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章（二更） 那個經常生病的弟……
玄燁沒有陪他們很久, 說是帶著眾人圍獵，總不能將大臣們撂下在一邊。
玄燁離開之後，佟嵐舒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瞧著孩子們也都神色清明，半點沒有犯困的模樣。
就帶著幾分去了太皇太后的住處。
蘇麻喇嬤嬤給主子準備的也是羊肉，不過因為主子上了年紀，能吃的也是燉肉之類的, 烤肉一類的，都沒有上桌。
太皇太后嫌棄沒味, 正氣惱的罵人，就聽見外頭佟嵐舒帶著幾個孩子過來的訊息。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玄燁不是說今兒個要親自給舒舒烤肉？”太皇太后顯然訊息靈通，蘇麻喇嬤嬤也覺得甚是奇怪。
但佟嵐舒熟門熟路的闖進來，笑盈盈地請安，“皇祖母。”
太皇太后還沒來得及說話, 她身後就竄出來了一串孩子。
“太祖母。”
“太祖母。”
“……”
從純禧開始，到胤祚結束, 足足有五個孩子，太皇太后瞧見這一幕心中到底欣慰，連忙招呼幾人到她身邊去，“怎麼都過來了？不是說要跟你們皇阿瑪一起烤肉嗎？”
蘇麻喇嬤嬤領著宮女收拾桌子佈置碗筷，但幾個小皮猴黏在太皇太后身邊, 都說要跟她一塊兒坐。
桌子足夠的大，太皇太后本也不樂意跟他們分開坐, 就讓他們坐下。
“怎麼有空到太祖母這兒來了？”太皇太后隨口問道, 也沒想過問出甚麼答案來，今日一人用膳，本就寂寞。
他們幾個願意過來太皇太后高興都還來不及。
誰知純禧和胤礽兩個竟然爭先恐後的開始告狀, “皇阿瑪烤的肉都只給皇額娘一個人吃，我們誰都沒有份。”
“太祖母，皇阿瑪他偏心呢。”
“對，皇阿瑪偏心。”胤祚一邊喝著羊肉湯，一邊還不忘幫著姐姐說話，“我們大家都看到的。”
胤祚給姐姐說了話之後，也沒忘記二哥，義憤填膺道：“皇阿瑪還不給二哥擦手。”
前面的話太皇太后聽明白了，但胤祚後頭說的話，老祖母就有些疑惑。
“這是個怎麼回事？”太皇太后直白髮問。
她也不問當事人反而問起了胤祚。
“剛才吃肉的時候，我們手髒髒，二哥的手也髒髒，我們找姐姐，姐姐給我們擦乾淨了，二哥找皇阿瑪，皇阿瑪不給擦，扔個帕子給二哥讓二哥自己擦。”胤祚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小臉氣鼓鼓的。
瞧著很是可愛。
一旁吃東西的胤祺和胤禛也點點頭，他們都看到了。
幾個孩子對此非常的有意見。
太皇太后便順勢朝著胤礽看過去，“可有這麼回事？”
事情真倒是真的，但胤礽其實是不想說的，天知道方才他到底是哪裡被蠱惑了，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有些尷尬，臉也有些紅。
只不過咱們太子殿下早已經不是先前那個自卑膽怯的半大少年。
這會子面對著疼愛自己的太祖母，毫不猶豫的向太祖母告了皇阿瑪一狀，“沒錯，皇阿瑪不給兒臣擦手。”
太皇太后見胤礽這般活潑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見到這樣的場景。
父子和睦，兄友弟恭。
在他們幾個孩子的臉上真真是看不見半點惶恐和害怕。
有的只是氣憤。
太皇太后看了心中甚是歡喜，可老人家也明白這些事兒究竟是因為誰才發生的。
故而看著佟嵐舒的神情又軟了幾分。
佟嵐舒哪兒能不明白太皇太后是甚麼心思？
立刻開口撒嬌，“皇祖母，兒臣方才還沒有吃飽呢，這會兒想吃炙羊肉。”
“玄燁不是親自給你烤了肉？孩子們可一塊沒吃著。”太皇太后調侃了幾句。
佟嵐舒見狀可憐巴巴道，“皇祖母您不知道，那些肉的確是兒臣吃的，可皇上就烤了那麼些…兒臣倒是想去吃廚子做的，但皇上不讓呀。”
佟嵐舒佯裝委屈，說的話大差不差，就是那麼一回事。
皇帝表哥雖然有當廚子的天分，但人家的主職是皇帝，這肉烤的雖好吃，但實在是不夠吃，以至於她這會兒還沒吃飽。
太皇太后沒鬆口，佟嵐舒只能另闢蹊徑去求蘇麻喇嬤嬤，“嬤嬤。”
