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新增1000】 就……
“玥玥, 你在胡說些甚麼?”容青臨皺眉,將容玥扯到身後。
這麼大的事,她都敢不跟自己商量, 自個兒拿主意了。
容青臨眉心狠狠一跳:“你不必擔心叫哥哥難做,此事我絕不會應下。”
緩過一口氣的容老太爺灌了盞茶, 他打量的眼神落在容玥身上,這女娃,倒是比他老頭子以為的要堅韌許多。還道她要哭哭啼啼地躲在容青臨這個哥哥身後, 哭訴自己這個老頭子欺負她,一時間他老臉上難免有些掛不住。
“好, 玥丫頭既這般懂事知禮, 日後就當容家的養女養著, 吃穿用度一應事宜都不會薄待了你。”
他一拍桌子定板。
容青臨冷笑,提醒道:“三叔公, 您別忘了,我才是下一任族長。”
容老太爺被氣的又是兩眼一翻。仰之這孩子哪哪都好, 能力出眾, 聰慧過人, 對長輩不說日日侍奉榻前,也算孝順,如何一遇到這玥丫頭的事, 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又沒不許他繼續養著?
“哥哥,三叔公年紀大了, 您莫把他氣著。”
容玥仰起小臉,晃了晃容青臨的胳膊,小聲道。
儘管這三叔公實在惹人煩厭, 可他就是個冥頑不靈的老頭,不是壞蛋。她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跟小老頭一般計較。
“沒關係的哥哥。便是移出族譜,我也永遠是哥哥的妹妹,不是哥哥說的嗎?”
她莞爾一笑,用哥哥曾經寬慰她的話來堵他。
容玥會是容青臨永遠的妹妹,更會成為容青臨的妻子。
沒人規定,哥哥不可以做丈夫。
今日她的名字移出族譜,日後會以哥哥妻子的身份重新入族。
容青臨黑沉的目光落在容玥臉上,他可以對著強硬的三叔公分毫不退,卻受不住妹妹的軟聲撒嬌。
只妹妹的心思,他竟頭一回有些摸不準了。
“好不好嘛哥哥?反正我日日都住在府上陪著你,還計較這個做甚麼?你就答應我吧。”
妹妹的身子貼過來時,獨屬於她的清甜氣息直往容青臨鼻子裡鑽,這股味道他並不陌生。夜裡他將她送回去後,他的床帳裡填滿了她的味道,比現在還要甜膩。
容青臨沒似往常一樣將她攬入懷中,他垂眼,抽出自己的胳膊,心氣頗為不順道:“自己站好。”
容玥盯著他避過自己的手,怔住。
哥哥在有意無意地避著她、疏遠她,原來這不是錯覺。
是因為她鑽了他的被窩,他又要跟她這個妹妹避嫌了嗎?
