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雙更合一) 自己生的,也……
佟嵐舒在乾清宮跟著皇帝表哥學西洋琴, 玄燁原本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誰知出乎他的意料。
表妹對於西洋琴很有天賦。
他不過教了一回,佟嵐舒就聽懂了七七八八。
再教了兩三回, 她已經基本會彈奏,雖然有一點斷斷續續不連貫,但到底能聽出旋律。
玄燁的眼中很是驚喜,“你之前學過?”
佟嵐舒緩緩搖頭, “臣妾沒有學過,頭一回瞧見西洋琴, 還是在乾清宮呢。”
玄燁看著西洋琴的曲譜,指著上頭的洋文道,“看得懂?”
佟嵐舒點點頭,古鋼琴和現代鋼琴並不一樣,但都是同一種樂器, 熟練熟練就好。
洋文的話,和後世的英語並沒有太大差別。
畢竟字母就那麼些個, 總不至於和他們國家似得,有完整的文字演變。
“嗯,臣妾看得懂。”佟嵐舒坦然道,“鈕鈷祿家和赫舍裡家都請了洋夫子,沒道理我們家請不起。”
這一句話就讓玄燁明白過來她為何會洋文。
“不過, 臣妾不會念,就看得懂。”佟嵐舒小聲說道, 好似很不好意思般。
這是佟嵐舒深思熟慮後找出來的藉口。
雖說字母沒有甚麼差別, 可她也不知道這發音會不會不一樣,若是念出來不一樣,豈不是露餡了?
“嗯。”玄燁默默點頭, 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洋文字就晦澀難懂,表妹不會說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但她不是個蠢笨的,記憶力不差,能記住看得懂,也實屬正常。
“那再試試。”玄燁教學的興致高昂,佟嵐舒學的倒也認真。
本就是投其所好,她當然要拿出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佟嵐舒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皇帝表哥這裡,還有很多很多的曲譜,她其實看得懂,但是她不能看得懂。
只能看向皇帝表哥,“皇上能不能彈給臣妾聽聽?”
佟嵐舒的眼睛亮晶晶的,玄燁見她是真的感興趣,便拿出曲譜來,每一個都試了試。
若說她一開始想要討好皇帝表哥,可到了後頭,佟嵐舒就真的覺得,皇帝表哥很厲害。
如果生在後世,也許還能當個鋼琴老師。
“皇上日理萬機,西洋琴還能學的那麼好,臣妾好生佩服。”佟嵐舒由衷感慨。
這樣的話玄燁並非第一次聽,那些西方來的傳教士,每回說的話都差不多,誇他有天賦的,聽得多了,玄燁也覺得沒甚麼感覺。
但同樣的話從不同人的嘴裡說出來。
效果卻截然不同。
玄燁眼中多了些淺淺的笑意,嘴上卻輕描淡寫,“不算甚麼。”
佟嵐舒認真地挑選著曲譜,將它從中抽出來,“皇上教臣妾這個可好?”
玄燁就著她的手看了一眼,發現那曲子也是他喜歡的,“嗯。”
“好說。”
玄燁看了看那曲子,在心裡思索著表妹方才的能耐,開始思考學這個曲子需要多久。
佟嵐舒也不知皇帝表哥究竟有沒有聽出她話裡的意思。
可他既然沒反對,佟嵐舒倒也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
玄燁原本是想自己先教一教,而後讓傳教士來教,可表妹的表現實在是出乎意料,玄燁便決定親自教她。
佟嵐舒自然不會反對。
兩個時辰之後,佟嵐舒心滿意足的從乾清宮離開,迎面撞上了過來送溫暖的溫貴妃。
她瞧見佟嵐舒倒沒有和從前一樣躲著,而是大大方方的行禮,“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佟嵐舒想起從前,時常能夠看見溫貴妃躲著她,果真皇貴妃不如皇后尊貴,鈕鈷祿氏如今都不躲人了。
心中想著,臉上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開口問道,“溫貴妃怎麼過來了?”