蘇麻喇嬤嬤原本準備的晚膳只是太皇太后的份，這會兒來了多個孩子，本也是打算再去準備些的。
如今皇后娘娘要吃炙羊肉，她當然也會滿足。
“娘娘您稍等，奴婢這就讓人去做。”
佟嵐舒這邊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很是自得，太皇太后卻點了點她的頭，恨鐵不成鋼道：“你啊你啊，說你甚麼好？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得？”
佟嵐舒順勢往太皇太后跟前靠了些，說著討巧賣乖的話，“這不是因為有皇祖母在？”
太皇太后聽見這話很是嫌棄，“快別指望哀家了，一把年紀本還想著多清淨幾日，結果倒好成日裡還要給你們幾個操心。”
“本是指望著你來幫忙的，結果倒好，成日裡把孩子往我這兒帶。”太皇太后嫌棄道。
佟嵐舒軟軟地笑著，又說了不少話哄老祖母。
總算將人給哄好了。
其餘幾個孩子卻問起皇阿瑪烤的肉好不好吃。
天知道方才看著額娘一塊接一塊的吃著，他們幾個到底有多餓，一邊行動一邊很好奇這烤肉到底是甚麼滋味。
“當然好吃。”佟嵐舒點了點頭肯定的答覆，她沒有說假話，這肉也許被烤熟的前一個時辰，還在樹林裡奔跑。
新鮮的不能再新鮮。
還有西域諸國送來的調味料。
這肉既沒有被烤焦，也沒有烤過火候，自然味道不錯。
她才剛剛說完，幾個孩子就又開始激動起來。
紛紛說起下回一定要吃到皇阿瑪親手烤的肉。
佟嵐舒和太皇太后對視一眼，只覺得哭笑不得。
他們幾個的神情實在是太過認真，認真到就連太皇太后都忍不住的好奇，說要讓玄燁給她也烤一回。
“或是皇上知曉，定然樂意呢。”佟嵐舒篤定開口，她一直清楚在皇帝表哥心中，太皇太后非常重要。
無論皇祖母如今能不能吃下烤肉，可只要太皇太后開口，皇帝表哥甚麼都會滿足。
沒多久炙羊肉上桌，佟嵐舒再沒精力去管別的人或者事，她滿腦子只有這些吃食。
他們幾個方才都吃了半飽，這會兒來到太祖母這裡，沒有別的規矩束縛，幾人早就高興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
太皇太后饒有興味的聽著，胃口也不知不覺好了些，晚膳用了不少。
用過晚膳之後，幾個人也沒想著走。
而是期期艾艾地看向胤礽，眼巴巴的說想要聽二哥講故事。
胤礽也不是第一次被當成說書的。
時間久了之後他也已經習慣，認命地問道，“今兒個想聽甚麼？”
“甚麼都好。”幾人異口同聲道，二人真真是一點兒也不挑剔。
只想聽二哥講故事。
大姐姐和弟弟們都沒有要求，胤礽自然按照太祖母的喜好來，講故事這種事本也不是麻煩事，胤礽每天都要拿來哄太祖母。
今天只當多哄幾個。
誰曾想還真讓他哄著了。
胤祺和胤祚靠在一起開始打瞌睡，胤禛也是一樣的，只不過他沒有挨著甚麼人，而是自己找了個地方睡。
胤礽看到之後還特意放輕了語調，順勢拉過一旁的毯子給他們蓋上。
等到故事說完，弟弟們都已經睡得東倒西歪的。
佟嵐舒見他們睡得香甜，也沒忍心將他們喊醒，厚著臉皮和皇祖母商議，能不能將孩子留在她這兒睡一晚上。
太皇太后自是不介意的，不過沒想到佟嵐舒會主動提出來。
“木蘭圍場風大，如今已是秋日夜裡涼得很，他們睡得這般好，若是喊起來豈不是太委屈了。”佟嵐舒輕聲回應，“何況臣妾也想偷個懶，交給皇祖母照看，臣妾不就輕鬆了嘛。”
太皇太后將胤禛他們三個留下。
佟嵐舒則帶著純禧回去住處。
一路上純禧興奮又激動，說晚上要和額娘一起睡。
天知道胤禛在身邊的時候，她忍得到底多辛苦，善良的姐姐也不願意弟弟看著羨慕，索性就不去提這個要求。
胤禛其實不會說出來，但純禧是清楚的。
雖然他也許只是羨慕，並不會有別的心思，可當姐姐的依舊在乎。
此刻她軟軟的依偎在佟嵐舒身邊，母女倆有說有笑的回宮，好在路上沒有甚麼人，也好在這裡木蘭圍場不是紫禁城，沒人會囉嗦皇后娘娘不講規矩。
純禧頭一回和額娘一起住在外頭很是興奮。
她一時半會兒沒了睡意一直拉著佟嵐舒說話。
佟嵐舒自然是耐心地聽著，她本以為純禧要說很久，都在擔心自己若是撐不住睡過去，純禧會不會失望。
