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他就是個面首
容玥小跑著走遠, 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解決掉一樁心頭大事,她轉而去了趟東宮,虞側妃的肚子如今已有三個月大了, 說來這也是她的小侄子亦或是小侄女呢。
“妹妹怎麼有空過來了?去母后處請過安了嗎?”虞側妃靠在貴妃軟榻上,笑意盈盈招著手。
自打她有了身孕, 謝皇后便免了她的請安,她也愈發懶的折騰。
“我來看虞姐姐呀,剛從母后宮裡出來。”容玥眨了眨眼, 調皮一笑:“我想虞姐姐了,虞姐姐不想我嗎?”
她將手輕輕放到虞側妃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好奇的感受著她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
虞側妃歪頭, 打量著容玥, 撲哧一聲笑出來:“她還小呢,哪兒能這麼快就感受得到呀, 你們兄妹倆還當真是親兄妹。”
憶起狗太子夜裡睡下,每晚都要湊過來聽孩子的動靜, 晨起醒來手還放在她肚子上, 她就忍不住想給他幾個白眼。
還太子呢, 傻里傻氣的,孩子可千萬別像了他!
容玥抬眸,打趣道:“虞姐姐好似變了些, 更愛笑了。”
破天荒的, 也願意主動提起她的便宜皇兄太子了,以前便是提起眉眼間都是冷的, 透著股生硬。
虞側妃嘴角的笑收了收,淡淡嘆道:“妹妹想錯了。不是我變了,是我近來想通一些事。”
索性她這輩子都要被錮在皇宮, 錮在這個男人身邊,既如此,倒不如看開些。
她低垂著眉眼,輕輕撫上肚子,柔和的目光裡滿是溫柔,透著幾分母愛的光輝。
虞側妃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腹中的孩子。她處處忍讓,只會換來太子妃的變本加厲。
太子願意寵著她,她為何不順勢而為?
退一萬步來講,太子生得俊,又是未來的天子,榻上那事也很舒服,她完全不吃虧。
虞側妃就這般寬慰好自己。
容玥貼過去,心中暗暗嘆口氣。
“好了,大過年的,咱們不提這個。”虞側妃拍拍容玥的手,偏頭看她:“倒是妹妹,恐怕不是剛從母后宮裡出來吧,莫不是偷偷去見了甚麼人?”
容玥小臉發燙,她捂了捂,好似一隻偷腥被抓到的小貓兒,訕訕道:“沒……沒有啊,我能偷偷去見甚麼人?”
虞側妃沒再戳破心虛的容玥,只意味深長的指著她的脖頸處。
容玥一摸,想起容青臨方才抱著她吸了幾口,登時羞惱不已,不會又被他吸出紅印了吧!
虞側妃笑的嘴都合不攏,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直言肯定道:“是容大人吧。”
容玥驚呆一雙眼,傻乎乎道:“虞姐姐怎麼知道?”
“太明顯了。”虞側妃搖搖頭,這昔日的兄妹倆,只要在宮宴上撞見,一個眼神便能瞧出幾個意思來,無非是眾人不敢往別處想。
像她這等知情人,一看就知。
她好笑問著:“妹妹這般喜歡孩子,打算何時與容大人成婚,生一個你們自己的,到時候孩子們也好有個伴兒,一道玩鬧也熱鬧一些。”
容玥撇撇嘴,哼了聲:“我也不瞞虞姐姐,他現在就是個面首,成甚麼婚呢。”
再說到孩子,她現在好似只喜歡別人家的,並不想自己生。
說句不害臊的,容玥一直被容青臨寵著長大,她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虞側妃錯愕的張了張嘴,反應過來後,笑得前仰後俯。
容玥:“……”
面首面首,他就是個面首。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永德帝欲攜后妃與眾臣和一道皇親國戚去郊外的皇家寺廟大善寺上香祈福,以求蒼天庇佑江山永固,國泰民安,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只人算不如天算,初十出頭夜裡,永德帝染了風寒,突發急症病倒在龍床上,彼時他剛剛幸完一個嬪妃,那美人嚇得花容失色,急聲喊著救駕。
謝皇后身為後宮之主,第一時間得知訊息趕過去後,先命人將此等皇家醜聞封鎖起來,隨後又吩咐御前伺候的大太監將當夜當值的太醫全部從太醫院召來。
龍體抱恙,前朝後宮在後半夜時漸漸都得了信,紛紛亂作一團。
太子與端王自然要做孝子,兩人前後腳入宮侍疾。容玥是被翠青搖醒的,她迷迷糊糊醒來,驚得清醒不少,匆匆披衣往太極殿趕。
她入內掃過殿內一眼,她的父皇面色蒼白,還昏迷躺在龍榻上,兩個皇兄都匍匐在榻前守著,太子垂眼跪地不語,端王卻哭的泣不成聲,一聲聲喚著父皇。
謝皇后微微蹙著眉頭。
待太醫診治過後,宮女們服侍著給永德帝喂下湯藥,她抬眼,看向眾人:“陛下需要靜養,你們都先退下吧,本宮留下照看著,有何事明日再議。”
皇后乃一國之母,眾人無不應好。唯獨端王與其生母對視一眼,猶豫不決。
淑妃掩面抹淚,哽咽道:“皇后娘娘鳳體金貴,怎能受得了這般勞累,不若照顧陛下的事就交給臣妾來吧。”
笑話,老皇帝眼瞧著一年比一年精神不濟,若此次挺不過去,兩腿一蹬歸西而去,到時太子登基,皇后貴為太后,還有他們母子甚麼事?
