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一更) 都是自己的弟……
惠妃並不在乎八阿哥能不能聽懂她說話, 她心中堵著一口氣,只想要發洩出來。
胤禩雖然聽不懂惠妃說的這些話是甚麼意思,可是語氣裡的惡意和厭惡, 他卻清清楚楚,但他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比胤祐更小的孩子。
他才學會走路,最想親近的, 本能想要親近的,也只有母親。
胤禩被嚇得微微瑟縮, 也不過是往後退了一些,很快就回過神來又堅定地往前走了幾步,對著惠妃喊道,“額娘…”
榮妃不在跟前,惠妃就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此番又聽見胤禩的聲音,語氣愈發厭惡, “聽不懂本宮說話?本宮說,讓你別叫本宮額娘。”
惠妃一口一個本宮,衝著個孩子發洩心中不滿。
仗著胤禩聽不懂,她說出來的話刻薄又冷漠,“一個卑賤後宮生的下賤種, 有甚麼資格喊我額娘?”
胤禩瑟縮著,下意識後退想要跑開, 可惠妃這會兒卻不讓他走了。
“跑甚麼?方才不是怎麼都不願意走?”惠妃的語氣陰森森的, 胤禩開始害怕,他往後退了幾步,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著。
幼童的本能讓胤禩想要喊額娘, 可惠妃的厭惡歷歷在目,讓他生生的剋制著,咬著唇瓣,要哭不哭。
明明胤禩已經非常的聽話乖巧。
那眼淚噙在眼眶中沒有掉下來。
偏偏惠妃就是不滿意,煩躁地問道,“你哭甚麼?”
“覺得本宮待你不好?”
惠妃的聲音驟然大了起來,胤禩害怕地搖頭,眼淚就在這個時候掉了下來。
惠妃皺了皺眉頭,命令道,“不準哭。”
幼兒敏感且脆弱,他們有自己判斷危險與否的標準,惠妃的話讓胤禩開始害怕,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整個人抖的站都站不穩。
惠妃心中一陣無名火,燒得她肝火鬱結,心浮氣躁。
她冷冷地吩咐宮女將戒尺取來,宮女不敢忤逆很快就將惠妃要的東西取來,惠妃將戒尺接了過來,打發宮女離開。
等到屋子裡只剩下母子二人時,胤禩愈發的害怕,本能的想要躲起來。
“把手伸出來。”惠妃語氣平淡。
胤禩已經能夠聽懂簡單得指令,他自然認識戒尺,也知道被戒尺打了之後會很痛很痛。
他將手藏在身後對著惠妃搖頭,誰知這一舉動更是惹惱了惠妃,“你往後頭躲甚麼?”胤禩被嚇得一個激靈,愈發害怕起來。
“額娘不要,額娘不要。”
惠妃今日鐵了心的要動手,即便胤禩搖頭,也根本改變不了。
“不準哭,你是皇阿哥,若是一點小事就這麼咋咋呼呼,成何體統?”
胤禩這個年紀如何知道皇阿哥不皇阿哥的,他只知道自己疼得很。
小手被抓住,手掌心結結實實的被捱了三戒尺。
胤禩疼得臉色發白,小聲的啜泣著,惠妃總算是稍稍滿意了些,她這會兒想著眼不見為淨,讓人將胤禩帶了下去。
一直照顧著八阿哥的奶孃張嬤嬤和宮女彩雲心疼不已,兩人看著八阿哥通紅的掌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真真是造孽。”
彩雲聽見嬤嬤地話,湊過去看了一眼,才發現八阿哥的左手腫了起來,用指腹輕輕碰了碰,感覺到了一陣灼熱。
二人一個替他上藥,另外一個則哄著他,不知過了多久胤禩才覺得自己緩過來了。
“不疼了,不疼了,八阿哥不哭。”嬤嬤和彩雲一人一句哄著他,胤禩在惠妃的面前原本就是死死撐著,這會子在親近的人跟前胤禩如何還能忍得住。
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嬤嬤,好痛,好痛。”
嬤嬤捧著胤禩的小手吹了吹,而胤禩也學著她的模樣,自己給自己吹氣。
瞧著可憐又可愛。
嬤嬤也知道八阿哥委屈,可他們都在長春宮當差,是惠妃的奴才,又如何能忤逆主子的意思?