佟嵐舒尚在想入非非，純禧就靠在她身邊睡了過去。
溫熱的呼吸聲灑在頸側，佟嵐舒下意識地看過去。
年復一年，昔日謹慎又膽怯的姑娘如今已變了模樣，佟嵐舒覺得欣慰的同時又有不少難受。
純禧在她心中自是哪哪兒都好。
可大清的公主，身上都有自己的使命。
佟嵐舒有些傷感，將孩子往自己身邊攬了攬，純禧迷迷糊糊間朝著佟嵐舒靠近，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下。
一夜無夢。
翌日，佟嵐舒醒來時，芷蘭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順勢問起胤禛和胤祚。
“回娘娘的話，烏雲嬤嬤打發人來說，留四阿哥和六阿哥用早膳，一會兒再讓他們過來。”
佟嵐舒不甚在意的點頭，在太祖母的身邊有甚麼可不放心的？
佟嵐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純禧早膳想吃甚麼。
純禧這會兒還賴在床上，甚麼自律通通消失不見，抱著枕頭看芷蘭姑姑給額娘梳妝，“額娘，您怎麼那麼漂亮？”
佟嵐舒看著銅鏡裡自己睡意惺忪的眼，還有那蒼白的臉色，全然不知純禧這話是怎麼說出來的。
“閨女，你是還沒睡醒嗎？”
純禧聽出額娘語氣裡的疑惑，她將枕頭抱得更緊了，往外挪了挪，挪到了額娘昨日睡過的位置，上頭還殘留著溫熱，她滾了上去。
像極了額娘懷裡的溫暖。
“才沒有呢，額娘就是漂亮。”純禧甚少有這麼孩子氣的時候，“芷蘭姑姑，額娘是不是很漂亮？”
“大公主說的沒錯，咱們娘娘就是漂亮。”芷蘭笑著誇讚。
純禧這會兒甚麼自律都拋諸腦後，就那麼眼也不眨的盯著佟嵐舒看。
看得她無奈搖頭。
芷蘭手巧，沒一會兒就將頭髮梳好。
純禧也不好賴床，拉著芷蘭姑姑的手說要和額娘梳一個差不多的。
芷蘭自是答應，順便還找出了一對相似的珠花。
把純禧激動壞了。
這邊母女倆有說有笑，可剛從太皇太后那邊出來的胤禛幾人就犯了難。
原本他們仨是要和二哥一起去玩的，但二哥說要先去給皇額娘請安。
幾人便朝著皇額孃的住處過去，結果手拉著手沒走多久，便看見一個嬤嬤拉著個孩子快步往前走去。
就在他們不遠處，很容易就能看見。
胤祺和胤祚不認識人，也沒太在意，但胤禛心思細，知道這裡是木蘭圍場，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兒。
遂而去問胤礽，“二哥，那是誰呀？”
“應該是八弟。”胤礽其實不認識人，但是他能猜出來，宮裡這個年紀的孩子也只有七阿哥和八阿哥，其餘兩個還小。
七阿哥在阿哥所，這回也沒聽說他過來。
那此番能跟著來木蘭圍場的，大概就是養在長春宮的胤禩。
只是胤禩很少出現在宮宴上，他們都沒怎麼見過，一時間也不確定，也有可能是甚麼大臣家的兒子或是孫子。
之所以沒往這方面去猜測，是因為那嬤嬤的穿著打扮，是宮中樣式。
“經常生病的弟弟？”胤祚疑惑歪頭。
因為每回逢年過節，胤禩不是生病就是著涼，所以胤祚他們根本沒見過人，只知道有個身體不好的八弟。
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甚麼合適，就在這兒看著，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發現了許多問題，那個嬤嬤的動作有些粗，把一個孩子拉的踉踉蹌蹌的。
胤禛都擔心他會摔倒。
不知出於甚麼心理，胤禛很是在意，又忍不住的求助胤礽，“二哥，二哥他要摔倒了。”
胤礽也發現了問題，很快就命太監將人領到跟前來。
嬤嬤誠惶誠恐的跪下，“奴才參見太子殿下。”
另一邊，胤禩也學著嬤嬤的樣子跪下磕頭，鸚鵡學舌般，“奴才參見太子殿下。”
胤礽聽見這話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往後看了看，胤禛他們幾個也是傻了眼。
弟弟怎麼自稱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