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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生個雉奴那般的孩兒好不……

2026-04-27 作者:香草芋圓

第62章 第 62 章 生個雉奴那般的孩兒好不……

青釉盞砸碎當時, 雉奴正在殿前請安,小孩兒嚇得不輕,倏然沒了聲音。

隔半晌, 怯生生喊一聲:“皇叔祖?”

李桓揉著太陽xue,煩躁揮手, “抱走抱走。孤才三十五,每次被小輩一喊, 顯得孤老態龍鍾。”

左右宮人慌忙抱走小皇孫。

惹人心煩的小皇孫從面前消失,煩躁之氣不退。

李桓冷笑:“姓蕭的都是硬脾氣, 沒一個好伺候。孤儲君之尊, 得放下顏面, 挨個哄蕭家這對兄弟?賊子大膽爾, 膽敢欺君!”

他起身踱步幾圈,“新進的美人呢?選兩個進殿服侍。”

袁謀士謹慎勸諫, “新進的衛良娣, 母家出身伯府, 乃是京城數得上的貴女……新嫁入東宮,這個,還是單獨召見為好。”

李桓興致不高, “衛氏女美則美矣,人太端著。跳舞也不會,唱曲也不會, 無趣得很。孤去她屋裡坐一坐, 她居然捧著自己的文集要孤鑑賞。孤哪有空看女人寫的東西!”

封地帶入京的心腹面前, 李桓漏出幾句真心話。

“孤有點後悔,當初不該把荼姬贈給淮陽侯的。美人難得,能歌善舞的絕色美人尤其難得。”

袁謀士笑著打起圓場, 提起衛家主母當年一胎生下雙生子的故事。

“母族有雙生的傳統,衛良娣興許也能一舉生下龍鳳雙胎呢?”

李桓的神色果然和緩下來,露出點笑容。

“不錯。龍鳳雙胎的兆頭好,孤挑中衛氏女,也有龍鳳雙胎的緣故。罷了,喚衛良娣進殿服侍。”

等候衛良娣進殿的空擋,李桓還是記掛荼姬,問起荼姬在淮陽侯府情況如何。

袁謀士遲疑片刻。

淮陽侯府擺在門邊的一對美人腦袋沒有荼姬,人……應還活著?

“能在蕭侯手裡留下命來,荼姬應該還算得寵。”

“那等美人,便宜了淮陽侯。”李桓沉沉地道:

“荼姬既然在侯府得寵,想些法子,和她聯絡上。孤養她多年,到回報的時候了。”

——

侯府後院二門敞開。

今日春光好,清靜慣了的後院難得忙碌,南泱開庫倉,一箱箱的清點布料,阿姆負責分發,給後院眾人做春衣。

向來沉穩的藤黃臉上盈滿笑意,疊聲推拒,“辛嬤嬤,絲綢料子太貴重了。奴身份微賤,辛嬤嬤換一匹。”

阿姆把藕荷色、天碧色的兩匹上等絲絹硬塞進藤黃手裡。

“二娘子吩咐開庫倉發好料子,主母心意,你只管收著!藤黃你去年入府以來,也算吃了不少辛苦。身上穿點好的,你配得!”

藤黃欣喜地撫摸柔滑絲絹。

不止藤黃得了兩匹絲綢好料,後院兩位美人,荼姬、楚姬,也都從阿姆手中各分得一匹絲絹,一匹細布。

阿姆心裡還是不怎麼待見這兩位。畢竟頂著後院美人的名頭,想起來膈應。

但人心畢竟肉長的。

幾個月相處下來,阿姆也看得出,這兩位美人被蕭侯嚇得死去活來,早徹底打消爭寵的念頭,避侯府男主人如蛇蠍,每日只侍奉主母。

尤其是荼姬,性子活潑愛笑,在她引領之下,二娘子偶爾也會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學點舞步……好得很哪!