再差她也得想法子從老皇帝這撈一道保他們母子周全的聖旨。
若一直叫謝皇后守著,老皇帝的面都見不著,還能有甚麼指望?
“母妃說的是,母后保重鳳體要緊,若您再病倒了,可如何是好?這後宮諸事可都指望著您呢。”端王順勢勸道。
跪在一側的太子見狀,輕輕扯了扯唇角。
謝皇后神色冷凝,肅然道:“本宮是國母,也是陛下的髮妻。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下,待明日陛下醒來,想召見誰便召見誰。”
端王母子到嘴邊的話又悻悻嚥了回去。
“夜深天寒,玥玥身子打小不好,快些回去歇息吧,你父皇這裡有母后守著。”
安頓好眾人,謝皇后拉過容玥冰涼的手叮囑幾句。
她揉揉額頭,眉眼間難掩幾分倦色。
容玥心疼貼過去,點點頭:“我知道,待明日我來換母后。”
她最後看眼躺在龍榻上的永德帝,面色複雜離去。
對著她這位半路父皇,容玥心中始終親近不起來,再加之平素見的面還不如謝皇后多,是以那點父女情少的可憐。
永德帝呢,他對自己這個女兒恐怕也是補償心思居多,談不上有多深厚。
不過容玥心如止水,並不在意,她對這座皇宮依舊沒甚麼歸屬感,這裡不是她的家,她真正的家始終都在千里之外的揚州。
可到底是她的生父,她心裡也並不好受。
容玥衷心祈盼她這位父皇能夠安然無恙。
一夜折騰,心思各異的朝臣們也一夜未眠,大清早便紛紛騎馬入宮,候在殿外等早朝的訊息。
好訊息是,永德帝終於轉醒,壞訊息是,他一病不起,今日罷朝一日。
永德帝醒後,沒有召見任何人,打發走一眾后妃,他又叫大太監將跪在殿外的太子和端王一併勸走,反派人接了容玥這個女兒過來,一時間叫眾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好在太子早立,多年在朝中也積威已久,此番代理朝政更是如魚得水,太子一黨走路生風,而端王一派卻愁眉苦臉,端王與幕僚在府上議事時更是頻頻發了幾次脾氣。
任明眼人看,永德帝一病,對端王最是不利,此時有人將主意打到了容玥這個受寵的公主頭上。
容玥對此毫不知情,她正在太極殿內侍疾。
“父皇,該服藥了,您今日覺得如何?”
這是永德帝病倒的第三日,容玥吩咐宮女們將門窗掩好,免得著涼進風,愈發加重永德帝的病情。
永德帝面色瞧著好上許多,他咳了兩聲,擺擺手道:“不必。朕覺得好多了,開窗透透氣也好,省得一屋子都是藥味。朕聞著心情不好,病哪裡能好得快?”
容玥愣了瞬,無奈道好。
這些天她日日都過來侍疾,永德帝也不說別的,只偶爾看著她出神,沒頭沒腦的說一句以前的事,好似在追憶甚麼過往。
容玥也不細問,只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一聲,父女倆倒也其樂融融。
次日,永德帝依舊罷朝,他服過藥,驀地問了容玥一句近來前朝後宮都關心的一件事:“玥玥你說,明日去寺裡上香祈福,朕派你哪個兄長代朕前去?是太子還是端王?”
窗戶半敞著,容玥順著永德帝的視線看去,殿外不遠處的青石板地面上跪著一道白色的身影,是端王。
父皇不見他,他便日日都來殿外跪著敬孝。反觀太子,每日只遠遠晨起問安一次,便悄悄離去。
近來京城大街小巷上,關於端王至純至孝的美言不絕於耳,自然也傳進永德帝耳中。
容玥給永德帝斟了一盞茶,遞過去輕笑道:“後宮不得干政,事關朝事,兒臣不敢妄言。”
“你這孩子,何時也學會這般滑頭了。”永德帝邊笑邊咳。
“朕不過與女兒嘮嘮家常罷了,朕準你說。”
容玥垂眸:“兒臣不關心別的,只知道兩位皇兄都很憂心父皇,願意為父皇分憂,這便夠了。”
沉默半響,永德帝無奈嘆了口氣。
當日,他連夜頒發一道聖旨,出乎眾臣意料的是,永德帝竟讓太子留在京中,反讓端王代天子率眾臣前往郊外寺廟上香祈福。
宮裡宮外瞬間亂作一團。
代天子祈福,本就是諸君之事,永德帝卻交由端王去辦,意欲何為?
東宮一片平靜,仿若無事發生,端王府卻是歡欣鼓舞,端王執意認為是自己的孝心打動了永德帝。
十五巳時,容玥也隨眾人一併出發,她坐在馬車裡,撩過車簾,視線猝不及防間撞上一雙漆黑深邃的鳳眸。
那道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容玥別過臉去,心頭一跳。
她竟覺出幾分幽怨來。
作者有話說:相比前一章,就當我更了個小肥章好不好明晚見,狀態恢復差不多了,一口氣更到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