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哥哥昨日，用得甚麼幫我？
“小姐, 您吃些東西吧，莫要哭壞眼睛。”
翠青推門而入，她尋著地上那道蜷縮的身影, 走過去輕聲喚道。
“是哥哥囑咐你的嗎？他還在外頭？”
容玥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抬頭看向翠青, 一開口嗓子便啞得厲害，她依稀聽到了二人的說話聲。
翠青點點頭：“是啊小姐，大爺還是很疼愛您的。”
容玥當然知道, 可那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愛。
翠青欲言又止，她張了張嘴, 容玥不想聽人勸解她, 轉了話題問道：“對了翠青, 昨日大明寺上亂成一鍋粥，容鶯妹妹她可有受傷？”
“呸”翠青碎了一口牙：“小姐您快別提了, 您睡了一覺怕是還不知道，那容鶯根本不是大爺的親生妹妹, 她原名叫何鶯, 是個青樓的花魁, 您日後可不能再喚她妹妹了。”
容玥睜大眸子，怔愣半響才回過神。
她動了動唇，似是難以置信, 喃喃道：“你……你說甚麼？”
這事太過匪夷所思, 翠青嘆口氣，繼續道：“這是大爺派人查到的, 保準假不了，她昔日那張臉竟是戴的人皮面具，小姐您說瘮不瘮得慌？”
“奴婢如今每每想到當時與她說話, 都頭皮發麻呢。”
“那她人呢？”
“死了。”翠青怕自家小姐誤會，忙道：“也不知她吃了甚麼毒藥，大爺還沒怎麼問話呢，她便毒發身亡，如今已然報了官，這事兒可與我們容府毫不相干。”
容玥手指微微收緊。
主僕倆正說著話，門外有丫鬟通稟：“小姐，容老太爺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容玥抹把淚，起身道：“請三叔公稍等片刻，容我更衣梳洗一番。”
一刻鐘後，容玥帶著翠青過去時，容老太爺正端坐在堂屋上首，容觀瀾這個小兒子候在一側給他端茶倒水。
她規規矩矩行個禮，餘光落在哥哥的白色錦袍上，思緒一轉，憶起昨日他便是穿著這樣一身白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微敞的衣袍上被水浸溼，露出他寬闊的胸膛，容玥整張小臉都埋進去，好似剛出生的雛鳥落入鳥媽媽的懷抱般安心。
哥哥密密麻麻的吻映在她臉頰上，甚至吃了她的水，他們分明才那般親密過，可轉眼間天亮，他便只當無事發生，要繼續與她做兄妹。
好狠的心。
哥哥好狠的心。
容玥掐了把自己手心，默默收回視線。
容老太爺一雙渾濁的眼掃視著容玥，眼前的姑娘溫婉賢淑，舉止得體亦是進退有度，通身的氣度更是不輸揚州城裡的官家貴女。
他微微咳了兩聲，臊著臉道：“玥姐兒，之前是我老頭子昏了頭腦，太過看重禮數不知變通，如今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自小由仰之撫養長大，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過幾天咱們挑個好日子，再叫你重新入族譜吧。這些日子叫你受了委屈，是三叔公的不是。”
容觀瀾忍住，沒給自家老頭一個白眼。
父親哪裡是知道錯了？是他老眼昏花錯認何鶯，面上掛不住呢，再加之堂侄子施壓，他寄人籬下不想鬧翻，這才妥協。
容玥身子一僵，眼神最先移到容青臨身上。
哥哥是想叫她重入族譜，徹徹底底斷了她的心思與念頭嗎？
她咬唇，隨後仰頭看向容老太爺，一字一句道：“多謝三叔公美意，不過您說的對，我到底不是容家親生的女兒，再入族譜名不正言不順。”
容老太爺愣住：“你不情願？”
這女娃莫非是昨日泡了一夜冷水，將腦子給泡傻了不成？
“是。”容玥擲地有聲。
容青臨掌心驀地收緊。
“我身子不適，先回房歇著了，失禮之處還望三叔公勿怪。”容玥微微俯身，欲轉身離去。
“小姐。”王媽媽搓了搓手，急著上前。
“我……”她張嘴，頓了頓，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容玥回眸，莞爾一笑：“王媽媽不必多言，我不曾怪過你。”
王媽媽痴痴盯著容玥纖細的背影，眼眶微紅，半晌淚流滿面。
哪知到頭來，她一心一意侍奉的容家親生小姐，竟是個處心積慮的冒牌貨。
她瞎了眼識人不清，還把小姐給弄丟了，王媽媽簡直是悔不當初。
