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玥玥,別這樣對我
“公主?您在看甚麼呢?”
見容玥神色呆呆的, 翠青探出腦袋,好奇問了一句。
她抬眸望去,驚詫的張了張嘴巴:“哎呀, 我沒眼花吧公主,竟然是大爺, 大爺來京城了,一定是來找公主您的。”
翠青激動地搖了搖容玥的胳膊。
“唔,誰知道呢?”她沒料到自家公主的反應十分冷淡。
翠青登時愣在原地, 她沒由來想到公主自打入京後,的確沒有再時時把大爺掛在嘴邊, 就連大爺寄來的信, 也一封都沒拆開看過。
公主是不喜歡大爺了還是意識到自己對大爺的愛根本不是男女之情?
翠青心中還是十分遺憾的, 在她看來,如今沒有誰能比大爺更適合做公主的駙馬。
容玥匆匆收回視線, 垂眸,驀地將簾子放下。
一簾之隔, 將兩人徹底隔絕開來。
容青臨半掀著車簾的那隻大掌漸漸收緊。
須臾, 車伕不悅的聲音響起, 傳進馬車內。
“嘿,你這公子,可知這是陛下新封嘉慶公主的車駕, 不是你能攔的, 快著些讓開吧。若不慎衝撞了公主,你吃罪不起。”
緊隨其後的, 是一道清冷沉穩的男聲。
“我與公主是舊相識,想邀公主一敘。”
車伕愣住,上下細細將容青臨打量一遍, 眼前的男人身形欣長偉岸,面容冷峻,眉宇間隱隱透著幾分貴氣,一身的衣袍包括在肩上披著的黑色大氅皆是上乘,通身氣度不俗。
不是說嘉慶公主流落民間吃了不少罪嗎?竟還會與這等人物相識?
“公主?”車伕遲疑,回頭。
她確信坐在車內的公主能聽得見。
容玥也的確聽見了。
她捏了捏手心:“我與這位公子,沒甚麼舊可敘的,我們走吧。”
車伕瞭然,為難道:“您看?”
容青臨默了半響,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玥玥。”
“你你……膽敢直呼公主名諱?”車伕瞪大一雙眼。
“玥玥。”容青臨又重複喚了一遍。
翠青偷偷撇了眼容玥,公主咬著唇瓣,一雙黑長的羽睫微顫,暴露出她內心些許的波動。
“知道了,你將馬車停到路邊吧。”容玥輕輕長舒一口氣。
翠青打過簾子,她微微抬眸,猝不及防間又撞上哥哥那雙黑沉幽邃的眼睛。
他佇立在雪地中,一身玄色錦袍上落了雪花,髮梢眉骨也沾了白。他靜靜凝望著她,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容玥的心驀地漏了一拍。
將近兩個月未見,他似乎清瘦了許多,眼下隱約泛著淡淡的青痕,就連下頜線都鋒利清晰不少。
容青臨略抬眉眼,也在看容玥。
他的寶貝更美了,雪白的狐毛大氅穿在她身上,胸前繫著繩帶,風帽遮住頭頂,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明豔嬌俏臉龐,襯得她愈發嬌小。
青絲挽發,斜插在髮髻上的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彎腰的幅度,輕輕擦過她的耳畔,晃動兩下。
傳言果真不虛,皇帝對新尋回的公主寵愛有加。
妹妹被養的極好,只不是再像從前般被他養的,她不再只有他這個沒有血緣的兄長,她有了親生的父母兄長,他不再是她人生中承擔父母之責的那個人。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容青臨的內心是恐慌的,他垂在身側的手掌漸漸攥緊。
“去尋個地方坐坐?”他開口問道,望了望周遭的茶館。
“不了吧,那有個小巷子,我們去那說話就好。”容玥不著痕跡地避過容青臨伸過來扶著他的手臂,指了指一旁的路口。
落了空的容青臨神色一滯。
兩人一前一後往小巷子走去,雪花落地,鋪了一層銀白的絨毯。
一大一小兩雙腳印交錯重疊。
容玥的被容青臨覆蓋了去,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容公子想說甚麼?”待走到巷裡一半,容玥回眸,側轉過身子。
“容公子?”容青臨扯扯唇角,似是自嘲一笑:“玥玥是尋回親人,不打算認我這個兄長了嗎?”
