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別……別揉了
正午時分, 容玥的馬車跟在隊伍中,一路緩緩駛入大善寺。大善寺是皇家寺廟,每年正月初一到十五期間天子都會率眾臣前來祈福上香, 方丈昨日便早早吩咐僧眾灑掃庭院,晨起大敞開寺廟的大門, 靜候聖駕。
得知今年是端王代天子祭天,方丈一行人等不敢有絲毫怠慢,依舊恭恭敬敬將眾人迎入寺內。
端王上前, 虛扶了一把:“方丈不必多禮,今日本王代天子祭天, 諸事都要勞煩方丈了。”
方丈盤了盤佛珠, 頷首應道:“阿彌陀佛, 王爺言重了,這都是老衲分內之事。”
端王攜眾臣前往大雄寶殿, 容玥等一眾皇親女眷被僧人安置在後院的禪房中休憩。
待前殿禮畢,午膳再用一頓齋飯, 眾人便可啟程回城。
為著趕路, 晨起過早, 容玥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的確有些睏乏。
翠青打了盆溫水,伺候她淨面擦洗, 微涼的風從窗戶縫隙中鑽進來, 吹得她一個激靈,登時清醒幾分。
容玥閉上眼睛, 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禱著。
罪過罪過,佛祖爺爺勿怪。
“公主, 五公主在外求見,說是想過來陪您說說話。”
門外有宮女突然稟著。
“公主,您要見嗎?”翠青一臉擔憂,她總覺得那五公主不安好心。
容玥思襯片刻,朝門外輕聲道:“請進來吧。”
翠青上了兩盞茶,偷偷瞥眼五公主,不情不願闔上門退了出去。
“妹妹坐吧,可是有事尋我?”
思及來意,五公主低垂著眉眼,不由紅了臉頰。
她挪動兩下屁股,支支吾吾道:“皇姐自回宮以來,我若有冒犯之處,還望皇姐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
容玥:“……?”
她睜了睜眸子,不明所以打量著她這位皇妹。
今日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五公主也覺得自己挺不要臉的,沒臉又沒皮。可生母不頂事,她在這宮裡無依無靠的,淑妃與端王那裡也是指望不上,否則她的婚事又怎會被一拖再拖?
她若再不替自己打算,真要下嫁給寒門子了。
而讓她嫉妒的這位便宜皇姐在父皇那裡的受寵程度可見一斑,索性都是奉承人,她為何不轉頭去奉承她?
皇姐瞧著是個好說話的人呢。
況且五公主今日前來,求的不止這一件事。
“好皇姐,可以嗎?”她又順勢往容玥身邊靠了靠,挽上她的一條胳膊輕輕晃著。
容玥聳著肩,肩膀顫了兩下,她見鬼似的盯著她看:“你我是姐妹,妹妹有話直說便是。”
五公主心中大喜,她好似有些扭捏,才慢吞吞問著:“既如此,我便直言了。皇姐的養兄,那位面如冠玉的容大人,他……他可有婚配了?亦或是妹妹可知曉,容大人可有心屬之人?”
她話方落,容玥便被茶水嗆的連連咳嗽,五公主站在一側,手足無措。
咳了幾聲,容玥掩唇擦掉,才漸漸緩過心神。
她歪著腦袋,微微笑著:“妹妹可是瞧上……容大人了?”
容大人這三個字幾乎是容玥咬牙說出來的。
五公主驚呆傻眼愣在原地,也是沒料想她這位皇姐會這般直白。
她臉蛋瞬間通紅,不好意思的垂下腦袋,囁嚅道:“皇姐慧眼,我的確有意叫容大人做我的駙馬。”
容玥捏了捏手指:“妹妹可是與容大人見過面?”
“見過自是見過的。”五公主也不含糊,羞澀道:“那日在大皇姐府上,容大人打馬球的英姿,我至今難忘,自是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我想著容大人是姐姐的養兄,才厚著臉皮來求姐姐,若能將容大人約著出來見上一面,那便再好不過了。”
她說與容玥聽的,雖有些誇張成分卻也不假,那容青臨一表人才,又頗受父皇賞識,揚州容氏又富甲一方,做她的駙馬半點不丟她的臉,五公主當然滿意的很。
容玥豎著耳朵聽,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禁暗暗咬牙。
手心裡攥著的帕子被她胡亂揉搓著,他這個招蜂引蝶的壞男人!
容玥幾乎是脫口而出:“他不成。”
“皇姐,容大人可是有心屬之人了?”五公主忐忑又問了一遍,眼神裡盡是落寞。
老天爺不會對她這麼差吧!她現下去拜拜佛祖還來得及嗎?
“嗯,他有了,他還很喜歡。”容玥黑長濃密的眼睫輕顫抖動了一下。
五公主閉上眼睛,徹底死心了。
“是哪家的貴女啊?我怎麼沒聽說呢?”她喃喃自語著:“莫非是昔日揚州時的老相好?”
容玥點點頭,又嗯了一聲。
五公主實在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瞧上個男人,竟險些是有婦之夫。可她堂堂公主,也做不來強搶男人的事來。
只撇撇嘴問著:“哦,揚州的閨秀啊,那定是商人之女吧,能有甚麼好的。”
輸給京城的貴女,她心裡還沒這麼難受。
容玥斜她一眼,眸都不眨道:“妹妹不知,我那嫂子的確好得很。貌若天仙,又蕙質蘭心,你口中的容大人才是撿到寶了。”
五公主噎住:“……”
她保持懷疑,心中哼了哼,真有那麼好?