阿姆繃緊的面色和緩下來三分,衝荼姬和楚姬道,“嘴上客氣話不必多說。自從你們進了侯府,日常起居用食月例,並無半分克扣怠慢。二娘子對你們的心意,你們需得記在心裡。”

荼姬笑道:“心裡記掛著夫人的好意,嘴上還得道謝。多謝夫人賞賜絲綢絹布!”

最後一句是揚聲對著屋裡喊的。

阿姆笑罵一句,“沒輕沒重的,蕭侯在屋裡呢。去去去!”

荼姬倒吸口涼氣,抱起兩匹布料飛快離去。

楚姬也輕聲道謝,“謝夫人賞賜。”抱著兩匹料子低頭走向對面院子。

阿姆盯著楚姬遠處的背影,眉頭皺起。

“春日換新衣的好日子,發的又是最上等的絲絹好料,荼姬就高高興興的,楚姬怎麼還愁眉苦臉,一副喪氣表情?她對二娘子有不滿?”

藤黃看在眼裡,開口勸慰,“自從雲姬死在她們院落,楚姬便這t樣了。興許姐妹情深,心中愁苦難以化解?倒不見得是對二娘子不滿。”

阿姆想想,也對。把楚姬的愁苦撇開,從箱籠剩下的布料裡挑選給自己的兩匹春衣料子。

邊挑揀邊叨叨:“雲姬陷害主母,是個甚麼好東西?楚姬越看重跟雲姬的情義,越顯出她是個糊塗人。想得太多,魔障了可不好,藤黃你抽空勸勸她……”

南泱人在屋裡。

做春衣的幾匹絲絹料子凌亂擱在長案上。

一匹大紅織金如意雲絹,一匹胭脂色滾邊提花緞,還有黛色、月白色兩匹細絹布。

靠窗的食案,侯府夫妻對坐。

今日廚房殺了一隻羊。

取半扇羊,做出六道大菜,肥瘦相間的不同部位,分別加以炙、烤、烹、煮,滿滿當當擺上整個食案。

“紅色的兩匹料子顏色不錯。”蕭承宴夾起一塊炙羊腿投餵夫人。

“夫人青春盛華年紀,穿鮮亮衣裳好看。月白色穿來作甚?夫人又沒打算做寡婦。”

南泱堅持留一匹月白色細絹布。

素淡顏色的衣裳穿習慣了。鮮亮外裳固然華貴,月白色穿得安心。

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往外推:“茨不下了,真的茨不下了。你自己茨。”

“最後一口。”蕭承宴心情頗好,放緩語氣哄人,“從去年到今年長了一寸個頭,不是高興得很?年頭多吃點肉,今年還能長。”

“還能長”三個字實在悅耳動聽。

為這三個字,南泱不止把嘴裡一大塊羊肉全嚥下去,還努力多吃用了幾塊。

飯後捂著飽脹的肚皮,人懶洋洋靠著憑几,端著茶又不喝,半晌,吐出一個飽嗝——“嗝兒!”

蕭承宴舉杯的手停在半空,視線斜睨過來,唇角一勾,“看得出吃飽了。”

南泱捂著嘴:“不許笑,有甚麼好笑的——嗝兒!”

“誰笑了?不許汙衊你夫君。”

蕭承宴淡定地收回目光,飲盡杯中葡萄酒,繼續銀刀割炙肉。

分明動作不疾不徐的,面前的大盤羊肉卻消失得飛快,片刻間只剩下一堆骨頭。

“吃飽了?說個近日聽來的笑話,給夫人消消食。”

蕭承宴說得散漫,南泱邊喝茶邊聽。

“你那位嫁去東宮的長姐,才入東宮半個月,自恃受寵,和太弟妃頂上了。前兩日倒春寒,大風天氣,你那長姐被太弟妃拖去路邊罰跪。”

“她運氣倒不錯,才壓著跪下,皇太弟正好回返東宮,兩邊撞個正著。你那長姐當場梨花帶雨哭訴,指望皇太弟替她出頭。不想皇太弟當時心情不好,壓根沒正眼看她,拋下一句‘後院事王妃做主’,領著一幫臣下直接從面前走過去了。”

“你那長姐顏面大失,據說當場氣得昏厥,醒來又哭又喊,嚷著要回孃家——昨日的訊息,送回衛家了。”

南泱的茶盞險些驚掉去地上。

這是個甚麼走向?

