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偷親哥哥的唇
容玥小臉羞紅, 小時候她約束不好自己,總愛揹著哥哥偷吃甜食,哪怕事後刷牙漱口又擦乾淨了嘴, 可哥哥總是手眼通天,每每都能識破。
她不吭聲, 哥哥便捏過她的嘴巴,親自查驗。
如今她都長成大人了,哥哥還要這樣, 討厭。
妹妹的嘴巴被迫微微張開,一截粉嫩的舌尖自小口中探出, 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苞, 嬌豔欲滴, 顫顫巍巍地縮著。
容青臨喉結一滾,略略移開視線:“別亂動, 張大些。”
“沒亂動呀,不是哥哥讓我伸舌頭的嗎?我都聽話伸了。”
嘴巴被捏著, 容玥說話含糊不清。
須臾, 容青臨收回大掌, 眸色微沉:“果真吃了。哥哥教你的話,你都當成耳旁風了,旁人給的東西, 日後不許亂吃。”
容玥嘟嘟嘴巴:“我知道, 可小堂叔又不是外人。”
一口一個小堂叔的,她才認識他幾天?
容青臨被氣笑了:“我看你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不長記性。哪天牙齒又壞掉,不許找哥哥哭鼻子。”
容玥一本正經道:“小時候正是換牙時期,掉牙齒都是難免的, 我現在都長好了,不會再掉,況且我都許久沒吃了,就嚐了一小塊。”
“歪理邪說。”容青臨哼了聲。
見妹妹垂著眼,他又覺自己語氣過重,溫聲道:“你既想吃,同哥哥說一聲便是。別人給的,就那麼香?”
容玥還是覺得哥哥有些無理取鬧,她從未說過別人給的就很香,況且小堂叔真的不是別人。
不過誰讓哥哥是她最愛的人,她大度的不跟他計較,甚至還敷衍的哄了哄。
容玥小臉貼過去:“我知道錯了,哥哥別生氣。”
她趴在容青臨耳邊,低聲軟語,撥出的溫熱氣息悄悄鑽進他耳窩中。
容青臨不動聲色整了整長袍,沉下嗓音:“是哥哥不好,你坐過去些。”
錯的是那容觀瀾,他不該遷怒懵懂純真的妹妹。
容玥:“……”
哥哥今日好生奇怪,他到底是怎麼了?
馬車駛入行館,容玥帶著容鶯往後院去,容觀瀾則跟著容青臨去前廳赴宴。
後院招待她們女眷的,是個通身威嚴的嬤嬤,容玥琢磨著這應當是跟著太子殿下從宮裡出來的。
她領著眾人入席,一板一眼道:“坐在最上頭的是側妃娘娘,待會兒你們都要過去見個禮。側妃娘娘和善,不必拘禮緊張。”
儘管如此,各家太太與小姐們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們在揚州素日見過身份最尊貴的夫人,就是知府夫人。如今乍然要與京城裡的貴人打交道,難免忐忑不安,生怕自個兒衝撞了娘娘,也要連累自家爺們。
聽說這位側妃娘娘頗得太子寵愛,是前幾日才抵達揚州的,若日後太子登基,這位娘娘少說也能得個妃位,一時間眾人面上更是恭謹有加。
“拜見側妃娘娘。”
容玥牽著容鶯的手,跟著眾人一道行禮。
“諸位夫人與小姐不必多禮,都入座吧。”上首響起一道溫婉的女聲,單聽聲音也知是個美人。
容玥悄悄抬眸,愣了一瞬。
側妃娘娘無疑是美的,只總覺得她身形過於纖瘦了些,弱柳扶風,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似的,眉眼間還染著幾分鬱意,瞧著精神不濟。
“好姑娘,你上前來。”
容玥狐疑出聲:“側妃娘娘是在喚我嗎?”
虞側妃點點頭,笑著:“你方才是在看我?”