這會兒也只能哄著八阿哥不哭。
胤禩在她們的安慰當中漸漸得止住了眼淚,可心中的委屈卻沒能消散。
“嬤嬤,額娘為甚麼打我?”胤禩眼眶通紅,問出了一個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問題。
他沒有發出聲音,明明甚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可額娘為甚麼還是要討厭他?
他也不想哭的,但是額娘真的好凶,他實在是忍不住。
嬤嬤和宮女又如何能給他解答?
還是反反覆覆的哄著他,漸漸將話帶開,讓胤禩把這些事情給忘記。
晚些時候,胤禩用過晚膳睡著了。
他的奶孃和宮女卻站在窗邊看著,時不時的抹一抹眼淚,“嬤嬤,惠妃娘娘怎麼如此的喜怒無常?八阿哥他還是個孩子,怎麼就能這麼狠心?”
嬤嬤動手掩了掩胤禩的被角,忍不住道:“誰讓八阿哥不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
正因為不是,所以一直都被這般虧待,明明這些事情在宮中並沒有甚麼稀奇的。
大公主和四阿哥還不是皇后娘娘親生的呢,可他們倆也沒和八阿哥一樣這般可憐。
端嬪娘娘還養著端靜公主。
寧壽宮中還養著五阿哥和溫憲小公主…
這般屢見不鮮的事情,怎麼獨獨就礙了惠妃的眼。
“奴婢瞧著八阿哥可憐,才不過兩歲多的年紀…”彩雲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說起。
她們都明白惠妃娘娘是刻薄性子,只是沒想到竟然刻薄到一個兩歲多孩子的身上。
這個年紀的孩子哪裡剋制得住自己的情緒?
但八阿哥就能夠做到,他不會哭出聲來。
甚至都不會大哭大鬧,但這絕對不是甚麼誇獎的話。
還不是一次又一次忍下來的?
“宮中那麼多娘娘,怎麼偏偏是惠妃娘娘來撫養?”彩雲無奈說道,嬤嬤也是同樣的意思。
他們是皇上選了伺候八阿哥的,原本在阿哥所好好的,偏偏有了不一樣的造化,起初她二人還暗暗高興,惠嬪娘娘從前素有賢名,他們想著若八阿哥去了長春宮,也算是一番造化。
在阿哥所裡不能常常相見,在長春宮總有不少的機會。
八阿哥的生母覺禪貴人也是一樣的想法。
她盼著八阿哥和惠妃能如四阿哥和皇后娘娘那般。
誰知生母的心思是一樣的,可養母卻大有不同。
皇后娘娘滿心滿眼都是四阿哥,可惠妃娘娘的心中根本就沒有八阿哥。
原本覺得長春宮比阿哥所好些,如今瞧著還不如阿哥所。
之前宮宴上看到七阿哥的時候,她們只覺得七阿哥大大方方活潑可愛,反觀八阿哥,瘦瘦小小,唯唯諾諾。
明明他們倆之間也沒有相差多久。
“嬤嬤,就不能想一想法子嗎?八阿哥的手上時常都有傷,惠妃娘娘先前還收斂一些,如今一個氣不順就…”彩雲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她們照顧八阿哥許久,自是心疼。
八阿哥是個很好照顧的孩子,從小就不哭不鬧的,學說話和學走路也不用人費心。
明明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份,卻依舊親近…
“等八阿哥再長大一點,就好了。”嬤嬤憐惜的開口。
彩雲其實也知道,八阿哥的情況只是暫時的,等到他長大懂事有了記憶之後,惠妃就不敢如此,此番會這麼明目張膽,還不是仗著八阿哥甚麼都記不住。
仗著覺禪貴人不敢計較。
也仗著皇后娘娘不會管這些事。
“可是八阿哥長大還要好久好久,嬤嬤,我實在是不忍心瞧著八阿哥如此。”彩雲喃喃低語。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嬤嬤嘆了一口氣,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孩子,咬了咬牙還是將自己的辦法說了出來。
*
惠妃和榮妃湊在一塊兒說話的時候,佟嵐舒正和皇帝表哥一塊兒去了廚房,行宮裡也有廚子,手藝也挺好。
但玄燁想著親自動手,便讓人將肉一塊塊的片好,說是要給佟嵐舒烤羊肉。
“臣妾聽說獐子肉也好吃。”
“那就一起備著。”玄燁並沒有半點為難,待御廚準備好後,便讓他們將食材送到住處,要親自動手,佟嵐舒起初還有些擔心皇帝表哥能否勝任。
