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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哥哥,你說我嫁人,好不好?

2026-04-27 作者:雲鈴渡

第32章 032 哥哥,你說我嫁人,好不好?

容玥當然無法從容青臨口中得到答案, 但她趁著哥哥去錢莊時,從他房間裡找到了答案。

是玉做的物件兒,通白無瑕, 摸上去微涼。

她在小人書的插圖裡也看到過。

黑長的匣子從容青臨房間不翼而飛,容玥氣鼓鼓帶走, 她知道哥哥不會來找她對峙。

接連幾日,兄妹倆不似冷戰勝似冷戰,就連容老太爺這個不管事的, 都察覺出幾分異樣,讓小兒子容觀瀾前去問問。

“小侄女, 你跟我那大堂侄子吵架了?到底怎麼回事啊?”容觀瀾大喇喇坐到羅漢榻上, 不拘小節灌了兩盞涼茶。

容玥撇撇嘴巴:“我們沒吵架, 你別胡說,回去叫三叔公放心便是。”

“呦, 還說沒吵呢?”容觀瀾嘖嘖兩聲:“瞧你這嘴巴,能撅到天上去了!你與我說說, 回頭我說那臭小子去。”

“哥哥才不是臭小子, 你少佔他便宜。”容玥瞪他一眼。

她與哥哥當然沒吵架, 只是她心裡憋著股氣,暫時不想理他。

容觀瀾:“……”

好啊,到頭來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戳了戳容玥的腦袋:“好心當成驢肝肺, 沒良心的丫頭!”

容玥哼了哼。

七月十二, 是容青臨的生辰,作為如今容府的當家人, 又恰逢三叔公一家皆住在府上,此次他的生辰自是要大辦一場,好生熱鬧熱鬧。

容玥還記得她叫翠青在大明寺供奉香火的貼身玉佩, 哥哥生辰的前一日她叫人去套馬車。自打上回遭了賊人,如今她出門少說也跟有十二名家丁。

“小姐,要不您在府上歇著,奴婢替您去取吧?”翠青一臉擔憂,她屬實被嚇得不清。

容玥去牽翠青的手:“傻翠青,但凡求佛祖爺爺保佑,都講究一個心誠則靈,我怎好叫你代勞?”

她說罷,寬慰著:“我聽說那害人命的紅蓮教教頭都被太子殿下抓進牢房了,底下那些小嘍囉全是烏合之眾,眼瞧著群龍無首,瞬間掀不起甚麼風浪,如今被抓的抓,跑的跑,早已散亂成一團,不成氣候。”

翠青應承兩聲,也是。

況且這些家丁都是護院裡功夫數一數二的,想來也不會有事,主僕倆這才從容府出發。

容玥又捐了些香火錢,大師開過光的玉佩,隱隱散發著微光,有沉重的檀香味撲鼻而來。

她戴到了自己脖子上。

回城路上,馬車在街道上緩緩行駛,行至一茶館門口,只聽外頭眾人議論紛紛,喧鬧嘈雜。

容玥撩過車簾,茶館前人頭攢動。

說書先生一拍木板,講的唾沫橫飛,洪亮的嗓門清晰從茶館裡傳到街頭。

“嚯,說時遲那時快,賊人還未得手,千金小姐便被自家兄長救下!”

“郎中一瞧啊,咦,貴府千金中的可是罕見的媚.藥,此毒藥性兇猛又霸道,若不及時與男子行房,只怕性命難保吶!”

……

“先生,接下來呢?”

“對啊,您快別賣關子了,這兄長莫不是真給自家妹妹隨意找了個男人?”

說書先生搖了搖頭,笑道:“非也非也。反正兩人不是親兄妹,這兄長又太過疼愛妹妹,自然是有求必應,百般縱容。各位看官,後續還望自行思量。”

“我怎麼覺得這故事有些耳熟呢,倒像是容家兄妹似的,前幾日大明寺裡上香,那紅蓮教的賊人作亂……”

人群裡有人驀地開口。

“仁兄,你莫不是說他二人罔顧人.倫,行了兄妹茍且之事?”

“天老爺呀,這這成何體統?雖說二人無血緣,那容小姐可真真是容家大爺一手養大的,兩人歲數又相差甚多,跟養大一個女兒也無甚區別,怎可行這等荒唐事!”

“兄妹相.奸,真是叫人作嘔!”

“那容小姐瞧著文文靜靜,誰知這般不知廉恥,連自個兒哥哥都要勾.引!這誰要日後娶了她,說不準哪天頭上戴了綠帽子都未可知,只怕人家兄妹兩個還要暗度陳倉哩!”

