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雙更合一) 這孩子到底過……
胤禩的一句話, 讓所有人都驚訝到了,胤礽甚至都忘了讓嬤嬤起身。
身邊的嬤嬤聽見太子殿下說話,渾身顫抖著, 抖得宛如篩糠,“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嬤嬤一直磕頭認錯,胤禩不懂為何, 但他也學著嬤嬤的模樣磕頭認錯。
嬤嬤磕頭磕的實誠,胤禩學的也實誠。
沒一會兒額頭就通紅一片。
幾人被這架勢弄得恍恍惚惚, 胤礽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將胤禩從地上拉起來。
瞧著他的額頭都有些破皮,胤礽皺了皺眉頭。
胤禩見胤礽皺著眉頭,神情有些害怕,眼眸中滿是驚恐, “太,太…”
他大概想喊太子殿下, 卻怎麼喊不出口。
胤礽眉頭一直沒有鬆開,他感覺事情有些奇怪,冷冷地看著那嬤嬤,“你要帶他去甚麼地方?”
嬤嬤跪在地上,聽見問話立刻開口, “回太子殿下,奴婢是要帶八阿哥去逛一逛。”
她的聲音裡滿是顫音, 胤礽眉頭皺的緊緊的, 方才胤禩自稱奴才時事兒讓他分外在意。
究竟是甚麼人教他的?
何況這嬤嬤將人拉的踉踉蹌蹌的,根本不曾顧及孩子。
“你帶八阿哥出來,惠妃娘娘可知情?”胤礽開口盤問, 嬤嬤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才說娘娘是知情的。
可她猶猶豫豫,又因著先前的態度,胤礽並不怎麼相信,就要壓著她去見惠妃。
太子殿下不知其中齟齬,還以為這奴才背過人去欺負主子,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當然第一反應是找惠妃。
誰知嬤嬤抖的愈發厲害,連帶著胤禩也是如此。
一個磕頭,一個發抖。
胤礽眉頭皺的愈發厲害,心中疑惑,眼神不住的往二人身上看去。
其他幾個人也好奇的看著胤禩,尤其是胤禛,他一直盯著胤禩看。
見他提到惠妃娘娘就害怕,一時間想入非非。
“二哥,怎麼辦呀?”胤禛扯了扯胤礽的手問道。
胤禩是皇阿瑪交給惠妃娘娘撫養的,胤禩的事情當然要找惠妃娘娘更合適。
可誰知就在這時候,胤禩竟然哭了起來。
也並非是嚎啕大哭,只是一個勁掉眼淚,默默的,掉了不少眼淚。
這下子原本沒怎麼說話的胤祺和胤祚也傻眼了。
幾人這些年兄友弟恭的過來,因為胤祐的緣故,他們倆雖自己年紀不大,可對於弟弟還是很愛護的。
兩人一個掏手帕,一個安慰他。
只是兩個小哥哥說不出甚麼安慰他的話來,翻來覆去就是一句:“不哭不哭,哥哥一會兒帶你去找額娘噢。”
胤祺和胤祚並未覺得這話有甚麼不對。
對於胤祺而言,親額娘雖然不能常常相見,可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是噓寒問暖。
至於胤祚,那就愈發幸福了。
親額娘愛他,皇額娘也疼他,哥哥姐姐也對他很好很好,受了委屈一堆人哄著。
故而他們倆都覺得胤禩是受了委屈,要帶他去找額娘,讓額娘哄一鬨就好。
可心地善良的小阿哥們如何知曉,讓弟弟委屈的源頭,就是他的“額娘”。
果不其然,胤禩聽見這話眼淚掉的愈發厲害,可他還記得額娘不喜歡他哭,不喜歡他哭出聲,胤禩害怕觸怒眾人,小手胡亂的擦著眼淚。
先前還抽咽幾聲,這會兒連聲音都死死的憋住。
胤祚和胤祺疑惑極了。
胤禛看了過來,心中甚是在意,他想起了額娘從前病懨懨的樣子,那個時候他能見到額孃的時候很少,承幹宮的嬤嬤們雖然對他也是照顧有加,但胤禛的心中總是失落的。
至於德妃娘娘,他一開始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每次德妃娘娘見到自己的時候也是疏離。
胤禛知道八弟和自己一樣,有生母和養母。
胤禛自己從前是沒有想過生母的。
結合姐姐的情況,他忍不住想,不知是不是八弟想親額娘了,胤禛雖然聰明,可再聰明的孩子也不會想到長春宮是那樣的情況。
胤礽看胤禩哭的厲害,開始疑惑胤禩為何提到惠妃就這個態度。
胤禛思索他也許是想親額娘了。
另外兩個雲裡霧裡,越安慰,胤禩就哭的越厲害。
搞得這倆小傢伙也急的團團轉。
最後還是胤禛悄悄的去拉二哥的手,輕聲說道,“二哥,我們不是要去見皇額娘,將八弟一起帶上吧?”