偷看別人被當眾抓包,容玥臉一紅。
斜對面坐著的陳嬌嬌不屑地嗤笑道:“當真是農婦所生,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就算在富貴窩裡做了多年的金鳳凰,骨子裡也還是隻野山雞。”
容玥不是容家女兒這一事,沒人比陳嬌嬌更高興,她當夜興奮得三更天才睡。
“是你。可是容家的小姐?”
陳嬌嬌沒忍住多嘴道:“回側妃娘娘的話,她身邊的容鶯才是容家的小姐,她就是個假鳳凰。”
虞側妃一個眼神都沒多給陳嬌嬌,只吩咐嬤嬤道:“掌嘴十五。”
柳嬤嬤叫兩個宮女將臉色慘白的陳嬌嬌按住,親自掌嘴。
“側妃娘娘問話,哪有你隨意插嘴的道理?”
陳嬌嬌哭的稀里嘩啦,嘴裡一會兒喊著側妃娘娘饒命,一會兒喚著祖母與母親。
陳夫人忍著對女兒的心疼,輕輕朝她搖了搖頭,女兒遲早有一日要被她自己這張嘴害死。
容玥聽著陳嬌嬌的哭喊聲,款款上前,心中也不由提了口氣。
原來看起來柔弱的側妃娘娘,實則一點也不柔弱。
當虞側妃看清楚容玥的臉時,手心一點點收緊。
“我聽人說,你叫玥姐兒?”
“回娘娘的話,我叫容玥。”容玥點點頭,莞爾一笑。
“剛才看我做甚麼?”虞側妃挑眉。
容玥羞澀的回:“因為娘娘好看。若有失禮冒犯之處,還望娘娘海涵。”
虞側妃聞言輕笑:“你都說我好看了,難不成我要說自己不好看?”
聽出這位側妃娘娘話中的玩笑,容玥也跟著彎唇輕笑。
在場夫人小姐們瞧著兩人相談甚歡,一肚子酸氣翻湧。
瞧瞧人家,怎麼就有那個貴人緣?
當容玥重新坐回去時,位置上早已沒有了容鶯的身影,她有些擔心,起身去涼亭裡轉了轉。
恰好迎面撞見一個丫鬟,容玥上前問了兩句,丫鬟指著假山後頭道:“容二小姐好像是往那個方向去了,說不準是在散心賞花,別的奴婢也不太清楚。”
容玥道過謝,匆匆去尋人。
席面就要開了,容鶯跑去那裡做甚?
可當容玥繞過假山後,沒看到容鶯,反倒與許久不曾見過的陳遠寧碰了個正面。
她討厭他,轉頭就走,身後卻傳來對方吊兒郎當的挑釁聲。
“呦,這不是咱們揚州城的假千金容大小姐嗎?”
容玥沒理對方,腳步加快。
陳遠寧氣的咬牙,一個冒牌的假貨,不過被他容青臨在手心裡捧了多年,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神氣甚麼?
他陰著張臉,追上前去:“站住。你哥哥在前院喝多了,你真不想聽?”
容玥腳步一頓,回眸:“我哥哥喝多了?你怎麼知道?”
“廢話,我親眼看見的唄。”陳遠寧沒好氣。
“你把你弟弟叫來的?”山洞裡的容鶯聽見外頭兩人的動靜,問陳嬌嬌。
陳嬌嬌捂著自己發腫的臉,神色不耐:“我們姐弟的事,你少問,做好自己的才是要緊。”
容鶯臉色一變,壓著聲音道:“我那哥哥不與我親近,我如何能進得了他的書房?總也得再給我些時日。我若表現得太過,遲早會被他察覺異樣。”
“沒用的東西,廢物。”陳嬌嬌冷笑:“父親真是白給你這張臉了,一點用都沒有,憑著這張臉,你竟然都比不過容玥那丫頭在容青臨心裡的分量。”
礙著對方的身份,容鶯只能繼續忍氣吞聲。
她低頭:“我下個月的藥,陳小姐帶來了嗎?”
