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你剛才摸到我屁股了
容青臨入京後, 先一步抵達幾日的張管事早已置辦好府邸宅院和一應奴僕,就在皇城腳下。
他歇過一夜,次日便隨太子入宮。
永德帝方下早朝, 用過早膳在御書房裡批摺子。
聽到外頭小太監的通傳,他放下御筆:“叫太子與那容家的小子進來。”
“兒臣/草民拜見父皇(陛下)。”
兩人拱手, 異口同聲。
永德帝抬眼,目光自是先落在容青臨身上,畢竟自個兒的兒子看了這麼多年, 沒甚麼好看的。
察覺到天子的威嚴審視,容青臨略垂著眉眼, 不卑不亢任由對方打量。
永德帝挑眉, 來了十分興致。
面前的年輕人生得高大挺拔, 容貌氣度亦是不俗,雖是商幫子弟, 身上卻不見那些商人的銅臭味。
轉頭想到此人隱忍蟄伏多年,又重回揚州站穩腳跟, 心思城府謀略與心機手段也可見一斑。
總而言之, 永德帝還算滿意。
只有這樣出類拔萃的人做女兒的養兄, 才不算辱沒公主的顏面。
“朕問你一句話,你老實說。昔日揚州你容氏之禍,可怨恨朕這個皇帝?”
永德帝驀地抬頭, 一雙鋒利的眸子直直盯著容青臨, 被帝王這般看著,很少有人還能不動聲色, 更遑論說謊欺瞞他這個天子。
容青臨就是一個,就連太子都不由為他捏了把冷汗。
他道:“回陛下,不曾。”
“當真?”永德帝明顯不信。
他甚至罷黜定罪了昔日為容家在朝上奔走的許閣老, 容家一事,他自是心裡門清,可最終成為了一顆他在制衡朝中兩黨鬥爭間的棋子。
若沒他這個天子的冷眼旁觀,容氏不會滅門,他也不會小小年紀帶著女兒出逃。至今永德帝都不覺得他身為帝王有做錯甚麼,唯一一點,就是難免對著女兒心懷愧疚,是以他才要卯足了勁的補償她。
“草民不敢欺瞞陛下,若非陛下開恩赦免重審容氏舊案,就沒有草民今日。”
容青臨面上平靜,心裡怎麼想的那就是另一回事。
沉默半響,永德帝倏然走到臺下,他抬手拍了拍容青臨的肩膀,爽朗大笑出聲。
太子鬆了口氣。
“你入仕為官一事,太子已與朕提起過,朕準了。”
不論是因著容家昔日蒙冤,還是容家願捐納百萬黃金做軍餉一事,亦或是他養大了公主,樁樁件件加起來足以永德帝破例開恩給他一個官職,並且叫朝臣們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容青臨眸光微閃,走尋常的科舉仕途過於漫長,時間上來不及,他耗不得太久。
“戶部都提舉一職空了下來,擇日你便上朝受職吧。”
永德帝摸了摸鬍鬚,緩緩道。
容青臨難得一驚,太子更是怔愣半響,他當初與父皇提的是正五品的戶部郎中。容青臨生在揚州,自小與錢業打交道,深知其中門道,才提出此職。
哪料到父皇又給他提了一職,竟給了正四品的都提舉。
看著二人神色錯愕,永德帝難掩得意。
他沒說的是容青臨生的好,穿緋色的官袍比青色的站在朝上時更亮眼更有精氣神。
如今朝堂上一堆老東西,日日看著那一張張老臉,永德帝早看膩了,是時候得提拔些年輕的新面孔。
他擺擺手:“行了,朕叫大監擬旨去,你二人先退下吧。”
出了御書房的門,走遠些,太子捏了把容青臨的肩膀:“行啊仰之,父皇給你提了一職,怕不是看在皇妹的面子上?你這駙馬,做的還真是稱心如意。”
說來他都有些羨慕了。
容青臨臉色稍黑,冷淡道:“宮中人多口雜,還請殿下慎言,莫要汙了公主清白。”
太子側目,驀地笑出聲,懂了:“怎麼?皇妹不理你這個昔日兄長了還是看不上你了?”