“嚯,小人聽說貴族商賈之家的公子哥兒們,私下癖.好多著呢,有的還專門圈養女童取樂,他兄妹二人莫不是……”

“那容家大爺溫和恭謙,不成想背地裡也是衣冠禽獸。”

“要麼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鬨堂大笑。

茶館二樓上坐著龍椅的陳遠寧,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嘲笑。

他低頭看眼自己僵硬無力的月退,目光狠辣,恨恨一拳錘上去。

沒反應,這雙月退沒一點反應。

容青臨毀他一雙月退,又因著勾連紅蓮教一事因他陳顧兩家所起,爺爺與父親若要替他尋公道,勢必會牽扯出自家,那命硬的太子更是有長居揚州的意思,此事他只能作罷,吃下這個啞巴虧。

陳遠寧夜裡做夢都恨得要死,既不能明著尋仇,他便毀他兄妹二人的聲名。他知道容青臨不在乎自個兒的,可容玥的呢?

他最寶貝疼愛這個妹妹,他就毀了他最珍視的寶貝。

況且他有沒有汙了他兄妹二人都說不定呢,那藥效猛烈又霸道,容青臨若不願隨意給容玥尋個男人,容玥又如何能活得下來?

陳遠寧沒忘記從後山的木屋裡離開時,容青臨緊緊抱著容玥,容玥攀著他脖子、不停往他懷裡鑽。

就算不曾破瓜,他兄妹二人定也不清白。

“小姐,您冷靜,千萬別衝動啊。”翠青從後抱著容玥的胳膊,急著勸阻,生怕她不管不顧衝下馬車。

容玥搭在桌案上的手心漸漸收攏,指尖掐到泛白,因著憤怒肩膀也跟著微微發抖,那雙漂亮的杏眸裡氤氳著水霧,小鹿似的眼紅彤彤的。

“憑甚麼?他們憑甚麼要那般罵哥哥?”

她顫著聲音,哽咽道。

他的哥哥才不是衣冠禽獸,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她,是她,是她偏要強求。

真的是她做錯了嗎?

容玥前幾日方築成的堅不可摧的心牆,好似在這一瞬又頃刻崩塌。

她紅著眼,撲進翠青懷裡,不知所措地問:“翠青,你也會覺得我噁心嗎?噁心我愛上自己的……自己的哥哥。”

就因她愛上自己的哥哥,所以沒人會祝福他們嗎?

他們間的男女情愛見不得光。

容玥頭一回意識到,世俗的眼光有多可怕,他們容不下兄妹相戀。

更叫她慌神的那瞬,好似在何鶯尚未上門之前,她對哥哥,隱隱約約已有了一種難言的佔有慾,她從來都排斥哥哥娶妻一事,她想要哥哥是她一個人的。

一個正常的妹妹會對哥哥生出這種心思嗎?

容玥不知道,可她不想再做好孩子了,她想做個壞孩子。

或者在哥哥眼中,她已經是個愛上哥哥的壞孩子了。

“小姐,您別這麼想,他們都是在胡說。”翠青拍了拍容玥的背,紅著眼眶安慰道。

可這安慰蒼白又無力,容玥想。

她的確愛上了她的哥哥。

“大爺,之前那一小股謠言又蹭地冒出來了,幾家茶館裡到處都是說書的先生,看熱鬧的百姓們擠得水洩不通!”

李進財臉色難看,急匆匆入內稟道。

陳景明拳頭驀地攥緊,一臉歉意地看向容青臨:“定是陳遠寧那個混賬乾的,他因你廢他一雙月退而懷恨在心,才想出這種惡毒下作法子。”

“仰之,是我對不住你。”

亦是他無用,至今幫不上他。

容青臨漠然道:“你是你,陳家是陳家,此事與你無關。”

他招手叫李進財上前,低聲囑咐幾句。

“去辦吧,今日之後我不想再聽到一句詆譭小姐的謠言。”

陳景明正色:“說來說去,陳遠寧這混賬的底氣都是陳家給的,事到如今,又有太子坐鎮,我們或許不能再坐以待斃,主動出擊也未嘗不可。”

“你的意思莫不是引蛇出洞?”容青臨若有所思。

“正是。沒人比我更清楚陳家人的性子,尤其陳九元這個老滑頭,在紅蓮教敗後,太子一日不回京他便一日夾起尾巴做人,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做事更是小心謹慎。他不妄動,我們是抓不到他的狐貍尾巴的。便是紅蓮教一事,也未曾牽連到他頭上。”

陳景明有些發愁:“只這條老蛇,可不是那麼好引的,或許不止他一條。”

容青臨沉默半響,指骨輕輕在桌案上敲著,吐出兩個字:“賬本。”

“你是說,十年前容府的那場大火?”陳景明恍然大悟,他一拍大月退:“是啊,那賬本燒沒燒乾淨無人得知,賬本一出那些人恐怕要睡不好覺,只是容府怕是要不得安寧了,仰之當真想好了嗎?”