陳嬌嬌高高在上,跟施捨乞兒一般,隨手往她懷裡甩去。
“放心吧,不會叫你死的。”
“姐姐,我在這兒。”
容玥還在被陳遠寧纏著,容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朝她招招手。
“我哥哥有分寸,他不會喝醉的。”容玥撇撇嘴,不欲與陳遠寧多言。
“鶯姐兒,你去哪兒了?”
隨後她提著裙襬小跑過去,挽住容鶯的胳膊。
容鶯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本想出來透透氣,不料卻迷路了,反倒要姐姐憂心,是我的不是。”
容玥心道:沒關係的,嫂嫂就是要照顧好妹妹。
待姐妹倆走遠,陳嬌嬌慢悠悠從山洞口探出頭。
見自個兒不爭氣的弟弟還盯著容玥的背影發痴,她恨鐵不成鋼踹上去一腳,罵道:“人都走遠了,還看甚麼看?”
陳遠寧摸摸下巴,舔了舔後槽牙,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阿姐,那個廢物不頂事,容青臨根本不待見她。我們拿不下容家,遲早還得我上。”
況且容玥這丫頭生得實在貌美,想想能在榻上花樣玩弄她,他就興奮異常,渾身的血都在沸騰。
叫她看不上自己,就是欠收拾。
陳嬌嬌瞪大眼,沒好氣:“你瘋了要動她?她可是容青臨的命根子,若壞了父親的好事,父親饒不了你。”
這個沒出息的,他又不差這一個女人。
“父親遲早會用得上我,與其便宜別人,不如留給我享用。”陳遠寧邪魅一笑。
陳嬌嬌一臉嫌棄鄙夷,這個蠢貨。
太子殿下的席面自是不寒酸,容玥卻吃得心不在焉,概因她當真被陳遠寧那句話擾到了心神。
哥哥真的吃醉酒了嗎?
用過午膳,虞側妃又邀眾人一道吟詩作對。
容玥以透風為由,並未參與其中,她想偷偷去前院找哥哥。
行館的路尚不熟悉,繞過幾條小道,從廊畫穿至前廳。
腰間驀地橫過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容玥攬到懷裡,帶到一旁角落去。
她張了張嘴,喉間還未溢位聲音,那隻大掌將容玥的嘴也堵住了。
“別喊,是哥哥。”
男人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畔,酥酥麻麻的,容玥縮了縮脖子,有些癢。
她當然不再喊出聲,因為他嗅到了哥哥身上熟悉的雪後松木清香,她記得哥哥所有的味道。
須臾,外頭微弱的腳步聲走遠,容青臨收回捂在妹妹小嘴上的手。
容玥回眸,貼在容青臨懷裡,大口大口呼吸。
想到方才的聲音,她歪著腦袋問:“有人跟著哥哥?”
容青臨沒否認,反問道:“玥玥怎麼在這?”
“我來找哥哥呀。”容玥眨眨眼睛。
她踮起腳尖,拽著容青臨的衣襟,驀地湊近些輕輕嗅著。
“做甚麼?”
容青臨聲音有些啞,沒由來後退兩步。
“哥哥喝酒了。”容玥肯定道,隨後她又上前兩步,逼進。
“太子殿下的酒,推拒不得。”
妹妹身上的香氣不由分說地往他鼻子裡鑽,容青臨大腦暈暈沉沉,恍惚間他竟覺得自己醉了。
“好端端地,來找我做何?可是受了委屈?”
目光落在妹妹白淨如玉的臉頰上,他下意識抬手,冰涼的指尖微微觸過,容青臨身子一僵。
“因為哥哥喝酒了。”容玥重複一遍。
眼見哥哥的手要收回去,她握住他的手腕,一邊側臉完完全全貼上去,舒服地嘆道:“啊,哥哥的手好冰,貼在臉上好舒服。”
“哥哥你摸摸我,我的臉是不是很紅很燙?”