但她很快就明白有些人就是天生厲害。
即便沒有做過一頓飯,許多東西只要看上幾眼就能夠學會。
這烤肉也是一樣。
玄燁烤好了肉矜持的遞給佟嵐舒,“嚐嚐味道如何。”
都是再新鮮不過的野味,沒有烤多久便冒出了滋滋的聲音,香味飄得老遠老遠,佟嵐舒忍不住的接過,輕輕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吃。”
“嗯。”玄燁見她喜歡,心情也是甚好,陸陸續續又烤了不少吃的。
佟嵐舒原本還想著這事皇帝表哥第一次烤肉,若味道差強人意她也不能說出來。
誰知竟然有這樣意外的驚喜。
玄燁烤了不少,全部都進了佟嵐舒的肚子,惹得純禧和胤禛都紛紛計較起來,嚷嚷著他們也要。
只不過玄燁沒慣著他們,讓她們去找了廚子烤。
“皇阿瑪偏心。”純禧氣哼哼的。
“偏心。”胤禛跟了一句。
玄燁挑了挑眉,沒搭理他們倆。
而後胤祚拉著胤祺咋咋呼呼跑來,雖然他們倆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但是一點兒也不介意幫著哥哥。
於是乎兩人壯著膽子站在玄燁的跟前,胤祺開口控訴,“皇阿瑪不能偏心。”
“對,皇阿瑪不偏心。”
他們倆吃的滿嘴流油,甚麼話都只聽了一半,說到後頭就變得奇奇怪怪,成了皇阿瑪不偏心。
胤祚說完之後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笑。
六阿哥才沒有半點被人笑話的自覺,嗦了嗦自己的手指,歪著腦袋問道,“怎麼了嘛。”
“胤祚,把手擦乾淨,不準舔手指。”純禧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將胤祚的小胖手擦乾淨,胤祚乖乖的任由她擦。
見姐姐不太高興連忙解釋,“我剛才忘記啦,姐姐不生氣。”
純禧哪裡會和胤祚生氣?只是嫌棄他不乾淨。
待胤祚將手擦乾淨之後,又是大公主的乖弟弟。
偏偏今兒個她有一群弟弟,胤祺見狀跑了過來,撒嬌讓姐姐幫他也擦擦手。
純禧好脾氣的應下,用的還是方才那塊手帕。
雖說胤祺擦乾淨了手之後又用同一隻手抓起了羊排。
純禧:“……”
她就當做沒有看見吧。
本以為事情能夠告一個段落,結果她剛剛坐回去,胤禛就眼巴巴地看了過來,“姐姐,我的手也髒髒的。”
純禧看著胤禛那雙一點兒汙漬都沒有的手,其實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辦到胡說八道的。
“你這是哪裡髒了?”純禧忍不住地問道。
本以為胤禛會不好意思,結果她也太高估弟弟,只見弟弟將手伸到草地上隨意的摸了摸,沾了許多泥巴。
而後將那隻手舉到了她的面前,“姐姐,髒髒。”
純禧:“…行吧。”
都是自己的弟弟,她當然只能寵著。
純禧認命的拿出帕子,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將胤禛手上的泥土擦了擦,“喏,乾淨了呢。”
胤礽看見這一幕,心中倒是生出不少的豔羨來。
只可惜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不管是撒嬌還是耍賴,都不太現實。
但胤礽眼中還是羨慕,思來想去他便去找了玄燁,“皇阿瑪,兒臣手髒了。”
玄燁聽見這話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待回過神來之後也甚是驚訝,他看著胤礽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很想教訓他兩句。
但看見胤礽這般鮮活的模樣,早就沒了教訓的心思。
只是忍了忍,被氣笑了。
掏出一塊手帕丟過去,“自己擦。”
胤礽接過那塊手帕,慢慢吞吞的擦起手來。
果然,皇阿瑪不如姐姐溫柔。
好在這話胤礽放在了心裡,沒有說出來,要不然這點兒微不足道的父子情只怕也要消失殆盡。
作者有話說:二更晚一點QAQ,會補上的。時間不確定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