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他在犯罪,且罪無可恕
悶過幾日的天, 一場疾雨悄然而至,雨絲斜斜密密地籠罩大地,滴滴答答的雨珠順著廊簷滑落, 隔出一方清涼的雨幕。
兄妹倆對立站在廊下,聽著耳畔淅瀝的雨聲, 一時靜默無言。
“哥哥叫我出來,是有甚麼事嗎?”容玥餘光悄悄瞥向身側的容青臨,沒忍住先開口。
她嘴上這般問, 心底卻隱隱猜到幾分。
果真,哥哥黑沉的眸子望過來, 沉聲道:“哥哥昨夜與你說的話, 你可還記得?為何要擅作主張跑到三叔公這裡提起成婚一事?長兄如父, 便是三叔公應下,哥哥也不會答應, 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三叔公做不了這個主。”
他是瘋了才會答應讓剛滿十五歲的妹妹出嫁。容青臨扯扯衣襟, 他沒瘋。
“才過去一夜, 我當然記得。”容玥嘟嘟嘴巴, 她仰頭盯著容青臨的側臉,認真道:“我不僅記得,還覺得哥哥說的甚是有理。既然嫁人有諸多不好, 那我就不嫁了, 招個贅婿也是極好的。如此這般,哥哥昨日說的煩惱便可迎刃而解, 況且在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只會我欺負他,哥哥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欺負我的對吧?”
容青臨眉心狠狠一跳, 他開始懷疑他對妹妹的教導哪裡出了偏差,他分明沒有過早的讓她接觸過男女情愛,如今她卻跟著了魔似的滿腦子都是男人。
“還是說,哥哥也不許我招贅婿?那……我養幾個男寵好不好?”容玥驀地湊近些,莞爾一笑。
她想,她現在真是個壞孩子。
不好。
容青臨垂在衣袖裡的雙手緊握,指尖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頭那股火氣蹭蹭直冒。
“容玥,你就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養男寵,還是在他這個哥哥眼皮子底下,虧她想得出來。
容青臨冷笑,睨著容玥:“你若想氣死哥哥,大可以繼續。”
“哥哥討厭,趕緊呸一口。”容玥急得跺腳。
“原來我的好妹妹還在意哥哥的死活。”容青臨俯身,兩指捏起容玥的唇珠,不想再聽見他寶貝的妹妹小嘴裡說出任何他不愛聽的話。
容玥的兩片唇瓣被迫微張,隱隱約約露出雪白的貝齒,說出口的話都變得含糊不清。
“我沒想氣哥哥,更沒想氣死哥哥。哥哥這不許那不許的,那我養個男寵給我解悶總可以吧?”
她的表情有些委屈:“哥哥也知道,那玉.勢又冷又冰的,我不喜歡,我想要活的熱的。”
妹妹的嘴巴一張一合,容青臨瞳孔似要裂開,又聽她在自己耳邊道:“若哥哥還不許,那你親自幫幫妹妹好不好?妹妹難受,哥哥這麼愛我,怎會捨得呢?”
容玥沒有強求哥哥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愛她,她只是作為一個妹妹,求她的哥哥疼她愛她。
“可以嗎哥哥?你幫玥玥一次是幫,兩次三次也是幫,就如那日在哥哥臥房裡一般,哥哥可以用綢帶蒙上眼睛,或者蒙上玥玥的,只有我跟哥哥兩個人,旁人不會知道的。”
容青臨闔上眼,抿唇道:“玥玥,你知道的,哥哥幫不了你。”
當日妹妹性命攸關,容青臨迫不得已才行逾矩之事,他在救她,哥哥救妹妹天經地義。
可清醒之下呢?
他在妹妹清醒時脫去她的衣裙,埋首俯身於她裙下,吃她豐沛的水,他在做甚麼?
他在犯罪,且罪無可恕。
這不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兄長該對妹妹做的事,兄長之所以稱呼為兄長,是因為他對妹妹有教導引領與保護她的責任,他可以包容妹妹的一切小缺點小脾性,也可以縱容她偶爾的任性與調皮,這都無傷大雅,可不能由著她違逆兄妹倫理,不能欺她涉世未深而對她為所欲為。
否則他與那話本子裡衣冠禽獸般的兄長有何區別?
“你幫不了我,那我就養男寵,就招贅婿。”容玥氣鼓鼓的,口不擇言。
“玥玥,不要拿話本子裡的那些兄長來對標我,我不是他們,懂嗎?”
容青臨垂眸,又捏了把容玥的臉蛋,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容玥眼神呆住,反應過來哥哥口中的話本子是甚麼,她耳根子驀地通紅一片,難以置通道:“哥哥偷看過我的話本子?”
“光明正大。”容青臨糾正她。
“那……那我的話本子,也是哥哥燒的?”容玥傻傻問著。
“是。”容青臨承認,他眯了眯長眸:“那般汙穢不堪帶壞你的下流讀物,我不燒掉,留著過年嗎?”
容玥:“……?!”
“哥哥!”她又羞又惱:“那是我的私密物,你怎麼能隨意看呢?更不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燒掉它們。”
容玥的心在滴血。
“在哥哥這裡,你有甚麼私密物是我不能看的?”容青臨平靜開口。
“哦,哥哥說的有道理,畢竟你連我不穿衣服的樣子都看過了。”
容玥揚了揚下巴,瞧見哥哥氣急的表情,不禁為自己在他這裡扳回一局而小小得意。
“所以哥哥真的不能再幫我嗎?”