翠青將五公主送走,容玥便氣鼓鼓往軟榻上一趴,用力捶打軟枕兩下,不知道的還以為軟枕與她結了仇。
“公主,五公主給您氣受了?”翠青捲起袖口,一臉憤憤不平。
“不是她。”容玥小臉埋在枕面上,悶聲道。
“那是誰?”翠青不解。
如今誰還敢給公主氣受啊,她屬實想不通。
容玥擰了枕頭一角,哼聲道:“還能有誰?”
“玥玥。”禪房的門驀地被人敲響。
說曹操曹操就到。
“誰是玥玥,容大人恐怕找錯人了吧?”
略微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到門外,容青臨眉梢一揚。
他抬手,推門而入:“小祖宗,我又哪裡惹到了你?”
翠青驚掉下巴,識趣地默默退到門外,看來惹公主生氣的就是自家大爺了!
“我沒許你進來,誰準你擅闖的?容大人就是這麼做臣子的?”容玥雙臂抱胸,冷眼瞪他。
“數日不見,公主對臣就這般冷淡。”
容青臨暗湧的目光落在容玥臉上,深深吸了口氣。
兩人方才有了夫妻之實,私下尚未見著溫存幾面,永德帝便病倒了,容玥被他叫去侍疾,近來自是沒有相見的好時機。
他在容府中,快等到發黴爛掉。
“不然呢?你一個臣子,還想上天不成?”容玥嘀咕兩句,還不忘罵了句招人煩的花蝴蝶。
“還請容大人牢記,你如今就是個面首,無名無分的那種。”
容青臨神色一凜,垂在身側的拳頭漸漸握緊。他大步流星上前兩步,反手扣住容玥纖細白嫩的腕子,將她往懷裡一帶,雙臂從後摟住她的月要身,低啞著嗓音道:“玥玥,我很想你。”
男人氣息溫熱,鼻間噴出的熱氣拂過她耳畔,癢癢的,酥酥麻麻,容玥不由縮了縮脖頸,身子也隨之僵在原地。
“怎麼不說話?嗯?”
容青臨埋首,蹭著她的頸窩,輕輕嗅著她髮間的香氣,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些。
“這幾日,想過我沒有?”
“沒有。”容玥咬唇,聲音發顫。
想過的,她當然想過。
尤其夜裡獨自一人躺在諾大的床榻上,她輾轉反側,想念男人那道偉岸的身軀,寬闊溫熱的胸膛,以及他在自己耳畔的低喘聲。
容玥此前從來不知道,會有男人喘的那般好聽。
這是她的哥哥,是一手養大她的男人,是她及笄以來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男人。
他終於是她的了。
可容玥就是要懲罰他,就是要他傷心難過,懲罰他在揚州時叫自己吃的苦頭。她都那般求他了,他竟還要推開她。
褻褲被熟悉的暖流濡溼,她並了並雙月退,容玥擰了把容青臨的手臂:“鬆開我,我準你抱你才可以抱。”
軟綿綿的聲音,沒有任何威懾力,反倒像是嬌嗔撒嬌一般。
容玥暗恨,他就會勾.引她,像只男狐貍精。
“小騙子,不想這是甚麼?”容青臨低笑,慢條斯理地抽出被打溼的手指,示意容玥。
容玥咬唇,偏頭不肯去看,嘴上卻不服輸:“這都是正常的反應,容大人別多想,換個男人我也可以如此。”
她又慢吞吞加了一句:“反正面首可以有很多。”
容青臨登時黑了臉,他緊咬牙關:“是嗎?”
“別……別揉了。”容玥軟在身後的男人懷裡,半敞的衣襟前微微鼓起,起伏不止,像一座變幻莫測的小山丘。
身子軟下去,聲音也軟了。
“那玥玥先告訴我,想不想我?”
“想。”容玥輕輕喘息著。
容青臨唇角微勾,下一瞬嘴角的笑意又斂去,僵在唇邊。
“想你的身子,容大人伺候的的確不錯。”
“寶貝,別這樣。”別這樣故意氣哥哥。
容青臨撚著小紅豆的指尖一頓,他微微用力,收緊手指。
即便知曉妹妹在說氣話,他這顆心,依舊被她刺痛得厲害。
“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哥哥哪裡惹到你,你說出來,哥哥給你賠罪。”
容青臨敏銳的察覺出妹妹情緒的異樣,她在生氣,他希望她朝他發洩出來,而不是生悶氣。
容玥回眸,狠狠瞪他一眼。
“以後不許穿這麼花枝招展,你是我的面首,打扮成這樣給誰看?”
她踮起腳尖,拽住他的衣襟口,一字一句威脅道。
容青臨捏捏眉心,他垂眼,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玥玥哪裡不滿,可以再說清楚些。”
容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不能說,否則被這人知曉她吃味,定要得意壞。
“公主,公主。”
“大爺不好了,寺裡出大事了。”
翠青驀地急匆匆敲門,氣喘吁吁在門外喊著。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