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哥哥不僅壞，還殘忍的很
秋風掃落葉, 一方涼亭裡，兩道身姿同樣挺拔頎長的男人對立而坐。
周承伯身為主人家，他微微欠身, 率先開口：“不知容老闆今日上門，可是要與我周某人談一樁甚麼樣的生意？”
“與顧家同做茶業, 周老闆就不曾想過一家獨大？”容青臨開門見山。
周承伯眸光微閃，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聞言不動聲色, 並未流露出半分失態。
“顧家背靠陳家，兩家素來交情匪淺, 實力雄厚自是不容小覷, 容老闆是不怕我周某人一口氣吃撐嗎？”
“周老闆是個聰明人, 太子殿下至今未歸京，是何意不言自明。”容青臨意味深長, 淡淡睨了周承伯一眼。
周承伯端著茶盞的手指微頓，都是生意場上的人精, 如今局勢再明顯不過。陳顧兩家面上瞧著仍是風平浪靜, 可這風浪之下只怕暗潮洶湧, 近來動作頻頻，顯然也是坐不住了。
朱樓起，一眨眼也可傾塌為平地。
沒有哪家的掌權人不想拓展基業, 只看冒不冒得起這個險。
兩人在涼亭裡喝著清茶, 氣氛緩和下來。周瑤被奶媽媽領走，容玥則早早隨著陸婉去了堂屋歇息。
待伺候的丫鬟們都退下, 房門掩上後，陸婉才怪異道：“怎麼你前腳一來府上做客，後腳你哥哥就上門來與我大伯哥談生意了？真是巧的很哩。”
容玥搖搖頭：“許是真的有要緊事要談吧。”
“那你急著躲甚麼？都不與你哥哥說句話嗎？”陸婉更加不解。
她還沒年紀大到記憶出差錯的地步, 記得昔日在蘇州時，她的閨中密友不是一般的黏糊哥哥，兄妹二人的感情羨煞旁人。
即便她及笄時被揭開身世，容家大爺亦待容玥為親妹，可如今容玥不止避著她的哥哥，還搬出容府自己住啦！
陸婉終於敏銳的察覺出幾分異樣。
容玥支支吾吾半響，她紅著臉頰，似是豁出去般，將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娓娓道來。
陸婉的眼睛越睜越大，不可置信：“玥……玥姐兒，你說甚麼？你之前通訊與我說過的心愛之人就是……”
容玥一把捂住陸婉的嘴。
陸婉連連求饒，掙脫後瞪向容玥，氣惱道：“天爺呦，這般，這般驚駭世俗的事，你怎才與我說？容玥，你是不是沒拿我當你的密友看，竟然瞞我這麼久？”
“好婉姐兒，你就饒了我吧。”容玥撲到陸婉身上，晃著她的手臂撒嬌討好。
她長睫微微扇動著：“你都說這事驚駭世俗了，我哪裡敢說？我知道一般人，應當是很難理解我的。”
“那你怎就沒想過，萬一我是二般人呢？”陸婉哼哼兩聲。
女孩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身上那兩團軟綿綿的雲朵讓她大腦暈乎乎的，幾乎是瞬間就能叫她不爭氣的原諒她。
第二反應則是容家大爺當真好福氣。
“婉姐兒，你當真覺得，我跟他是可以的嗎？”容玥吞吞吐吐。
緩過神來的陸婉扶額：“雖然仍舊很震驚，可你們多虧不是親兄妹……”不然她當真要兩眼一黑暈過去。
事情不是發生在她身上，她當然接受的快。
“那他呢？就你哥哥他……”陸婉試著問。
“你知道的。”容玥苦笑一聲。
陸婉心下了然：“他那麼疼你，又年長你許多，說是把你當女兒養也不為過，這當爹的跟自己女兒……”
她忽而說不下去了，登時理解容青臨，容家大爺又不是那禽獸惡徒，自是一心想著將妹妹從歪道上拉回來。
可陸婉也很心疼容玥，愛而不得的滋味，並不好受。
她欲言又止，張了張嘴，終是沒忍住道：“玥姐兒，你有沒有想過，你對他……可能只是常年累月下來的依賴與習慣，是妹妹對哥哥的依戀，並非是男女之愛。”
陸婉終究是想容玥好的。
容玥怔愣一瞬，陸婉今日這般問她，哥哥那日也曾問過她類似的問題，她愛他甚麼？
可若是兄妹之愛，妹妹會想讓哥哥查進來嗎？會想與哥哥親嘴嗎？會想與他合二為一嗎？
她隱約能察覺出，哥哥身上對她有一種不一樣的吸引力，那並非是兄妹間日夜相處的親情。
“那你如今是怎麼想的？你搬出來住，是不是想通了……”
想通了放棄這段世俗所不容的愛戀。
“我不知道。婉姐兒，我不知道。”容玥有一瞬失神。
她想慢慢不去想哥哥的，可哥哥總是時不時在她眼前出現，他要看自己的妹妹，容玥能說甚麼？
哥哥不僅壞，還殘忍的很。
“要麼，要麼你乾脆下藥得了，霸王石更上弓，生米煮成熟飯，看他能怎麼辦？”陸婉話落，都覺得自己出的是餿主意，又忙呸了一嘴。
容玥垂眸，哥哥愛她，當然會為了她的性命妥協，會吃她的水，會用他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撫.慰她，可他不會真正的進來。若被她強求，兩人當真有了夫妻之實，她相信哥哥會擔起一個男人一個兄長會擔的責任。
可那不是容玥想要的，她要哥哥愛女人一樣來愛她，而不是出於兄長的愛，來承擔起丈夫的身份。
陸婉長嘆口氣。