“王媽媽。”容青臨斜睨她一眼，面容平靜道：“你收拾收拾東西，擇日便去莊子上吧。”
王媽媽雙膝一軟，低低啜泣應聲好。
她知道大爺是不想叫她日夜在小姐跟前晃悠，免得小姐傷神。
容玥神思不屬地穿過花圃間的小道。
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要放棄嗎？
要如哥哥所願當做無事發生，再自欺欺人做他的好妹妹嗎？
容玥腳步頓住，垂眸盯著自己的繡花鞋發呆，抬起鞋尖踢掉兩塊鵝卵石。
她不要。
“翠青，我好看嗎？”容玥側目，彎著唇角問。
瞧自家小姐精氣神打起來，不再黯然神傷，翠青眼睛一亮：“好看，小姐生得特別美，奴婢頭一回見您，還道是九天仙上下凡的仙子哩。”
“唔”容玥輕笑：“我也這般覺得。”
她生得又美又可愛，身段也是極好，腰身盈盈一握，哥哥沒道理會不喜歡她。
哥哥拒絕她，真是沒眼光沒福氣。
只是事發突然，她的哥哥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更接受不了她這個妹妹愛上哥哥的事實。
容玥可以等，她要他為自己發瘋，而不再是冷靜自持地對她說：“玥玥，你永遠都是哥哥的妹妹。”
她要做哥哥的妹妹，更要做哥哥的妻子。
“玥玥。”
一道溫和熟悉的男聲在耳後響起。
是幻聽了嗎？
“玥玥。”
“大爺。”翠青躬身行禮。
容玥緩緩轉身，撞上容青臨漆黑幽深的鳳眸，他那雙寒潭似的眸子深不見底，叫她看不透分毫。
“哥哥。”
“你先下去，我與小姐說會兒話。”容青臨看眼翠青。
翠青莫敢不從。
“哥哥要與我說甚麼？”容玥側過身子。
容青臨默了默：“入族譜一事，你為何不願？”
“哥哥不知嗎？還來問我作甚？”容玥直勾勾盯著容青臨，她上前兩步，身子貼過去。
容青臨微微避開，喉頭乾澀。
“哥哥還有事嗎？若無事我先走了。”
容玥並不想聽到她最愛的哥哥又搬出那一套兄妹說辭的大道理來駁斥她。
容青臨啞然，半晌才道：“日後出門，記得與哥哥說一聲，再多帶些人手。”
“何鶯她……”
容玥話還未盡，便被容青臨打斷：“提她做何？”
“我想問問哥哥，是不是一早便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
她細細琢磨，自打何鶯出現哥哥冷淡的反應，包括對方身份被戳穿時哥哥的淡然，就好似他早有預料。
容青臨點頭：“是，她出現的時機過於蹊蹺，疑點重重，我不得不防。”
“那哥哥為何從來不曾與我說過？”容玥忍不住追問，語氣中隱隱帶著絲埋怨。
“玥玥，你還小，哥哥只盼著你無憂無慮長大，其他的不欲叫你煩心。”容青臨喟嘆一聲，解釋道。
成長的代價太大，也必然伴隨著痛苦，他不忍破壞妹妹的純真，情願護她一世無憂。
她還小。
容玥闔上眼。
哥哥也自以為是覺得她小，才不將她的喜歡、她的愛當回事，對嗎？
他覺得她還不懂事，在與他玩鬧。
“我不小了，哥哥。”容玥睜開眸，輕聲道。
趁著容青臨尚未反應過來，她快速握住對方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微微鼓起的衣襟前，唇角含笑，問他：“我小麼哥哥？玥玥分明很大，哥哥昨日有沒有摸？玥玥忘記了。”
“玥玥。”容青臨大駭，抬眸望向四周。
“哥哥在怕甚麼？”容玥歪頭。
哥哥越緊張，她越是恨不得被人瞧見。
不管他願不願承認，他們之間都早已不清白。
“你聽話，不許胡鬧。”容青臨沉聲，輕輕掰過容玥的手。
“好孩子，不許再胡鬧，哥哥知道你在賭氣。”他垂著眉眼，偏頭。
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從未受過一日委屈，如今卻被他生生拒絕，生出幾分逆反心亦是情理之中。
“哥哥想錯了，我沒有胡鬧，更沒有與你賭氣。”容玥勾唇一笑，驀地湊近些問道：“哥哥昨日，用得甚麼幫我？”
“哥哥早跟你說過，此事不許再提。”容青臨長長吐出一口氣。
“為甚麼呀？哥哥。”容玥眨眨眼，似是不解：“玥玥想知道。”
她不顧容青臨的臉色，隨後自言自語般道：“玥玥長大了，好喜歡那種事，哥哥不肯幫我，還不許我自己幫自己嗎？”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寶寶們，這兩天有點卡文，大肥章只能週末見啦，好在後續劇情我已經梳理好啦，求不要養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