“已經入夏天氣愈發燥熱,臣妾聽聞皇上最近事務繁忙,便讓人燉了梨湯送來。”溫貴妃不卑不亢。
佟嵐舒聽到這話倒也沒甚麼表情,都是後宮妃嬪,都是想過來送溫暖的,這都是正常事兒,她也沒甚麼好阻攔。
“皇上這會兒得空,溫貴妃快些過去吧。”佟嵐舒語氣溫和,偏偏溫貴妃聽見這話,神色怔了怔。
她總覺得佟嵐舒在宣誓主權。
佟嵐舒並未在乎溫貴妃有沒有回應,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離了乾清宮。
但溫貴妃呆呆的站立許久。
久到秋葉都有些忐忑,“娘娘?”
“我們走。”溫貴妃坦然地往前走去,她告訴自己,她過來乾清宮是為了給皇上送湯的,會撞上佟嵐舒是人之常情。
她一早就知道佟佳氏在這裡。
她沒有必要將佟嵐舒放在眼裡,就如同佟嵐舒也沒將她放在眼裡一樣。
只是她往前走了許久,走到了乾清宮門外,距離皇帝不過一牆之隔,她還是膽怯了,“李公公將這梨湯帶給皇上吧,本宮就不進去了。”
溫貴妃臉上的笑容很淡很淡,像是刻意維持的那般,李公公是個人精,自然不會多問,只是聽從娘娘們的吩咐。
便從秋葉手中接過食盒。
“萬歲爺這會兒得空,不若奴才去通傳一聲?”李公公並不介意賣溫貴妃一個好,可溫貴妃卻再一次拒絕。
“萬歲爺既得空,就好好地歇一歇,本宮就不打擾了。”溫貴妃端著賢良淑德的架子,從容的離開。
可她心中是怎麼想的,也唯有她自己清楚。
溫貴妃擔心自己藏不住情緒,會在皇上面前失態。
她辦不到佟嵐舒那麼從容不迫。
她不敢去想佟佳氏方才那句話是甚麼意思,是施捨自己,可憐自己嗎?
玄燁早知溫貴妃過來,原也是做好準備見她,誰知道了門外她竟然走了。
“溫貴妃還說甚麼了?”
“貴妃娘娘說,皇上這會兒既得空,盼著您好好歇一歇。”李公公答道。
玄燁想起表妹剛離開沒多久,又問道,“她和皇后撞上了?”
李公公躬身回話,“是,侍衛回稟,溫貴妃和皇后娘娘在外頭碰上。”
“皇后可有說甚麼?”玄燁語氣淡淡。
這話可將李公公給問懵了,侍衛們也只是說二位娘娘撞見了,並未說兩位娘娘說了甚麼,便是說了甚麼。
他們哪裡有膽子去聽?
可是皇上的話不能不回,“皇后娘娘端莊典雅,想來也不過是囑咐幾句。”
李公公自覺自己說的話沒甚麼問題,偏偏玄燁聽到這話輕嗤一聲。
李公公大氣不敢出。
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沒說道主子心坎裡。
“這是貴妃娘娘送來的梨湯。”李公公親自將食盒提來,將梨湯取出。
“擱著吧。”玄燁語氣淡淡,兀自翻開手中書冊,上頭儼然是一篇《逍遙遊》,李公公有些疑惑。
“萬歲爺今兒個怎麼將這書翻出來了?”
“皇后說六阿哥最近在讀逍遙遊。”玄燁隨意答道。
李公公在一旁笑著,“六阿哥天資聰穎,尚未去書房就已經識得許多字。”
玄燁唇邊泛起弧度,正所謂愛屋及烏,他如今放在心上,看在眼中能誇上幾句的,也有了另外的,“胤禛三個月沒有去書房,課業也沒有落下。”
李公公知道皇上提及四阿哥六阿哥,並未是想到了德妃娘娘。
四阿哥養在承幹宮,六阿哥也時常跑承幹宮,在皇上心裡,此刻怕是隻想到了皇后娘娘。
玄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逍遙遊。
瞥見桌上的那盅梨湯,想起了在阿哥所的小兒子。
“溫貴妃最近可有去看過胤?”
“溫貴妃最近身上不大好,斷斷續續的病著…”李公公輕聲解釋,雖然沒明說,可玄燁已經明白。
“你如今倒也會跟朕耍心眼了?”