容玥抿唇,低低“哦”了一聲。
“那族譜的事……”
“從小到大,凡是你所求,哥哥沒有不應的。”容青臨面色緊繃,隨後看向容老太爺:“既如此,便依三叔公所言,只玥玥依舊跟著我姓。”
容老太爺鬆了口氣,點頭道好,該退時他也得適當退一步。
一旁默默站著的白鶯緊繃的神經亦是鬆懈,入了容家的族譜她從此就是容家正正當當的千金小姐了,她姓容不再姓白,如獲新生。
驀地,頭頂一道鋒銳的目光自上而下審視著她,是她的哥哥容青臨的方向,似能將她的心剖開。
白鶯緊張的手心冷汗直冒。
須臾,那道視線才緩緩挪開。
容老太爺此次在容府,少說也要住個一年半年的,髮妻早逝他沒續絃,只小妾又抬了兩房進門。
容青臨的小堂叔容觀瀾便是他近年來寵愛的葉姨娘所出。
今次他將妾室們以及三個兒子並兒媳,另還有剛娶妻不久的孫子和孫媳婦們一併帶來,浩浩蕩蕩一大家子人,容府已經許久不曾這般熱鬧過。
容玥聽說是湖西一帶遭了水患,莊稼地裡顆粒無收,官府不作為,許多百姓都在收拾行囊投奔親朋,像容老太爺這般富戶本也是靠租子吃飯,如今碰上這天災年景,日子也不好過,思來想去不若順道來揚州避一避。
容老太爺嘆口氣,憂心道:“仰之啊,過段時日,怕是揚州城裡的難民也要越來越多嘍,就怕到時候官府……”
“不會。”容青臨打斷他:“太子殿下現下還在行館裡住著,尚未啟程回京。咱們這位知府大人,該要夜裡睡不好覺了。”
容老太爺甩袖,冷哼道:“這揚州的官場啊,早該整治整治了。”
說完他又把小兒子容觀瀾叫過來:“仰之,也是你三叔公命數不好,幾個兒子或孫子都沒有從商的天賦,鋪子到他們手裡,不出一個月總要關門,好在觀瀾爭氣,三叔公老了,還指著你幫扶他一把,將這門庭撐起來。”
些許小事,容青臨自是應下:“您放心,明日便叫小堂叔一同隨我去錢莊。”
幾個爺兒們坐在一處說話,這府上又沒個女主人,容玥自得擔起這個重任,將容老太爺家的女眷們安置的極為妥當,晌午還叫廚房的人張羅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容老太爺一時都對容玥刮目相看,不禁覺得自個兒做的太過。
早知如此,族譜這事他該歇幾天再提。
忙碌一通,日頭西斜,翠青伺候容玥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這個時辰暑氣褪去,最適合在院裡閒逛。
逐漸暗沉的天,微風拂面,好不愜意。
“小姐今日累壞了吧。”翠青一臉心疼。
容玥微微一笑:“是有些累,不過我心裡高興。”
這種成就感讓人上癮。
翠青由衷誇道:“小姐學的真快,真能幹。”
“咦,那不是管事與王媽媽嗎?”她眼尖,踮著腳朝花圃的方向指去。
容玥順著翠青的視線看去,的確是管事與王媽媽兩人在說話,管事手裡還捧著幾匹綢緞料子。
“王媽媽,你將我叫住,可是有事吩咐?”
“你這是……要去給小姐送?”王媽媽上前兩步,狐疑問著。
管事笑道:“可不是。這是張家今年新織的素緞與暗花緞,最是難得,他家管事託人送了幾匹過來。我給大小姐送去,看大小姐怎麼分。”
二小姐在鄉下長大,初回容府也沒幾日,府裡這些庶務定是不懂,他琢磨著日後內宅怕是要大小姐當家,大小姐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嘿,我說你這人,怎地這般沒眼力勁?如何不先送去二小姐院裡,叫二小姐挑了?”
她小姐真真是可憐,在鄉下被磋磨許久,如今認祖歸宗,合該受盡寵愛才是,最好的自是她小姐的,哪有不先挑的道理?
管事猶豫:“便是如此,長幼有序,也理應先送去大小姐那。”
自打這二小姐回來,王媽媽怎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他記得昔日她也很疼大小姐,有甚麼好的都先緊著大小姐。
親不親生的,就這般重要嗎?他瞧著大爺都不計較呢。
王媽媽急眼了,翠青撇撇嘴,她越來越討厭王媽媽了,正想陰陽怪氣兩句,容玥朝她搖了搖頭,喚了兩人一聲。
管事與王媽媽同時回頭。
猝不及防撞上容玥這雙清澈水亮的眸子,王媽媽吞了吞口水,竟有些心虛,下意識找補道:“小姐不是,我,我這……”
“王媽媽不必多言,妹妹吃了不少苦,我都明白的。”容玥將她的話打斷。
她示意翠青將管事手裡的料子捧上前來,容玥撚了個邊,翻看一番,一共六匹料子,她當即做主道:“這兩匹鵝黃與桃紅的,顏色鮮亮,王媽媽給妹妹送去,叫繡娘給她裁了做衣裳穿。剩下的四匹,管事給容老太爺的大房和二房媳婦各送去兩匹。”
管事張了張嘴:“這……大小姐不自個兒留兩匹嗎?”