說話間,容玥又輕輕蹭了蹭容青臨,男人滾燙的鼻息夾雜著沉悶的喘息聲一聲聲拍打在她耳廓上,惹得她心跳如鼓。
容青臨敏銳的捕捉到這句話的深意,沉著嗓音問:“玥玥如何知道的?”
“陳遠寧告訴我的。”容玥如實回答。
容青臨呼吸加重,眸底黯沉幾分。
猝不及防間,容玥被容青臨帶著翻了個身,他將她壓在身下,她的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哥哥的掌心託著她的後腦勺。
“日後不許理他。”
容青臨語氣強硬,似乎連提起陳遠寧這個名字,他都嫌惡。
“我沒理他。”容玥仰起小臉。
哥哥狹長的鳳眸望著她,目光幽深莫測,銳利的眸光黑沉沉的,她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有點怕,這是哥哥頭一回這麼看她,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哥哥,我沒理他。”
她的紅唇一張一合,容青臨眼前浮現出妹妹馬車裡朝他伸出半截小粉舌的模樣,純真又充滿誘惑。
容青臨微微俯身,一隻大手還攥著她白嫩的腕子,他低頭,鼻尖就快要蹭到她的,目光落在她飽滿水潤的唇瓣上。
哥哥身上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極淡的酒氣,像一張無形的網鋪天蓋地般將她密不透風地籠住。
容玥有些喘不上氣,她身子一軟,暖流潺潺而出。
“哥哥,你醉了嗎?”
她的哥哥,今日好像有些大不一樣,可容玥說不上來究竟哪裡不一樣。
一聲綿軟嬌俏的哥哥,似一陣清風將容青臨的頭腦吹得清醒幾分,理智回神,他的眼神也漸漸恢復清明。
容青臨的喉結上下滾動,他站直身子,聲音低啞:“玥玥看錯了。”
他想,他是真的醉了。
須臾,容青臨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叫容玥附耳傾聽,低聲叮囑幾句。
容玥微微睜大眸子,旋即拍著胸脯保證道:“哥哥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容鶯那裡,你不必多言。”
“可……”容玥有些猶豫。
容青臨輕笑:“好孩子,這是你跟哥哥兩個人的秘密。況且這般險事叫她知曉了,她只會更加憂心。”
思襯片刻,容玥點點頭,決定聽哥哥的話。
她回去後,若無其事的張望著四周,已經有女眷歇在一側,瞧著是想起身告辭,可又無人想做這第一個出頭鳥。
兩刻鐘後,不見虞側妃有丁點要叫柳嬤嬤送客的苗頭,終於有位年輕夫人坐不住,賠禮笑道:“稟側妃娘娘,我家中尚有幼兒,不便久留,這廂還想先回府上照看孩子,失禮之處,還望娘娘恕罪。”
虞側妃不疾不徐,微微笑道:“這才晌午剛過,夫人急甚麼?不若再坐下吃幾盞茶。”
她話音剛落,眾人終於察覺出一絲異樣。
年輕夫人也是個被嬌慣長大的主兒,她自認給足了這位側妃娘娘臉面,對方卻再三阻攔。
說到底,側妃側妃,終究是個妾。
她敷衍地俯身行禮:“作為母親,我實在心急,惦記家中孩兒,先失陪了。”
虞側妃靜靜看著她,臉上還掛著笑意,沒再說甚麼。
只那年輕夫人方抬腳跨出廊外,幾名佩刀的冷臉侍衛突然出現,同時拔劍而起。
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見過這種陣仗?
當即嚇得面容失色,連連後退又重回廊內。
虞側妃慢慢用了口茶:“我早說了,夫人急甚麼?”
眾人漸漸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看過去,不由帶了些怒氣:“側妃娘娘,我們好端端來赴宴,現下侍衛卻拔劍不准我們踏出門一步,這是何意?”
“是啊。”恐慌的聲音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附和。
“難不成,難不成是要圈禁我們?”