接著他自言自語道:“也是。京城高官貴族家的優秀子弟比比皆是,又與皇妹年齡相仿,她瞧不上你也是應當的,仰之可要加把勁啊。”
太子心中直幸災樂禍,該。
叫你在揚州時屢屢拿喬,這才是他的好皇妹,有天家公主的風範,豈能日日圍著個男人跑?
容青臨臉色更黑了。
與此同時,長春宮內一派歡聲笑語,這般熱鬧融洽的場景已是多年未見。
謝皇后是個清冷淡泊的美人,年輕時就對永德帝不熱衷,生下太子後更是不在乎他去寵幸哪個女人,是以張貴妃從前對她的挑釁之舉,她多數不曾放在過心上,自也談不上有多恨她。
她不喜熱鬧,也稀的看那些女人們在她跟前爭風吃醋,平素除去初一十五,其餘日子無需后妃與公子皇子們來她宮中請安。
膝下只有太子一個獨子,只兒子大了,母子倆聊過一盞茶的功夫,也沒甚好說的。太子妃倒是孝順日日往長春宮跑,不過是來尋謝皇后做主的,無非是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提起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虞側妃。
謝皇后就更不愛聽了,吵得她腦殼疼,日日在宮中練練書法解悶。
如今一朝得了嘉慶公主這個女兒,長春宮內歡聲笑語不斷。
容玥雖是張貴妃的女兒,可從未養在她膝下,更未承過她一絲母恩,她便沒甚麼好膈應的,更何況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都是張貴妃一手造的孽。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小嘴上真是抹了蜜。母后都老了,早已是做祖母的人,都快被你誇出一朵花來。”
謝皇后看眼伏在她膝頭的容玥,她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
“兒臣沒騙母后。”容玥回眸,歪著腦袋。
她眼中的謝皇后優雅溫婉,雍容華貴,是很大氣舒展有韻味的美。
謝皇后輕掩嘴角:“你呀你,別光誇母后。昨日你父皇來長春宮,夜裡與本宮說起你的婚事,你早已及笄,本就是選駙馬的適齡年紀。不過你才回來,父皇與母后都捨不得你早早出嫁,依你父皇的意思,選駙馬一事倒也不急,先好好過了年關再說。”
聽到駙馬那裡時,容玥的一顆心高高懸起,等謝皇后話都說盡,她又悄悄鬆了口氣。
容玥起身,提著裙襬回眸笑道:“母后,外頭的臘梅開得正好,兒臣去給您摘一枝回來。”
“這孩子。”謝皇后搖頭嘆氣,臉上卻難掩笑意。
她身邊的大宮女附和道:“娘娘只管說,公主殿下招不招人疼吧?”
原本長春宮的宮人們都在替謝皇后委屈,叫她認張貴妃的親女為嫡女,皇帝可真真是會膈應人。
只大幾日相處下來,屬實對容玥這位公主討厭不起來,她們心裡那個疙瘩也就消了。
御花園裡有一處梅林,容玥一路小跑著穿過宮中小道,她著一身紅色狐毛大氅,似一隻誤闖入園林的精靈。
不遠處亭子裡的趙元寧眼神呆愣,看的眼睛都沒眨一下,裝了一肚子對姑姑的抱怨和不滿登時拋之腦後。
他堂堂親王的表弟,為何要放著滿京城的名門貴女不去娶,反去娶一個流落民間的土包子公主?
況且她的生母還是罪惡滿盈的張貴妃。
若當真娶了嘉慶公主,恐怕她連高門大戶間的規矩都不懂,到時她出門赴宴做客鬧出笑話,丟的還不都是他的人?