他沒說的是,叫大爺知道了,他不好交代,缺誰也不能缺了大小姐的呀。
王媽媽也急著道:“小姐沒的給他們做臉做甚?您留兩匹,給她們送去兩匹便是。”
小姐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當然也疼她,怎好一匹都不給她留?
只是小姐長大了,越來越不愛黏她,反倒越來越愛黏著大爺這個哥哥,如今鶯姐兒回來,甚麼都不熟悉,事事都得指著她,這種依賴的感覺叫王媽媽歡喜的很,炸一下還道回到了過去。
再加之鶯姐兒遭了罪,她近來難免心偏了些,可那不代表,她心裡沒有小姐。
“不必,三叔公一家初次登門,兩匹怎好拿得出手?難免失了禮數。我年年都穿,不差這兩身。”
容玥莞爾一笑,她將那兩匹鵝黃與桃紅的料子挑起來,放到王媽媽手裡:“快些給妹妹送去吧,日後好生照料著。”
王媽媽僵在原地,小姐的笑還如從前,可她知道,她們回不去了。
小姐在將她往推。
王媽媽一時有些無措,她真的做錯了嗎?
她……她只是真的心疼二小姐以往受了那麼多苦,才想著多憐惜兩分。
容玥拍了拍王媽媽的手:“好媽媽,別多想,快去吧。我永遠感念您對我的照顧,記得您的味道。”
王媽媽沒有做錯甚麼,一碗水是端不平的,她更不能要求王媽媽事事都將她放在第一位。
她要伺候的主子,本來就是容家的小姐,如今不過是將那放錯的石頭重新擺回原位。沒有人會像哥哥一樣這麼對她,話本子裡的假千金,都是要被攆出府的。
所以這麼好的哥哥,容玥又怎麼捨得離開他?
她永遠都愛哥哥。
王媽媽鼻子一酸,她怔怔看著容玥離去的背影,驀地落下淚來。
她沒想這樣的,怎麼就……怎麼就這樣了呢?
“小姐,您怎麼真的不給自己留呀?”翠青都快急紅眼了。
小姐是被大爺捧在手心長大的,現在倒好,幫別人安置的處處妥帖周全,反倒自己受了委屈。
容玥摸摸翠青的頭:“我這些年得過的好料子還少嗎?去年做的衣裳,還有好幾身沒穿過呢,多到穿都穿不過來,何必計較這兩身?”
翠青撇嘴:“去年的到底是去年的,說不準都落灰了,哪有今年新做的好?”
主僕倆說話間回了屋裡,容玥好笑不已:“你這丫頭,快忙你的去吧。”
翠青不情不願:“那行,方才小姐沐浴,我瞧著您腳上的指甲又長出來一些,奴婢給您修一修,我去拿工具來。”
“謝謝翠青。”容玥眨眨眼。
只是翠青還沒回來,容鶯先到了。
她叫貼身丫鬟捧著那兩匹料子,一臉內疚道:“我聽王媽媽說了,姐姐怎麼一匹都不給自己留?你送兩匹給我,我心裡過意不去,姐姐挑個喜歡的顏色,留一匹吧。”
容玥彼時在暖榻上坐著,聞言忙穿鞋下榻,推拒道:“妹妹太過客氣見外,你我都是自家姐妹,無需如此,推來推去的反倒生分了。妹妹生得這般標緻,就要多穿些漂亮衣裳。”
許是愛屋及烏,她對容鶯,完全沒有了初見時的抗拒,只有一腔想對她好的心。
她得到了哥哥許多的愛,以後也會好好愛容鶯。
容鶯睜大雙眸,是她的錯覺嗎?