李公公沒敢再說話。
溫貴妃不喜歡小阿哥,紫禁城人人都知道,小阿哥出生到現在,溫貴妃都沒有抱過他。
也從未去阿哥所看過他。
說句不好聽的,孩子一天一個模樣,怕是宴會上見到溫貴妃都不認識親兒子。
溫貴妃當時找的藉口倒也算是合理,說她太過年輕,照顧不好孩子。
玄燁想起無端殞命的可憐女兒,也沒強迫著溫貴妃愛護兒子。
養在她的身邊,也許還真不如養在阿哥所。
只是許多事情根本就不能對比。
玄燁親眼看見皇后對純禧和胤禛的愛護,地動那日更是捨命護著胤祚。
這三個,還不是她親生的。
翊坤宮中宜妃也養著恪靖和胤。
同她親生的那個放在一起養著,沒有厚此薄彼。
反觀溫貴妃,卻對親生骨肉視而不見。
“讓皇后有空多去阿哥所看看。”玄燁隨口說道,待李公公答應之後,他又反口,“罷了,用不著你說。”
李公公幹脆利落應聲,他知道皇上是想親自去和皇后娘娘說。
“這梨湯,撤下去吧。”玄燁沒有再多看一眼。
李公公提著食盒走了出去,外間的小徒弟接過師父手中的食盒,掂了掂重量,發現和先前無二,抬起頭看向李公公,“師父?這…”
李公公緩緩點頭,“將裡頭的東西撇去一些,再差人將食盒送回鹹福宮。”
小徒弟立刻應下。
李公公看著身邊的小徒弟,耐心地提點了幾句,“皇上今兒個沒胃口,但這湯若是原封不動送回去,溫貴妃娘娘恐會多想。”
李公公跟著皇上那麼多年,對於後宮娘娘們那豐富的想象力也是有所見識,溫貴妃今兒個沒撞見皇后倒也罷了,偏偏碰上,難保她不會想東想西,最後怨到皇后娘娘頭上。
小徒弟點了點頭。
心說皇上怎麼會沒胃口,方才陪著皇后娘娘彈西洋琴的時候可用了不少茶點。
李公公瞅了兩眼,自然看明白小徒弟在想甚麼。
心道皇上一向以來在乎皇后娘娘,娘娘剛進宮那會兒雖沒位份,卻已是妃位待遇,從貴妃到皇貴妃,再到皇后,也不過幾年光景。
“好生伺候著。”李公公沒多說,有些事兒倒也不需要特意提,但凡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明白。
小徒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師徒倆正在說話,外頭守著的小太監疾步走了進來,“公公,翊坤宮的太監來了,說是胤小阿哥病了。”
“請了太醫沒有?”李公公立刻問道。
“說是請了。”
“知道了。”李公公打發了小太監出去,轉身來到玄燁跟前說起翊坤宮的事。
“病了?可請了太醫?”玄燁皺了皺眉頭,得到肯定答覆之後便道,“朕過去看一看。”
李公公走了出去,而玄燁也將手中的書本放下。
擺駕去了翊坤宮。
玄燁來到翊坤宮時,就看見宜妃正衝著兩個太醫發脾氣,“到底是甚麼病?你們總要說出個道理來?你們不說,一個勁的搖頭,讓本宮怎麼信?”
宜妃著急不已,瞧見玄燁過去之後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皇上。”
玄燁拍了拍宜妃的手,以示安撫,轉而問起太醫,“胤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小阿哥是突發高熱,臣等已經讓人去取冰塊,要先將小阿哥身上的溫度降下來,可效果卻微乎其微。”太醫戰戰兢兢回話。
他們太醫院這些日子才覺得脖子上的腦袋安穩了些,可今兒個又覺得搖搖欲墜起來。
“可胤為何會這般?總有個原因啊,你好歹要告訴我,他為何會這樣,昨兒個不是還說只是風寒麼。”宜妃著急不已。
玄燁見她臉上是真切的擔憂,心不由軟了些。
“先進去看看孩子。”玄燁和宜妃一前一後的走進屋子,他一直都知道宜妃將胤和胤禟看的很重。
但他沒料到這會兒孩子竟在宜妃的寢殿。
面對玄燁的目光,宜妃倒也沒有隱瞞,“胤昨日精神有些不太好,臣妾有些擔心擔心所以將孩子帶在了身邊,沒想到忽然這般嚴重,昨日太醫來瞧過,還說沒有甚麼大礙。”
玄燁又安慰了她幾句,轉而去看躺在炕上的孩子。
他一開始還以為胤只是普通風寒,是宜妃太過誇張,畢竟這樣的事兒從前也不是沒有過。
可養個孩子本就不容易,宜妃只是喜歡大驚小怪,不是甚麼出格的事,玄燁一般不會計較。