虞側妃拍拍手:“諸位夫人小姐們放心,我並無惡意,只是殿下在前廳有要事與諸位的夫君相談,是以請諸位在此等候片刻罷了。”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等候片刻?不過就是拿她們做人質威脅!
夫人們心裡葉門清,如今城外難民蜂擁,而朝廷的救濟糧還在半路上,府衙倉庫裡更是空空如也,眼下若要救急,唯有逼城中富庶的商戶們捐糧捐錢賑災。
眾人來之前都知是個鴻門宴,可誰也沒料到太子竟這般雷厲風行!
事已至此,眾人亂成一團,不止後院,前廳亦是吵開了鍋。
無人注意到,慌亂中已沒了容玥的身影。
“太子殿下,您是一國儲君,怎可這般行徑?”
“不是草民們不願捐糧賑災,實在是去年收成不好,生意也愈發難做,屬實拿不出餘糧啊。”
“是啊,家中上上下下還養著幾百口的人,草民尚且自身難保,還望殿下給條活路。”
端坐在上首的太子,冷笑一聲:“依你們的意思是,叫孤眼睜睜看著城門口的百姓餓死不是?”
“你們沒活路,殊不知百姓們更沒活路。”
陳世昌得了父親示意,上前道:“殿下,此事是否要叫知府大人一同前來商議,畢竟知府大人才是這揚州的父母官,草民們屬實沒有法子。”
“他這個父母官做成這般,孤看不做也罷,待孤回頭上稟天子,不誅他九族都是開恩。怎麼,你想陪著知府一起上刑場?”
陳世昌兩股戰戰,驚出一頭冷汗。
“容青臨,你容家在揚州立足百年,如今又得陛下開恩沉冤昭雪,此次難事,可莫要辜負陛下聖恩。”
容青臨拱手,正色道:“殿下所言極是。草民已命家中管事開棚佈施,不出意外現下城門口粥棚已開,家妹心善,如今也早早趕過去親自施粥,還請殿下放心。”
“甚麼?”
眾人聞言大驚,尤其陳顧兩家,臉色大變,險些沒將容青臨瞪出一個窟窿來。
底下小商戶們都在看兩家臉色行事,陳顧兩家沒有動靜,他們自然也不敢妄動,做這個被人記恨的出頭鳥。
畢竟太子不可能一輩子都留在揚州,待他有了政績,拍拍屁股回到京城領功受賞,而他們這些違背了陳顧兩家意願的小商戶,到時這生意還如何做?
能不能在揚州待下去,都是二話。
可他們的確將容青臨容家這個變數給忘了,實乃容家在揚州沉寂了十年已久。
容父還在世時,容家本就是義商。
小商戶們聞言,皆有些動搖。
可在收到陳顧兩家警告的眼神後,那點心思又縮了回去。
容青臨是否有勝算,還尚未可知,他們賭不起。
一群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就在坐不住時,天色微微暗沉,各家的管事陸陸續續進來稟事。
“老爺不好了,咱們家門匾全被百姓砸了。”
“不止啊老爺,就連鋪面莊子都被砸了。”
“還,百姓們還在罵您是黑心肝的奸商,吸人血的畜生,說咱們家賣的茶葉恐怕都是那陳穀子的爛茶,喝了會死人,再不會買。”
“老爺出大事了,咱們家門房處被潑了雞血,血糊淋林的,家中的老夫人被嚇暈了。”
……
陳顧兩家的老太爺沉著張臉看向自家管事,兩名管事垂著腦袋瑟瑟發抖。
得,不用問,他們兩家定會被百姓罵得更狠、更遭殃。
這回大大小小的商戶們面色俱是大駭,紛紛急的紅眼。
誰也不願做百姓口中的奸商,若這個當口有對家率先站出來賑災,百姓們倒成一片感恩戴德,自家的商譽和名聲是徹底保不住了。
一時間眾人的腿軟成一片,還管甚麼陳顧兩家人的臉色,紛紛跪下齊聲道:“草民願以容家一般,甘願為太子殿下分憂。”
大勢已至,陳九元和顧豐慶再不情願也沒了法子,只得咬牙跟著下跪。
此次太子下揚州,得了政績又得了民心,定能得到朝中不少文武百官的支援,他二人該如何同京中那位貴人交代?
