拽頭髮回憶道，“也沒甚麼，他就是魂魄不穩，睡覺是魂魄修復的過程，等找到定魂寶珠，他魂魄固定下來就好了。”
“但好端端的，一個生來就是仙的蛇，為何會魂魄不穩？”這才是姜黎音好奇的點。
“好像隱約聽說過，他神魂太強大了，如今的身體太年幼承受不住，柳家人猜測他是甚麼上古神獸轉生的……”說到這裡，小紙人忽然想起甚麼，頓時有些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姜黎音，“聽說當年很多追隨你的上古神獸都陪著你死了，你說會不會它們也陪著你轉生了？”
姜黎音驀地呆住。
簡遲眉頭一皺，立刻彈指把小紙人趕走了。
“啊呸！”遠在天落山的小紙人分身罵罵咧咧，“用完就扔！一對天造地設的狗男女！”
罵完以後他忽然又有些後怕，他如今膽子竟這樣大，敢罵那兩位？
無數個小紙人同時腦袋晃了晃，動作一致地捋著頭髮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小心地看了看，沒發現有那倆的蹤跡，這才同時重重地鬆了口氣。
然後自我安慰道：“還好還好，他倆都還小……”
遠遠瞧著的老白詫異地看著這一幕，轉頭對獨眼道：“果然啊，這麼壓榨勞動力是會出問題的，你看小紙人都瘋了。”
獨眼嫌棄地“切”了一聲。
“太沒用了！一點小小的改造搞了甚麼久！”
它的那些老夥計甚麼時候能混上公糧啊！再這麼天天跟著它胡吃海喝，它那點家底都要掏空了！
老白當然知道獨眼為何這樣著急，它悠哉地晃著尾巴笑嘻嘻道：“活該，讓你愛吹牛好面子！我遇到這麼好的主人恨不得藏著捂著，你倒好，帶著這麼多兄弟來搶自己的活，你就不怕你兄弟們乾的比你好，主人以後不用你了？”
獨眼本來還在暴躁狂甩的尾巴忽然豎起來，原地t炸開。
不！他不接受！
“不過……”老白又施施然開口了，“主人明顯是很博愛的，我們天落山這些沒用的小東西她都養著呢，也不差你一口，主人是不會丟棄我們任何一個的！”
獨眼心道，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小魔頭雖然當年佔了它的地盤著實可惡，但這些年卻是把山裡的小崽子們都個個養得膘肥體壯，它也是的確遇到了好主子。
所以才會想讓老夥計們都來享福嘛！它沒錯！
這樣想著，獨眼重又搖晃起了尾巴，只是這次不是煩躁，是帶著幾分愜意的。
——
“你要見咪咪？”天帝若有所思地看著站在面前的表侄女，“為何？”
“有些事想問。”姜黎音撓了撓頭髮，“當時乍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我一時光顧著新奇了，忘了它的事了。”
咪咪說的是她很像它的故友，那時她不理解，還真當貓咪是認出了天守村的她，但眼下經過老鬼提醒，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興許咪咪當時說的“故友”，不是她，而是“祂”呢？
她是不是可以從咪咪那裡打聽到更多相關的事情？
“很遺憾。”天帝嘆了口氣，“它和刑傑一樣都是殘魂之體，但是用來保護它殘魂的天道之力如今逐漸消散了，所以它的魂魄也很虛弱，如今已經暫時陷入沉睡了。”
就像老鬼所說的那樣，天道之力會慢慢消散重回大地，最終再自然地匯入姜黎音身上。
隨著天道轉生的姜黎音出生，那些力量加速流失，咪咪神逐漸失去了天道之力的庇護，所以當初才會逐漸失去記憶，到現在連虛影都無法維持，只能靠自己慢慢修養。
姜黎音頓了一下，她最近的確有感覺到自己的通感變得更強了，只是她並沒有想到……
“那它在哪裡？有甚麼辦法幫到它？”她看向天帝。
“雨彤以前偶然得到過一顆聚魂珠，有滋養神魂的作用，咪咪就在那珠子裡，珠子在雨彤那兒。”
任雨彤知恩圖報，對咪咪非常感激，幾乎願意傾盡所有幫助它。
“不過聚魂珠對它這樣的殘魂作用不大，想要徹底修復，還是需要定魂寶珠……”
這是姜黎音第二次聽到“定魂寶珠”了，她急忙道：“這個定魂寶珠在何處？”
她終於問到了重點，天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說來慚愧，這定魂寶珠當年是天宮的寶物，在百年前大戰前不久，當時的天帝厲恆天為了求娶霞山聖女，將其作為聘禮之一送入了霞山。”
那時候厲恆天覺得他殺了江家滿門，又“勵精圖治”好好整治了一番那些不聽話的世家，再沒誰能說他是靠吃軟飯上位的，便鉚足了勁想要迎娶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諷刺的是，後來沒多久厲恆天就被推翻了，霞山聖女並沒有嫁過來，但送去的聘禮也沒能討回來。
說起霞山，又是一段歷史遺留問題。
它是上古時代初期的第一大勢力，當時的首領方月明被稱為三界第一人，以他為首的勢力在仙界佔據龍頭老大地位，許多大能都被他們招攬了過去，幾乎掌握了仙界所有生殺權力。
天宮這邊本來趨於弱小，是厲家先祖在天道的助力下站穩了腳跟，成立了天宮，與方月明多番交戰，交涉……
最後方月明敗北，按照約定退居霞山隱世不出。此後霞山不能再擾亂天宮的秩序，而同時天宮也不得插手霞山的事——這也是為甚麼，在厲恆天被滅了以後，簡孤鴻不曾上門討要那些聘禮。
只是，這其中的千百年，天宮和霞山都不曾有過交集，卻不知當年厲恆天如何結識了霞山聖女，甚至還入了迷似的要娶她，為了他廢了江滄渺，又滅了江家滿門。
這其中的事已經無人可知，但顯然如今的霞山依然不簡單，也對天宮不懷好意。
“所以，東西拿不回來了？”姜黎音皺眉，心頭頓時非常煩悶。
“若是以前，只能派人潛入霞山竊取……”天帝隨口一道，眼看姜黎音兩眼一亮似乎很想試一試，他急忙伸出手阻止了她的話。
“稍安勿躁，我說的是以前，如今不同往日了。”他看著姜黎音，又看了看一直沉默跟在後面的簡遲，有些欣慰又有些擔憂地說，“如今三界局勢大變，你和簡遲的存在應該也被霞山察覺了，他們近來往三界發了戰帖，邀請三界各路學院的學生們去霞山，與他們霞山學院的學生們一較高下。”
醉翁之意不在酒，霞山方面還特意強調了要年幼的學生們，只是切磋，這樣既可以看出各方的子孫後代資質究竟誰更有優勢，又能避免孩子們出手太重真的造成太大傷亡。
他們說，孩子們尚且年幼，就算有心也不會造成太大傷害，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但……天帝看了看自己眼前這倆孩子，又想起公孫衍前陣子總來抱怨這倆小崽子破壞驚人，他陷入沉思。
真的……可控嗎？
該不會把霞山掀了吧？
嘶……還別說，好像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開啟第一個大副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