為何容玥看她的眼神,就如同家中長輩看晚輩時那般慈愛溫柔?她為何看起來永遠都不會生氣?
若說她傻吧,她又不似傳言中說的那般。
“姐姐這樣,倒是叫我難做。”容鶯有些為難。
不知道的,還道她一回容府,便要將好東西都霸佔了去,那她的名聲還能落個好嗎?
“玥玥叫你收下,你便收下。府裡不差這些東西,沒得叫人看笑話。”
兩人同時回頭望去,容青臨提步入內。
“哥哥。”容鶯欣喜迎上去,想學著容玥撒嬌那般挽上容青臨的胳膊,可這回依舊是撲了個空,她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
分明都許她入族譜了,他為何還對她這個親妹妹這般冷淡?
“哥哥,妹妹喚你呢。”容玥不忍容鶯失落難過,出聲提醒。
容青臨微微頷首,他看眼容鶯,儘管她生了一副與母親十分相似的容顏,可他卻在她身上,看不出一點與母親相似的地方。
他淡淡道:“既已歸家,不必再像以往般小心翼翼。給你甚麼,你都收下便是。”
容鶯掐了把手心,勉強笑了笑:“是,謝謝哥哥。”
“既沒旁的事,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容青臨代容玥下了逐客令。
容鶯走後,容玥不解地問容青臨:“鶯姐兒是哥哥的親妹妹,哥哥你,你待她熱情一些,不然她肯定會傷心的。”
容青臨撩過長袍,坐在容玥對面。他掀起眼皮,直直盯著她問:“我待她熱情,玥玥不吃味?”
容玥臉一紅,面色輕曬。
“哥哥胡說甚麼呢?”
她不想承認起初無法接受自己不是哥哥的親妹妹那時,她的確害怕想到這個問題,怕到不敢見容鶯。她怕哥哥有了親生妹妹後,就不會那麼喜歡她疼她了。
容青臨低笑,想伸手捏一捏容玥的臉蛋,手抬到半空又生生忍住,收回來。
他起身,不欲在她閨房多待,將一個匣子放在桌案上,留話道:“近來從波斯商人那裡得了匣紅寶石,回頭哥哥叫人給你打成一副頭面。”
容玥愣了瞬,反應過來。哥哥定是從管事那裡知道了料子的事,拿更貴重的紅寶石補償她呢。
容玥小聲哼道:“管事還真是哥哥的好耳朵,好眼睛,事事都要彙報。”
“玥玥說的對,畢竟他還想往上漲月例銀子。”容青臨微微一笑。
容玥:“……只有一匣嗎?哥哥沒叫人給鶯姐兒送去?”
“寶石難得。”尤其還是品質上乘的紅寶石。
“那我回頭分她半匣。”容玥自言自語。
容青臨蹙眉:“給你的,便是你的。”
容玥忍住沒給哥哥個白眼兒,哥哥一點都不懂後宅之事,她這個做嫂子的,自然要跟小姑子處好關係。
“好了,哥哥該走了。”
容青臨方轉身,容玥便從後雙手摟住他勁瘦的月要身,整張小臉貼在他後背,緊緊抱住他,不許他走。
她悶聲悶氣道:“才來一會兒,哥哥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府裡不比從前,如今人多眼雜,叫人瞧見不好。”
容青臨神色一頓,尤其如今在外人看來,玥玥不再是他的親生妹妹。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成為別人用來可以中傷妹妹一丁點名聲的那個由頭。
妹妹長大後,他行事的確不便許多。
容青臨的大掌搭在容玥手上,溫聲道:“玥玥聽話,鬆開哥哥。”
“我不要。”容玥搖搖頭,紅著眼問:“哥哥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昨晚不知羞脫/光衣裳鑽了你的被窩,所以你討厭我了,又要跟我避嫌?”