沒曾想胤病得這般嚴重,渾身滾燙,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玄燁伸手探了探,幾乎要被孩子身上的溫度給驚到。
屋子裡擺滿了冰,胤的額頭上還放著帕子,但帕子很快就失效,珍珠跪在腳踏邊,時不時的換著冷帕子,按照太醫的吩咐,用酒擦拭著小阿哥的腳心,手心,還有腿根…
反反覆覆。
可高熱就是沒有退下來。
“再去多取一些冰來,若是需要甚麼藥材,只管讓人來找朕。”玄燁安撫了宜妃幾句,宜妃瞧見孩子這般模樣,又是著急又是心疼,當著玄燁的面一直掉眼淚。
“皇上,胤他…”宜妃心中很是惶恐,許多的話都不知怎麼說。
實則玄燁也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前幾日他來翊坤宮時,兩個孩子還玩的起勁,恪靖守著她的兩個弟弟,一手拉著一個,半點不厚此薄彼。
沒曾想才短短几日,就成了這般。
“胤禟呢?在甚麼地方?”玄燁又問了一句。
“兩個孩子自幼吃住都在一塊兒,胤禟很黏著小哥哥,胤病了,臣妾就將他們分開,一來怕過了病氣,二來也擔心胤禟手下沒輕沒重,再弄疼了哥哥。”宜妃說得有理有據。
對於她的話,玄燁是相信的。
無論宜妃其他方面品行如何,對待孩子她總是一心一意的。
“讓乳母好好照顧胤禟。”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的。”宜妃輕聲答應道。
兩人正說著話,炕上的小人兒就哼哼唧唧的醒了,他渾身不舒服,掙扎起來。
宜妃這會兒連玄燁都顧不上,徑直走了過去,關切地問道,“胤,你怎麼樣?”
“啊…啊…”胤才不過半歲大,只會模糊的發音,根本喊不出完整的稱呼,但是他認識眼前的人,對宜妃有著很深的依賴。
伸手想要宜妃抱抱他。
宜妃也不吝嗇,將孩子從炕上抱起抱到了懷裡,“額娘在,額娘在這裡。”
胤哼哼唧唧的鬧著,宜妃耐心的哄著,抱著孩子在屋子裡踱步。
五月的天氣說是入夏,卻還是有些涼。
寢殿裡放滿了冰,對胤來說涼快舒適,但對宜妃來說卻沒有那麼舒服。
最折磨人的還是抱孩子,宜妃左手換了右手,右手又換了左手。
明明已經很累,但她還是堅持著。
玄燁並非是對孩子一竅不通的阿瑪,胤礽是他一手帶大的,昔年出生的那些孩子,哪一個他沒有抱過?
故而他可以很清楚的判斷出宜妃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
孩子黏她並非是假的。
“一直抱著他太累了,把他放下吧。”玄燁勸道。
但宜妃還有些固執,“臣妾不累,胤這會兒想臣妾抱著他,臣妾就多抱抱。”
宜妃如何忍心孩子受折磨?
何況她這會兒抱在手裡的還是胤,雖說當初他還在布音珠肚子裡的時候,宜妃沒少詛咒這是個閨女。
但即便是那個時候,她也從未希望這孩子不好。
每每看到胤的時候,宜妃總會想到布音珠,想到想到她在自己面前殞命的模樣,想起的都是姐姐和她的過去,又怎麼捨得薄待孩子?
玄燁看著這一幕也不知要說些甚麼才合適。
他辦不到薄涼,卻也辦不到太關心。
都是自己的骨肉,他自然放在心上,可孰輕孰重,也只有玄燁自己心裡最清楚。
今兒個沒有太多的事,玄燁便在翊坤宮待了許久,陪著宜妃。
*
溫貴妃回了鹹福宮,留守鹹福宮的小宮女說平貴人來了。
她隨意地點了點頭,去見了平貴人,她已經喝了許久的茶,那般閒適的模樣,好似她才是鹹福宮的主人一般。
“你怎麼來了?”溫貴妃語氣不善。
“自然是有要事要和姐姐商議。”平貴人的語氣比起溫貴妃來倒是和善很多,可溫貴妃卻嗤笑一聲。
“少裝模作樣的,有話就直說。”
溫貴妃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會兒甚麼修養和冷靜統統都沒了。
平貴人卻和她說起皇上教皇后娘娘西洋琴的事情。
“咱們皇后娘娘如今的手段,倒是愈發的高明瞭得,竟還能讓皇上親自教導。”平貴人的語氣頗為酸澀。
溫貴妃聽到這話心中戾氣更甚,她在乾清宮外頭還遇上了佟嵐舒。
“你過來鹹福宮,就是為了說這些的?”