胤禛和純禧一直牢牢記住額娘說過的話。
額娘說過,若他和姐姐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訴她。
無論甚麼事,都有額娘在。
胤礽此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便聽了胤禛的意見,於是他們幾個帶上胤禩,一起去找佟嵐舒。
連帶著那被胤礽認定奴大欺主的嬤嬤也沒落下。
佟嵐舒這會兒正和純禧一道用膳。
早上純禧撒嬌要和額娘穿一樣顏色的衣裳,故而晚了些。
慈寧宮來傳話的宮女也沒說她們幾個孩子甚麼時候過來,故而佟嵐舒也不著急。
誰曾想早膳用了一半他們才過來,還帶著個不認識的孩子。
眾人行過禮之後,胤祺和胤祚便膩歪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和佟嵐舒解釋起來。
可憐皇后娘娘壓根就沒聽懂。
但她依舊好脾氣的哄著他們倆慢慢說,說完之後胤禛也偷偷過去和純禧咬耳朵,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因為皇額娘是她二人的養母,她倆生怕佟嵐舒傷心,從不在她跟前說起生母養母的事。
即便皇額娘說過她不介意。
但兩個孩子還是很注意。
“那一會兒看看。”純禧小聲道。
胤禛見姐姐已經知曉,頓時像有了主心骨一般乖乖地站在姐姐身邊。
胤祺和胤祚說了半天不得其法,胤礽見狀將兩人攔下,由他來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佟嵐舒總算是聽明白了。
她將胤禩喚到跟前語氣溫柔的問他可用過早膳。
胤禩點點頭,但很快他的肚子就發出了咕咕的聲音,他雖然還小,卻因為早慧,已經知道難為情,他捂著肚子又點點頭。
佟嵐舒便讓芷蘭帶胤禩下去拾掇一番,“跟著芷蘭姑姑去洗把臉,然後再來皇額娘這邊用早膳可好?”
胤禩看了佟嵐舒一會兒,點了點頭。
芷蘭順利的將人帶了下去。
而佟嵐舒這會兒也瞧見了一直跪在地上的嬤嬤。
張嬤嬤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此事的確是她提議的,想讓八阿哥出現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想讓皇后娘娘給八阿哥做主。
事情也正如她想象的那麼發展,但張嬤嬤現在非常的緊張害怕。
除了磕頭就是磕頭。
佟嵐舒稍稍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問純禧用完早膳了沒有。
純禧明白額娘是要單獨審問嬤嬤。
她原本也已經吃飽了,不過是想陪著額娘,這會兒見額娘有事便放下了碗筷,“額娘,我吃好了。”
“和弟弟們外頭玩一會兒。”佟嵐舒吩咐了一句。
見胤礽也跟著往外走,便出聲喊他,“胤礽,幫皇額娘一個忙可好?”
胤礽停下腳步,冷靜道:“請皇額娘吩咐。”
“照看著胤禩一些,觀察一下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皇額娘放心,兒臣明白。”胤礽很快就追上姐姐和弟弟們的腳步。
佟嵐舒又去看跪在地上的那人,淡聲道,“太子殿下說你扯著八阿哥很著急的往前走,你要帶八阿哥去哪裡?”
此地只有她和皇后娘娘兩個人,明明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張嬤嬤從昨晚到今日,早就已經將這一幕設想過好幾遍。
她想過當面揭露惠妃的刻薄,也想過狠狠地告一狀。
但設想的再好,等真的有機會的時候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頭腦一片空白,“奴婢,奴婢,奴婢…”
“說不出來?”佟嵐舒皺了皺眉頭,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既然說不出來可要本宮好好的幫你想一想?”