“哐當”一聲,端著一盆熱水站在門口的翠青瞪直眼,聽見自家小姐的話,嚇得失手將水盆扣了一地。
天爺呦,她莫不是耳朵聾了?
小姐說甚麼?她說她不穿衣裳鑽了大爺的被窩?
這怎麼成?豈非是亂了倫理綱常?
翠青眼前發黑,腳下亦是一軟。隨後對上大爺那雙鋒利的鳳眸,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如今知曉了不該知曉的通天秘密,大爺不會,不會殺她滅口吧!
“小姐懵住了,在胡言亂語。”容青臨不疾不徐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警告。
翠青出了一身冷汗,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利索:“是是,奴婢甚麼都沒聽見,這便退下。”
“等等。”容青臨將她叫住:“打水做甚麼?”
“小姐腳上的指甲長出來一些,奴婢想著她泡好後軟和著,給她修一修。”翠青不住地吞嚥口水。
容青臨揚揚下巴:“去吧,再打一盆回來。”
翠青許是被嚇得不輕,容玥從未見她兩條月退跑得這般快。
容青臨偏過頭去,看著容玥:“玥玥不許胡說,昨晚的事也不許再提,你從未在那夜去我房裡尋過我。”
容玥鼻子泛酸。
“好。哥哥既要當做甚麼事都沒有發生,為何要躲著我,避著我?”
容青臨身子微微一僵。
“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騙人。”容玥氣鼓鼓戳了容青臨兩下,嗔道:“今早你都不願好好看我,祠堂裡改族譜那會兒,你又抽走自己的手。還有剛才,你明明想摸我的臉,最後又沒摸。這樁樁件件難道不是避著我、躲著我嗎?哥哥別想賴賬,我又不傻,能察覺出來!”
“玥玥,你長大了。”容青臨沉默半晌,喟嘆出聲。
容玥討厭他說這兩個字,從他開始說這兩個字,她不被允許與他同睡,不能再肆無忌憚地黏著他、抱著他、親他的臉頰。如今可倒好,就連普通兄妹間的牽手擁抱,她都不被允許了嗎?
她生生吸了口氣,控訴道:“是哥哥,是哥哥從未教過我與你保持距離,為甚麼一長大,就要告訴我男女有別,告訴我要避嫌,告訴我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
“昨晚,昨晚是我昏了頭腦,我向哥哥保證,日後不會再有。哥哥能不能,不要再跟我避嫌了?”
最後這兩句,容玥說的極為心虛。
可她不這麼做,哥哥就會一直保持警惕,甚至會審視她對他的每一個舉止,隨之而來的是,他會越來越疏遠她,美名其曰避嫌。
書上說,獵人在狩獵時,應當最先降低對方的警惕心。
妹妹一通長長的抱怨,叫容青臨一時啞然。
可她說的對,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是他從前不注意分寸,忽視男女大防,受用著妹妹的依賴與親近,才促成今日的一切。
王媽媽曾提醒過他,陳景行也提醒過他,可他充耳未聞。妹妹習慣了多年來都黏著他,如今他卻突然殘忍地要與她避嫌,要疏遠她,她如何能受得了?
妹妹沒錯,錯的是他,可他卻因自己的滔天罪孽來懲罰她。
有罪的是他,該被懲罰的人,也應該是他。
容青臨闔眼:“今日是哥哥不好,哥哥向你賠禮。”
“大,大爺,水端來了。”翠青躲在門口,顫著音道。
容玥彎唇,貼在容青臨小腹上的手指,又戳了他一下,笑道:“好啊,那我就罰哥哥給我洗腳修甲,像小時候那樣,我就原諒你,好不好?”