“姐姐啊,我是著急呢。”平貴人語氣犯愁,“皇后娘娘原本就備受寵愛,如今又有了地位…”
平貴人是在提醒溫貴妃,她們之前擱置的計劃,可以開始行動了。
溫貴妃的心中自然也是著急的,但她就是看不慣赫舍里氏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既然這麼著急,怎麼還有空過來找我喝茶?”溫貴妃知道她是想要攛掇自己,可她也不是熱血上頭的傻子。
“自然是…”平貴人剛想說甚麼,就聽侍女進來稟告,說胤小阿哥病了,皇上去了翊坤宮陪著宜妃一塊兒守著孩子。
平貴人自己沒有孩子,她倒是沒甚麼感觸。
可她想起溫貴妃有個孩子,一時間計上心來,“貴妃姐姐,難道沒有想過將胤小阿哥帶回來養嗎?”
這件事情在宮中也是人人唏噓,許多低位妃嬪很是不能理解,她們想要撫養孩子卻不能撫養,偏偏可以撫養孩子的,卻半點不樂意。
“胤在阿哥所更好些,本宮太年輕,養不明白孩子。”溫貴妃說來說去還是那麼一句話。
她受不了鹹福宮有孩子的哭聲,哪怕那個孩子是自己親生的。
平貴人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心說也就是鈕鈷祿氏命好,可以生養。
若她也有自己的孩子,哪裡還需要這麼被動?
“聽說胤小阿哥越來越可愛了呢。”平貴人又開了口。
但溫貴妃卻並不樂意聽她說這些個廢話,語氣越來越冷,“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說這些?”
平貴人便提及翊坤宮宜妃的事,給溫貴妃出了個主意,“先前皇上也挺不待見她了呢,可因為孩子倒也對她網開一面,還時常去看看她。”
“姐姐有胤小阿哥,怎麼就將自己弄成這般境地?”
平貴人的暗示很明顯。
溫貴妃又何嘗不知?
萬歲爺並不是個無情的人,惠妃榮妃早已經失寵,可看在大阿哥和三阿哥的份上,皇上也沒有厭棄她們。
溫貴妃將平貴人的話聽在耳中,但面上卻半點不顯。
平貴人夾槍帶棒說了一陣之後,好似心情終於愉悅了些,“照著咱們先前說好的,總要有些行動才是。”
“有一些事情總要尋到機會才能做。”溫貴妃語氣冷漠,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見不慣佟佳氏當皇后,可事情已經這般,容不得她不認,她和赫舍里氏合謀,無異於與虎謀皮。
二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盼著對方幹掉佟佳氏。
自己好漁翁得利。
平貴人和溫貴妃說了許久的話,偏偏她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又一次不歡而散之後。
溫貴妃卻開始思索起平貴人說的話。
皇上的確對自己的骨肉不差,順帶著也會顧念孩子們的生母。
若是…
若是她…
溫貴妃正在想入非非,卻被秋葉的聲音打斷思緒,“娘娘,您的手怎麼那麼冷?”
秋葉扶著主子往裡走。
溫貴妃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掩飾起來,“有些累罷了。”
她方才想著要不要和萬歲爺提一句,將胤接到身邊來養育,她想了許多,想到了也許可以利用胤讓佟佳氏放鬆警惕。
佟佳氏雖然和后妃們關係不怎麼和睦,對待孩子倒是很大度。
若非方才秋葉打斷她的思緒,溫貴妃都要開始想怎麼利用胤,一個粗淺的計劃都在腦海中形成。
她反應過來後,才會手腳冰冷。
她告誡自己不能這麼做。
她剋制自己將這個念頭打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喜歡孩子,但不喜歡是一回事,她怎麼可以利用孩子?
溫貴妃忽然覺得,自己很是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