宮中多的是奴大欺主的事,也有許多奴才欺上媚下。
昔年純禧在阿哥所時,也受了不少委屈。
故而佟嵐舒光聽胤礽描述,先入為主的以為又是個奴大欺主的,語氣也冷漠的很。
張嬤嬤額頭沁出冷汗,她知道自己只有這麼一次機會,如果這一次不能把話說清楚,等惠妃娘娘知道以後,她就沒有甚麼好果子吃了。
“回,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奴婢…”張嬤嬤跪在地上發抖,她心中亂極了,腦子裡也亂極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看時間越來越久,八阿哥也快要回來了。
張嬤嬤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下去,皇后娘娘的耐心也有限。
想到這裡張嬤嬤直接豁了出去,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皇后娘娘,奴婢求求您,您幫一幫八阿哥,幫一幫八阿哥…”
佟嵐舒聽得莫名其妙。
她看了一眼冬竹,冬竹立刻會意,“莫要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好好回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張嬤嬤原先猶豫糾結,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可事到如今她甚麼都顧不上,跪在佟嵐舒面前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說起昨日惠妃娘娘用戒尺打八阿哥的事。
也說起了惠妃的刻薄和冷漠。
更說起了八阿哥在長春宮裡的委屈。
嬤嬤非常非常的忐忑,實則這些事情可大可小,惠妃畢竟沒有真的虐待胤禩,奶孃嬤嬤和宮女太監都伺候著,有自己單獨的屋子。
也沒有餓著他,凍著他。
惠妃只是不喜歡他,甚至是厭惡他。
佟嵐舒只覺得事情有些嚴重,正色道,“你且說一說,惠妃平時是如何對待八阿哥的?”
張嬤嬤見皇后娘娘願意過問,大喜過望,立刻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事無鉅細。
在張嬤嬤說話的時候芷蘭帶著胤禩過來了張嬤嬤聽見腳步聲有些擔憂,佟嵐舒便讓冬竹準備些早膳端出去,“讓胤禛和純禧照看著八阿哥一些。”
冬竹立刻去辦,分了些粥和湯包出去。
而胤禩也被芷蘭領著帶到了純禧他們幾個跟前。
胤禩怯生生的,下意識往芷蘭身後躲去,也許是因為宮女的制服都是一樣的,他見芷蘭冬竹更親切一些。
“八阿哥您坐,快用些早膳。”冬竹將早膳端了過來。
幾個人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胤禩卻更加的害怕,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她們看。
純禧和胤禛一直在觀察著胤禩,一邊看一邊咬耳朵,“你怎麼會覺得他想見親額孃的?”
“我猜的。”胤禛算得上惜字如金,他可還記得姐姐想親額孃的時候哭過。
純禧也沒很仔細問,就這麼認認真真的看起來。
倒是胤礽好奇胤禩會不會自己吃飯。
看了半天沒看明白,便請芷蘭姑姑喂一喂胤禩。
“太子殿下說的哪裡話,您有事直接吩咐奴婢即可。”芷蘭端起手中的碗,開始給胤禩餵飯。
胤禩早就餓了,此刻根本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胤祺和胤祚睜大眼睛看著,只覺得弟弟胃口真好。
胤礽卻皺皺眉頭,讓胤禩慢點吃。
真擔心吃的那麼快會出問題,結果胤禩聽見這話,就沒再吃了。
無論芷蘭怎麼哄,他都搖頭。
一群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最後芷蘭說話哄他,“八阿哥您再吃一些,若是您不吃完,奴婢要受罰的。”
芷蘭並不確定八阿哥能不能聽懂,但這已經是她可以想到最好的辦法,胤禩一聽這話很努力的開始吃東西。
將那一整碗粥都喝完了。
胤祺和胤祚又拿著湯包之類的喂他,結果汁水弄得到處都是。
胤礽簡直沒眼看,淡淡的別開了眼去。
胤禩雖然小,卻能夠覺察出善意和惡意,在眾人的包圍下,總算是漸漸放鬆下來。
而裡間,佟嵐舒聽著張嬤嬤的話,臉上變得很不好看。
“惠妃平日裡就是這麼帶孩子的?”
張嬤嬤低著頭不敢說話,“其,其實娘娘也不會無緣無故責打八阿哥。就是有,有的時候…”
嬤嬤只是知道惠妃娘娘嘴裡愛刻薄人,對待八阿哥也沒甚麼耐心,更是有些喜怒無常的。
佟嵐舒聽完之後,皺著眉頭想起了一個詞,精神虐待。
這怎麼就不算是一種虐待?