假三皇子生辰宴那日,他因病未入宮,是以不曾見過容玥,不論身邊的人將這位公主誇的有多國色天香,他半句話都不信。
呵,趨炎附勢之輩,無非是拍馬屁奉承罷了。
可趙元寧當真沒想到,嘉慶公主比眾人誇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好像對他看不起的嘉慶公主一見鍾情了。
他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臘梅撲鼻,暗香浮動。
容玥閉上眼睛,輕輕嗅著花香,還有空氣中殘餘的雪花冷香。
她踮起腳尖,緩緩睜開眸子,探頭去摘一枝最紅豔的紅梅。
驀地,她察覺出一道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讓她有些許的不適卻並無厭惡之感。
容玥側目,抬頭望去。
趙元寧咋咋呼呼,激動地朝她揮手。
容玥蹙起眉頭,宮中哪裡來的傻子?
她收回視線,轉身要走。趙元寧急了,他撩過長袍,拔腿就跑,瞬間的功夫便氣喘吁吁擋在容玥身前。
“公主留步。”他張開雙臂,一臉狼狽,衣冠隨著他大幅度的動作而微微不整,額頭上也沁出一層薄汗。
“你是誰?為何要攔我?”容玥氣鼓鼓瞪過去。
趙元寧喘著氣,呼吸漸漸平穩:“我是淑妃娘娘的親侄子,父親乃當朝吏部尚書,端王是我表哥。哦對了,我叫趙元寧。”
他撓撓頭,嘿嘿一笑:“我喜歡公主,方才失禮了。公主是要摘梅花嗎?我生得高,我替公主摘,公主要多少枝?”
趙元寧說著,身子已然側過去。
“她不用你幫著摘。”
黑色長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幾聲悶響,身後驀地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
容玥手心一緊。
她別過臉,餘光掠過容青臨半張瘦削硬朗的臉龐。
不明所以的趙元寧緩緩回頭,他在京城是做慣了小霸王的,乍然被人冷臉冷言相向,他火氣蹭蹭往上冒,揚著下巴問:“你是誰?為何在公主面前如此放肆?”
“我是她哥。你又是誰?”容青臨淡淡憋眼這青澀的毛頭小子,瞬間想到太子方才說的話。
他壓下心頭慍意,微微一笑。
趙元寧剛想說放屁,公主殿下的哥哥只有太子和端王兩人,哪裡又冒出來一個?
這膽大包天的傢伙。
他一抬頭的功夫,只見對方更加膽大包天。他已然緊緊扣住公主的腕子,生生拽著公主走遠了!
公主雖偶有掙扎,卻未並大聲斥他,更沒有高聲喚人。
趙元寧愣住,難道公主真與這狂徒認識?
“放開我,容青臨你放開我。”
待走遠些,確信不會被宮人們撞見亦或是聽到,容玥才用空著的一隻手去捶打容青臨的胸膛。
男人恍若未聞,直直快步拽著她往假山後走去。
容玥氣的想跳腳,她埋頭,用力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猝不及防間,她腰間橫過一隻修長結實的手臂,容玥被帶到容青臨懷裡,他掐著自己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驀地往上一提,容玥雙臂被迫搭在他肩頭,雙腳也同時離地懸空。
“容青臨。”容玥咬唇,又直呼他名字。
“你放我下來,你要帶我去哪兒?”
容青臨垂眸,任由妹妹不大不小的力氣捶打在他身上,直到餘光掃到一方光滑平整的青石,他單手抱著她,另騰出一隻手解去肩頭的披風,鋪開墊在青石上,隨後才託著容玥將她輕輕抱在上面。
“男女授受不親,你少碰我。”
容玥紅著臉,氣鼓鼓的說道:“你剛才摸到我屁.股了。”
容青臨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似能噴出火來。
他啞聲道:“小沒良心的,沒大沒小,叫哥哥。”
“你不是我哥哥,不是我哥哥。”容玥瞪著容青臨,伸出一隻腳丫子,穿著繡花鞋就去踢他。
容青臨大掌順勢握住容玥的腳腕,他抬眼,一字一頓道:“是嗎?我怎麼記得,妹妹曾求著我,說要哥哥查進去睡。”
作者有話說:來啦今天有點短小,後天有大肥章,以後我們就隔日更了,這個哥的陰暗和惡劣已經初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