“你說呢?”
“好。哥哥不肯幫我,那我……”
容玥話還未盡,容青臨便將她打斷:“我同意你……同意你招贅婿。”
短短一句話,他似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也不知道自個兒是如何說出口的。
“你說甚麼哥哥?”容玥神色發懵,徹底愣住。
容青臨瞧她這般模樣,還以為她是高興到傻眼,一時心口酸澀悶堵。
妹妹長大了,有姑娘家正常的身體需求,他這個哥哥不能滿足她,難道真要活生生憋死她不成?
養男寵太過荒唐,對比而言招個贅婿似乎勉強能讓他接受。
妹妹不嫁人,仍舊陪在他身邊,他會一直一直盯著那個贅婿,最好是不出幾日妹妹就發現對方的不堪與劣根,徹底厭棄於他,正好將他掃地出門,婚事告吹。
那到時,妹妹才會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只有哥哥好。
妹妹會重新回到他這個哥哥的懷抱。
“我說,我同意你招贅婿上門。”儘管想通不少,容青臨的語氣仍舊酸氣沖天。
他不想再看到妹妹喜笑顏開,話落便匆匆疾步離開,那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徒留容玥在原地碎掉一顆心。
哥哥竟然答應了,他竟然答應了?!!
容玥揉了揉她泛紅的雙眼,憋了一肚子委屈,倏然生出一股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無力感。
她腦袋一歪,倒在廊畫柱上。
容家的千金要招贅婿上門的訊息很快便傳遍揚州的大街小巷,一時接連幾日都是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議論紛紛。
別說容家這般大戶人家,就連普通百姓家的女兒也很少有招贅婿上門的,除非家中沒有男丁傳承香火給二老養老送終,只單單一個女兒,為守著家產不被吃絕戶才會招贅婿上門做個半子,否則絕不會平白招個上門女婿分自家的家產。
況且容玥身體裡沒有流著容家人的血。
眾人皆以為容青臨給她一副嫁妝,替她尋個好人家將她嫁出去,已是仁至義盡,卻不料還要給她招贅婿。
贅婿贅婿,那就是倒插門,是要叫人看不起的,沒有哪對父母會叫自家的兒子做上門女婿,哪怕家中快窮的揭不開鍋。
不過好在容家家大業大,招個上門女婿依舊輕而易舉。只是這招婿的人選要求,可險些叫張管事愁白了頭髮。
愛湊熱鬧的容觀瀾第一個出主意,日日往容玥跟前湊,他大喇喇道:“從古至今,這招上門女婿,要麼是比武招親要麼就是姑娘家站在樓臺上拋繡球,省心的緊。”
“依我看吶,小侄女你乾脆拋繡球得了。”容觀瀾嘿嘿一笑:“到時我也替你捧場去,不過提前說好啊,你可別往我頭上拋。”
“不成。”容青臨坐在一側的紅木椅上,陰沉著臉,頭一個否決。
拋甚麼繡球?
如若人群中恰好混進一個乞丐,他又恰好運氣極好,他難不成還要認個乞丐做妹婿?
或者妹妹的繡球若落在一個貌醜無才之輩手中,容青臨照舊無法接受。
“那哥哥的意思,是要比武招親?”容玥哼了一聲,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討人厭的容觀瀾,他出的甚麼餿主意,誰要拋繡球了!
“也不成。”容青臨收緊掌心,牙關裡擠出三個字。
比武招親招到的皆是些粗壯莽漢,粗鄙不堪,那般糙漢子哪來的臉配他嬌滴滴的妹妹。
容觀瀾一攤手,朝容青臨斜了眼:“那大侄子你說,還有甚麼法子?”
“不知道。”容青臨起身,甩袖離去。
“誰招他惹他了,火氣這般大?”容觀瀾傻眼了,嘀咕道。
容玥酸酸的,背過身去:“我也不知道。”
容觀瀾:“……”
商榷幾日,招婿的事宜最終敲定下來,張管事先將前來應招的男子名單整理出來,隨後在前院舉行三天的第一輪武試,分別是馬術騎射、劍術與拳腳功夫,淘汰掉一部分人後,剩下的人選再參加為期三天的文試,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與煮茶插花皆要樣樣精通。
透過考核的人選方可留在容府暫住,見到容玥本人,最後一輪便是看相貌看氣度以及看身形。
總之要容玥滿意,留下幾人進行一段時日的相處,才會挑選一人為贅婿。
事宜繁瑣,有人不耐,有人卻十分沉得住氣,入後院那日,透過前兩輪考核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只餘八人。
幾人面面相覷,俱闆闆正正站在水榭旁候著。
他們悄悄抬頭望去,容玥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打量著容玥,一時間倒吸冷氣的聲音連連響起。
雖說容玥美名在外,可頭一回這般近距離瞧見她的真容,幾人仍是吃了一驚。
面子都是給外人看的,裡子才是自己的。
做了容家的贅婿,美人與財富皆唾手可得,只有傻子才會不樂意做這門生意。
“小姐,可要開始了?”張管事恭聲問道。
容玥彎唇一笑:“不急。哥哥說過,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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