“二嬸嬸，仙女姐姐，我可以進來嘛？”
一陣噔噔噔的小跑聲在窗外響起，隨後屋門被支開一條細縫，門後探出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
是周瑤。
她正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咧著嘴笑。
“當然可以，瑤姐兒快過來，讓二嬸好好稀罕稀罕。”
陸婉一把將周瑤摟到懷裡，嘴巴甜甜的小姑娘，誰見了不喜歡呢？
嫁過來次日她去婆母處請安，小姑娘呆呆盯著她看，說二嬸太好看，她才一不小心看呆了！
“二嬸二嬸，仙女姐姐。”
周瑤眨眨眼，拉著容玥的衣袖：“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你可以做我的夫子，教我畫畫嗎？我可以讓爹爹給你好多好多的銀子。”
她說著，短短的雙臂張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圈。
容玥撲哧一聲笑出來，摸著她的腦袋問：“你怎麼知道我會畫畫呀？”
“長的好看的都會畫呀，我也會。”周瑤叉著腰，一臉驕傲。
“那瑤姐兒的意思是，二嬸生得醜了？”陸婉故作生氣，惹得周瑤又親了她一口，哄道：“不醜不醜，二嬸也好看。”
“好不好嘛仙女姐姐？”周瑤撅著嘴巴撒嬌。
府上每日都好生無趣，她喜歡美人二嬸和仙女姐姐一起陪著她玩。
“好是好，只是你爹爹若不願意呢？”容玥閒來無事，除去隔幾日去善堂看看小沙他們，她還想叫自己更忙碌些。
況且周瑤這孩子的確討人喜歡。
三人歡聲笑語，好不熱鬧。涼亭裡的兩個男人談完正事，一時相對無言。
見容青臨仍舊八風不動的坐著，不知情的還以為在他容府，周承伯皺眉：“容老闆可還是有事？”
這便是在婉拒謝客。
“自是，舍妹在府上做客，我接她一道回家。”容青臨淡淡一笑。
周承伯挑眉：“沒料到容小姐搬出去住，容老闆這個兄長依舊對妹妹的行蹤瞭如指掌。如此拳拳愛妹之心，實叫周某人佩服。”
容青臨自是聽出對方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不置可否，無需與旁人解釋甚麼。
“去請容小姐，就說她兄長在此等她。”周承伯擺手，吩咐倒茶水的丫鬟。
一刻鐘後，丫鬟回稟，沒去看這位容家大爺的臉色：“回大爺，二少奶奶說，方才容小姐已經起身告辭了。還說有失禮之處，請大爺勿怪。”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周承伯擺擺手，打發走丫鬟，瞥向沉著張臉的容青臨，頗有些看戲的意味。
“仰之兄，可還要再留下喝盞茶？”他甚至好心情的喚容青臨的字調侃一句。
容青臨抬眸，扯扯唇角：“若我沒記錯，周老闆還要比容某大上幾歲，何來的仰之兄？”
周承伯一噎：“……不過大上一月的生辰而已。”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容青臨這廝，當真是可恨，大一月到大幾歲甚是荒謬，胡扯的很。
“別說一月，大一天也是老。”容青臨微笑，他拱手：“舍妹既已回府，如此我也不便叨擾承伯兄了。”
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周承伯險些能戳出個洞來。
這人不止在生意場上狠辣難纏，原來平素還生了張臭嘴！
容青臨出了周府的大門，唇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妹妹對他的愛，小女孩的愛，這般快就隨風淡去了嗎？
還是說她因著此事，開始厭煩自己這個兄長，所以從日夜撩撥到如今的避之不及。
容青臨該高興的，高興她終於從歪道上掰回來，高興她如此之快能夠想通，可他偏偏高興不起來，也並非同意她要與自己這個兄長疏遠。
他騎馬去了趟梨苑，意料之外吃了個閉門羹。門房不敢說謊糊弄他，只道小姐早上出門還不曾回來過，許是在外頭鋪子上逛著忘了時辰。
妹妹是故意還是無意為之，容青臨一時也拿不準主意。
更可笑的是，他這個兄長想要見妹妹一面，竟還要藉著去周府與周承伯議事的由頭，不過三回裡總有兩回都碰不到面。
今日他卻是撞了個正著。
彼時妹妹正將周家的小女兒抱在懷裡，一邊捏著她的臉蛋，一邊教她提筆作畫。而那礙人眼的周承伯微微俯身，在聽著女兒的使喚給兩人斟茶。
周瑤嘿嘿一笑，她驀地朝容玥側臉上親了一口，小胖手又去拉父親的大手，語出驚人道：“爹爹，女兒喜歡天仙姐姐，你把她娶回家吧，我要做她的女兒哦。”
作者有話說：今天又臨時有任務了只能淺淺更個明天見，寶子們放心，我不會棄坑斷更的，也不會砍綱，會按原計劃寫完，該填的都會填，明天差不多就能恢復日更啦，辛苦大家等待，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