張嬤嬤說,胤禩哭得時候,都不會哭出聲來了。
佟嵐舒皺著眉頭思索,張嬤嬤見皇后娘娘一直不說話,又開始磕頭,“皇后娘娘,奴婢求求您,救一救八阿哥,他真的很可憐。”
“本宮心中有數,你先起來吧。”佟嵐舒緩緩道,而後吩咐冬竹將人扶起來。
張嬤嬤依舊害怕。
而佟嵐舒也不會只聽從一個奴婢的一面之詞,總要去求證一番。
只不過她和惠妃之間根本沒甚麼交集,貿貿然去也不成。
佟嵐舒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開始思索惠妃從前的種種,驟然發現她們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她也並不瞭解惠妃。
不像宜妃和榮妃,一個總喜歡爭風吃醋,一個曲意逢迎。
對待她們倆,她多少是心裡有數的。
惠妃就像是個幕後的影子一般。
當初也是皇帝表哥決定將孩子交給惠妃撫養,佟嵐舒彼時初來乍到,也沒有提甚麼意見。
更何況那時候的八阿哥還是個嬰兒。
撫養一個嬰兒,並不是很難的一件事。
張嬤嬤緊張地望向佟嵐舒。
想請求皇后娘娘做主。
但佟嵐舒久久沒說話,張嬤嬤越等越心焦,想著想著又要跪下來。
佟嵐舒給冬竹使了個眼色,冬竹立刻將人攔住,“嬤嬤別忙,先冷靜一些。”
冬竹的語氣很溫和,聽在人耳朵裡很容易讓人放鬆,可張嬤嬤還是害怕。
“若沒有今日的事,你平日會帶八阿哥去做甚麼?”佟嵐舒冷靜問道。
張嬤嬤見皇后娘娘這般鎮定,也逐漸的鎮定下來,一五一十的說起平時要做的事情。
“你先帶八阿哥回去,該如何就如何,這件事本宮知道了,會放在心上的。”佟嵐舒溫和安撫著,總算讓張嬤嬤冷靜下來。
張嬤嬤其實想問一問皇后娘娘想怎麼處理,但這樣的話也沒法來問,最終張嬤嬤被冬竹帶了出去。
她出去的時候,瞧見八阿哥和五阿哥六阿哥在玩。
三人玩著最簡單的數石頭,八阿哥興奮極了。
眼睛亮晶晶的。
在張嬤嬤過來要帶他走的時候,都有些不情不願的,“嬤嬤,能不能在這裡和哥哥們玩?”
張嬤嬤其實也很想讓八阿哥留在此處,她帶了八阿哥兩年多,也從未見八阿哥那麼快樂過。
可是張嬤嬤也知道他們今日不應該在這個地方,不能讓惠妃娘娘知道。
“八阿哥,您先跟奴婢回去吧。”張嬤嬤好說歹說,胤禩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把手中的小石頭放到胤祚的手中,乖乖的跟著張嬤嬤往回走去。
幾人一肚子的疑問,見人都走了一窩蜂的跑到佟嵐舒的跟前,七嘴八舌的問起是怎麼回事。
佟嵐舒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
“這件事額娘暫時還不知道怎麼跟你們解釋,等額娘弄明白之後再告訴你們好不好?”
胤禛和純禧默默點頭,因為今日這一遭,他們一早上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胤祺和胤祚方才和弟弟玩了一會兒,這會兒也想要和胤禩玩。
遂而問起能不能去找弟弟玩。
佟嵐舒沉默了一會兒,“有機會的話,可以去找弟弟玩。”
胤祺和胤祚又開始高興起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了新認識的弟弟。
胤礽見皇額孃的臉色有點不太好,主動的領著弟弟們出去玩,純禧也看出來了,和胤礽一起鬨著弟弟們出去。
佟嵐舒想起張嬤嬤那副惶恐的模樣,將胤礽和純禧喊進來交代了幾句。
讓他們暫時別讓胤祚和胤祺見到胤禩。
小孩子藏不住話,惠妃心思深沉,難保不會被發現。
純禧和胤礽也沒有問為甚麼,很快就答應下來。
等到孩子們全部離開之後,芷蘭和冬竹才來到佟嵐舒的跟前回話。
說八阿哥的模樣看起來很惶恐,“奴婢給八阿哥餵飯,太子殿下囑咐八阿哥慢一些吃,八阿哥就怎麼都不敢吃了。”
佟嵐舒也沒怎麼說話,只是思索著這孩子到底過得是甚麼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