“沒人會蠢到放兩場大火,尤其太子還在揚州時,這無異於引火燒身。”容青臨冷笑。

陳景明嘆道:“你說的對,也只能如此。”

兩人又喝過一盞茶,他欲言又止,容青臨睨他一眼:“我沒那麼齷齪。”更不能毀了她。

他的玥玥無異於是他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陳景明搓搓手:“仰之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麼,這都能猜到我要說甚麼。”

他更想問容青臨一句,他是不愛容玥,還是不能愛容玥?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罷了,他認識的容仰之,從來都是有分寸的真男人,勢必不會做出驚駭世俗之舉來。

次日容青臨生辰,容玥在管事的幫襯下,在府上張羅著大擺宴席,賓客滿堂,歌舞昇平,揚州大大小小的商賈都紛紛前來祝賀,就連陳顧兩家都派人前來送上賀禮,不管幾家私下恩怨如何,明顯上俱十分體面。

太子亦給了容家天大的臉面,他雖人未親至,卻派身邊貼身的大太監送來賀禮,一時間眾人愈發拍容青臨的馬屁,盼著他在太子那裡美言幾句,牽橋搭線。

容青臨在前院招待著男客們,容玥在後院陪著女眷們說話,閒談間又說起老生常談的話題。

“容小姐,兜兜轉轉還是你得容老闆的心,哪料之前找上門的那個甚麼鶯是個冒牌貨,我家老爺說他就疼愛你這個妹妹,不知你哥哥他可與你說過他的婚事?”

容青臨明眼瞧著是個香餑餑,年輕有為,一表人才,房裡連個通房丫鬟也沒有,身邊清淨。如今又入了太子青眼,前途不可限量,是揚州各家夫人們爭著搶著要的好女婿人選。

容玥倒茶的手一滯,隨後淡淡笑道:“不曾。哥哥他……”

她頓了片刻,仍是沒忍住道:“哥哥說……他暫不考慮婚事。”

是哥哥答應過她的,只要她這個妹妹不情願,他便不會娶妻。

容玥話落,有女眷意味深長的眼神便時不時往她身上瞟去,沒由來想到前幾日街上茶館裡傳出的兄妹相/奸的流言,不禁心中一咯噔。

雖說那流言尚未成氣候便一一消散,終究進了不少人的耳朵。不過容府的下人們都稱親眼看見容玥這個小姐是泡冰水解了藥性,兄妹二人並無逾越之舉,更要緊的是那說書先生親口承認因著自個兒與容家的錢莊有嫌隙,才胡亂捏造流言詆譭。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自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兄妹背倫屬實荒唐,多數人還是不願相信的。

有夫人試探著問道:“我聽說容小姐前幾日遭了那賊人紅蓮教的暗算,所幸容老闆及時趕到,容小姐體弱,身子可養了回來?”

容玥聽出對方的話中意,也不惱:“多謝夫人關心,我雖泡了冰水,身子卻無大礙,郎中說沒有落下病根,養幾日便好。”

眾人聞言,悄悄鬆了口氣。

這場熱鬧的席面一直到戌時方散,容玥一整日都未見過容青臨。

傍晚的風微涼,她提著花燈走在迴廊上,裙襬微微搖曳晃動,吹得她鬢間的碎髮拂過微紅的臉頰。

轉過迴廊拐角時,她抬眸,停下腳步,前頭不遠處赫然佇立著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單看背影,幾日不見,她忽覺得哥哥清減幾分。

容玥垂眸,沒開口吱聲,好似在賭氣般地與哥哥暗暗較勁。

半響過去,容青臨緩緩轉身,他回頭嘆口氣:“玥玥。”

“哦。”容玥漫不經心應了聲,抬腳踢著地面上的幾顆小石子。

容青臨無奈上前,輕笑道:“玥玥是打算以後都不跟哥哥說話了嗎?”

“我沒有。”容玥偏過頭去。

目光落在妹妹微微嘟起的嘴巴上,容青臨失笑:“還說沒有?看都不願看哥哥一眼。”

容玥的頭便又轉了回來。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錯在一起,空氣中流淌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

沉默片刻,容青臨率先開口:“哥哥的生辰禮,玥玥不打算給我嗎?”

“沒有。”容玥垂眼,低低哼了聲,明顯在賭氣。

“當真沒有?”容青臨眸光微暗。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呸,容玥心中腹誹,哥哥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他都再三拒絕她了,如何還這般自信十足,認為自己會給他備生辰禮?

哥哥就是臭不要臉。

男人側目,靜靜凝視著她,硬朗瘦削的臉龐輪廓銳利,昏黃的燭光映照在他側臉上,忽暗忽明,襯的他眉眼間的神色有幾分落寞。

容玥的心,幾乎一瞬間便軟了下來。

她才沒有哥哥那麼狠心。

“我騙哥哥的。”容玥撇嘴。

“我知道。”容青臨一臉平靜。

“哥哥閉上眼睛,稍微低一下頭。”

容玥朝他湊近些。

察覺出哥哥的目光她唇上停頓一瞬,她心中瞭然,聲音氣鼓鼓的,帶著些陰陽的意味:“哥哥放心吧,我不會親你的。”

容青臨喉結微動,側目:“我沒這麼想。”

他微微俯身,輕輕闔上眼皮,妹妹清甜的氣息從他鼻間拂過,落在他脖頸處,溫熱甜膩,似一片柔軟的羽毛從他心頭撓過。

下一瞬,他脖子上一涼,耳畔傳來妹妹的呢喃,低低的:“哥哥,你說我嫁人,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來啦現在的酸澀小虐是為了後面的大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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