想到那位的手段,不由頭皮發麻。
賑災一事,僵持許久終是有了好訊息。
除去容家粥棚,各家的粥棚也隨後支了起來,只是沒有一家會如容家般主人家親自坐鎮。
容青臨大步流星走過去,他取出一方手帕,遞給容玥:“你身子弱,明日不必再來了。”
那日是沒了法子,才需她穩住人心。
容玥搖搖頭:“我不累的,我也想幫哥哥的忙。”
“哥哥稍等我一會兒,等這隊的百姓們排完領過粥,我便休息。”
她看眼跟前這長長的隊伍,不論男女老幼,全都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裡滿是麻木,更何論是笑容和光。
一個老婦人雙手捧著碗過來,容玥整整給她盛了兩大勺,粥險些都要溢位來。
她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端著碗的手顫抖著,淚流滿面哽咽道:“多謝容小姐,多謝容小姐,你們兄妹真是大善人。”
這些天難民們誰人不知,只有容家兄妹親自施粥,容家的粥盛到每個人碗裡也是最滿當的。
見老婦人彎腰道謝,容玥心裡很不好受,她其實只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當他們這般。
她微微俯身,抬手扶了老婦人一把:“老人家,不必如此,您快去喝粥吧。”
那老婦人哭的愈發難言,顫顫巍巍走遠了。
一整日下來,容玥手臂痠痛,翠青心疼不已。
可小姐又十分倔強,不肯讓她代勞,她只好跟著小姐一道。
回程的路上,容青臨叫容玥躺在自己腿上,他一言不發,給她捏著痠疼的手臂。
她知道哥哥有些許生氣,可看著那一張張臉,容玥無法置身事外。
眼皮漸重,她困到抬不起來,迷迷糊糊中躺在哥哥懷裡睡去。
待她慢慢清醒睜開眼睛後,容玥抬眸,哥哥正端坐著閉目養神,他沒一點動靜,眉眼間帶了幾分倦意,應當也是睡著了。
容玥不想把哥哥吵醒,是以待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從她這個角度仰視他,是哥哥稜角分明的下頜輪廓,再往下是他凸出來的喉結。
那裡好大。
鬼使神差的,容玥伸出一根手指,她沒敢去戳,只是輕輕碰了碰,好石更。
她舔了舔唇瓣,好奇地想,如果她親一口會怎麼樣?
只是親一口,哥哥睡著了,不會怎麼樣的。
容玥彷彿著了魔似的,她一手撐在榻沿上,身子慢吞吞地湊過去,垂眼。
就親一口,輕輕碰一碰。
她屏氣凝神,在哥哥喉結上緩緩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做賊心虛的容玥放慢呼吸,她抬頭看眼容青臨,哥哥還閉著眼睛,沒有反應。
容玥熾熱的目光便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她像是一個胃口被漸漸撐大的孩子,逐漸貪心起來。
喉結都親了,親一親嘴巴應當也沒關係。
小人書裡的女主人公說親嘴好舒服,她也想要這種舒服,想要哥哥給的一切。
容玥緊張到心跳漏拍,可對哥哥的渴望,對親他嘴巴的渴望佔據上風,哥哥睡著了,他甚麼都不知道,她親一口不要緊的。
旋即,她閉上眼睛,微微嘟著嘴巴湊過去。
兩人溫熱的唇瓣輕輕相貼,容玥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暈暈乎乎到彷彿置身雲端,原來哥哥的唇是軟的,她好像吃到了乳糖。
不,比糖還要甜。
闔著雙眸的容玥絲毫不知,她方才親過的喉結微微滑滾兩下,而喉結主人撐在一側的手背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