許久未見,她與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跟他這位公子沒有要敘的舊,隨後又是一句十分疏離的容公子。
容青臨的一顆心沉到谷底。
“你本來就不是我兄長。”容玥緩緩抬眸,殘忍開口。
他早知道的,早知道她不想再將他當做兄長看,還偏要一句句提起。
容青臨的臉部線條寸寸繃直僵硬,他艱澀地張了張嘴,啞聲道:“玥玥,別這樣對我。”
別這樣殘忍地對我。
她不能剝奪他身為她兄長的權利。
容玥狠心別過臉。
可哥哥啊,你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的真心,又何嘗不是對我殘忍?
不是我推開你,是你一次次先不要我的,即便他們已然屢次越過兄妹間的界限,嚐了禁果。
臨行前的最後一次見面,他吻了她,可依舊沒有給出她想要的答案,只叫她再等等。
生辰那日他送來了生辰禮和書信,容玥內心無疑是雀躍的,可膽小的沒出息的她不敢去拆那封書信,包括後來他陸陸續續送來的幾封。
她怕哥哥質問她為何一走了之,也怕信裡仍沒有她想要的答案。
可容玥也已經不在乎了。
她從收到第一封信開始,一直在等哥哥的到來,至今她足足等了兩月之久,等到她內心漸漸平靜,等到她不想去質問他為何。
“容公子若無旁的要事,我就先走了,翠青他們還在等我。”容玥微微一笑。
纖細的腕子驀地被人從後扣住,她的後背撞上一個堅硬寬闊的胸膛。
“當日為何不與哥哥商量便一走了之入京尋親?為何不回哥哥的信?”容青臨的心似被人掰開揉碎兩半,疼得厲害。
“我長大了,想走就走。至於書信,我根本就沒看過,自然也談不上回信。”
容玥掙扎兩下,去掰容青臨橫在她腰間的大掌,未果,他錮著她的手力道加重。
“哥哥很想你。玥玥別動,叫哥哥抱抱。”
聽著妹妹小嘴裡吐出一句又一句誅他心的話,心是鮮血淋漓的,容青臨面上卻瞧著愈發平靜。
不要緊的,不要緊。
他傷了妹妹的心,妹妹在說氣話,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容青臨不願相信短短時日妹妹不再愛他,亦或是早早變心,除非她不曾分清過對他是兄長的依戀還是男女之情。
他緊繃著身子,如何張嘴都問不出這一句話,唇顫了兩息。
殘忍又不如他意的答覆,他承受不起。
容青臨不由想到妹妹信中那一句,她不想再等他了。他原以為是一句調皮的戲言,可沒有著落的回信,一聲聲疏遠的容公子,都令他強大的內心搖搖欲墜。
騙子,大騙子。
容玥眼眶微熱,險些沒落下淚來。
若真的想她,為何現在才來?他只會叫她一等再等。
“容公子請回吧,我不會再隨你回揚州了。你的養育之恩,我銘記在心,隨後會派人奉上金銀珠寶,以表謝意。”
容玥顫著音,一字一頓道。
他這個哥哥也曾教過她,要永遠驕傲,不失風骨與氣節。
“玥玥錯了。”容青臨下頜輕擱在容玥肩頭,深深嗅著她髮間的清香。
說話間,他的唇無意間擦過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處,低聲道:“我會留在京城,入仕為官,是哥哥來晚了。”
容玥難以置信,猛地回頭。
她抓著衣襟花邊的五指漸漸收攏,喉嚨口乾澀:“為何?”
“因為你。”
因為要配得上他的寶貝。
容青臨直直盯著容玥,神色溫柔又認真。
不論妹妹還愛不愛他,他絕不會再放手。
當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他已然一隻腳踏進地獄的深淵。
他在清醒著犯罪,他要弄髒他的稀世珍寶,將她獨佔,他甚至想惡劣的將她藏起來,藏一輩子。
因著容青臨的那句話,容玥落荒而逃。
因為你。
所以他來遲,是因著要來京城入仕為官,才花了些日子去處理安排妥當揚州的事宜嗎?
他不會再回揚州了。
身後那道炙熱的目光寸步不移地落在她後背上,眼神好似能將她穿透,容玥單手撐在牆角,深吸一口氣。
她不敢深思,她的心亂了。
可她不會再如從前般天真。
容青臨盯著容玥的背影,佇立在原地久久未動,落了一肩頭的雪。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啦明天努力哥的情感一定是從內斂到一步步外放爆發的甜的話大家也不必擔心,後面會讓你們甜的發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