“不準再說我長大了,你不能給我洗,否則我真不理你了。”
容青臨笑了,妹妹再長大,在他這裡還是個孩子,只有孩子才會鬧著撒嬌耍賴要養大她的母親給她洗腳修甲。
他應聲道:“好,哥哥爭取早日求得妹妹原諒。”
小時候容玥體弱,容青臨很注重她每日的泡腳養氣,只要他事務不忙,多數時候不會假手於人。
他蹲在榻前,脫掉妹妹的白綾襪。容玥自個兒撩起褲邊,一雙玉足輕輕擱在水盆裡,踩到一腳花瓣,濺出水花,玩得不亦樂乎。
容青臨抬了抬胳膊,容玥微微俯身,湊過去給他綰起袖口。
“好啦,辛苦哥哥。”
妹妹似乎比小時候還要調皮,兩隻腳丫在水面上晃來晃去,容青臨探進去,掌心牢牢托住她的腳心,撩起一捧水灑在她腳背上。
他的聲音比起往常,好似有些啞:“玥玥乖,不許亂動。”
哥哥的話,容玥當然聽。
她不再亂動,精巧的小趾卻微微翹起,隨後又蜷縮著踩在哥哥的手心裡。
容青臨的掌被她踩得勾起一絲癢意,好在妹妹再無旁的舉止,似乎只是好玩。
片刻泡好後,他用巾子給她擦乾。
容玥雙手撐在榻邊上,驀地起身湊過去,歪著腦袋問:“咦哥哥,你怎麼出了好多汗?”
“是熱的嗎?”她又好奇問著,抓過自個兒的衣袖便要給他擦。
“嗯。”容青臨輕輕將她推開,捧過她一隻腳:“坐好,將腿伸直。否則不慎剪出血來,待會兒哭鼻子的人可不是我。”
容玥沒有絲毫懼意,隨口笑道:“哥哥才不會捨得。”
容青臨無奈,她就是吃準了他。
容玥的腳生得極為好看,白白嫩嫩,腳趾更是修剪的圓潤飽滿,上頭泛著淡淡的粉色,瞧著便有氣血。
她的指甲本也沒長長多少,容青臨將她的腳抬在自己膝頭,順著原先修剪好的弧度用小銼刀細細打磨,溫柔至極。
容玥支著腦袋,側身瞧去。
哥哥做事時神色認真,眉眼低垂,鼻樑高挺,就連微抿的薄唇,她都覺得好看。
做妹妹時,不曾這般認真關注過哥哥的容貌,只知道哥哥生得好看,如今細看才發覺哥哥的臉當真俊,無可挑剔。
一想到這是她的男人,容玥心裡就美滋滋的,恨不得此刻生出一對翅膀,開心地在天上撲騰撲騰,亦或是長出一條尾巴,高興地搖啊搖。
“如何看著我傻笑?”容青臨眉梢稍挑,手上動作一頓。
容玥脫口而出:“哥哥好像阿孃。”
容青臨:“……”
他定定心神,繼續給妹妹修著甲,妹妹果真將他當成了母親。
清者自清,他今日不過是庸人自擾。
容玥靠在床頭百無聊賴,目光驀地落在哥哥月要間往下的長袍上,哥哥的月退擋住一部分,她甚麼都看不清。
可她知道,那裡藏著哥哥的大棒,哥哥不許她看,也不許她摸。
好奇的容玥心愈發浮動。
她早忘了剛才做過的承諾,那隻空著的腳鬼使神差地伸了過去。
只是剛挪動兩下,腳踝被哥哥倏然扣住。
“做甚麼?都說不許你亂動。”容青臨開口。
容玥悄悄抬眸看他,可惜從他平靜的面容上,甚麼都看不出。
她隨口解釋:“我腳麻了,想動一動。”
“修好了。”容青臨將容玥另一隻腳放下。
“怎麼?哥哥要罰我嗎?”容玥眨眨眼。
“怎麼罰?”容青臨溫和的目光落在容玥臉上。
下一瞬,容玥翻過身子,她順勢跪趴在榻上,屁股高高翹起,回眸一笑:“就罰我,讓哥哥打我的屁股。”
說話間,她抬的更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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