“所以,阿姐和皇太弟,才新婚半月,便要分開了?”

蕭承宴也吃飽喝足,捧起清茶悠然啜飲:“你長姐心高氣傲,或許真的想分開。但衛家是否想和東宮儲君鬧翻?不見得。”

南泱不知滋味地啜了口熱茶。

畢竟是家裡姐妹。關係冷淡是一回事,聽到對方過得不好,如何能當做笑話?

“阿父,”她喃喃地道:“多半不會同意的。”

“嫡母向來心疼長姐,如果嫡母堅決站在長姐一邊,說不定能勸動阿父讓步,順利合離……”

“合離不了。”蕭承宴嗤笑,“夫妻不合、各自聚散,方能稱合離。你長姐一個良娣,妾室而已,哪配稱合離?”

“即便衛家堅決接回女兒,兩邊一拍兩散,對外的名義必然是皇太弟休棄妾室,送歸母家。你長姐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南泱低頭默默喝茶。

才進食的炙羊肉在腸胃裡漸漸翻湧起來。

她覺得不舒服,捂著嘴開窗通風,“別說了,再說又要吐了……”

蕭承宴見勢不對,起身一個大步把大門拉開, “不許吐!”

“嘔~!” 南泱應聲乾嘔。

還好通風及時,只吐出點清水。

蕭承宴把新煮的熱薑茶塞去夫人手裡, “多少日子了,吃肉就吐的毛病怎麼還在?”

南泱聞著鼻下混合著姜味的茶香,小聲抱怨:

“誰說我吃肉就吐?平日吃肉也不怎麼吐。還不是你,一點都不好笑的事非說飯後笑話,聽得渾身難受。我難受了就想吐。”

蕭承宴自己捧一杯熱茶對坐,語氣不怎麼好。

“怪上我了?每次你吐個稀里嘩啦,次次和衛家有關。衛家那幾個都是掃把星,沾上就沒好事。以後用飯再不許提衛家的掃把星。”

南泱無語地喝茶。

誰自己提起的話頭?不高興了又罵人家掃把星。

每次衛家的一堆事聽完心裡不清淨,以後不提也好。

“上次長姐登門,送回不少阿孃遺留在衛家的舊物,我承她的情。”

“最近她遭逢逆時,心氣或許不順。長姐向來喜愛鮮亮衣裳……”

南泱思忖一陣,衝窗外喊阿姆,問庫倉上好的綾羅料子還剩多少?

阿姆當場數出兩匹妝花緞,兩匹暗花綾。

南泱取來驗看,四匹料子顏色鮮亮,織工華麗,正適合長姐,算極好的禮物了。

“送去衛家吧。”她特意叮囑阿姆,“如果長姐問起,只說感念年底送來周姨娘舊物的回禮。辭舊迎新之際,希望長姐穿上新春衣,心情好些。”

她和長姐在衛家那些年的小小的摩擦齟齬,如今回想起來,哪能稱得上恩怨呢?

只能說性情不合,姐妹緣淺。

長姐遭遇不順,送去四匹上好緞料,充作無聲安慰。

上一輩內宅爭鬥帶給下一輩的陰影,那些伴隨成長的小小的姐妹糾葛,陰影中滋生的比較、羨慕、傷懷,種種情緒,不如都留在過去,隨風而去。

新年伊始,就此了結罷。

上好的料子送去衛家,送給大娘子,阿姆心裡不大樂意,又不願違逆二娘子,邊收拾邊嘆氣。

“二娘子給自己挑的月白素絹雖然也是好絹,顏色太素淨了,顯不出身份來。富貴鮮亮的妝花緞,自己留做春衣不好嗎?大娘子從小到大哪曾缺過衣裳穿,二娘子才應該穿點好的……”

南泱隨便乳母唸叨,裝作沒聽見,三兩句把話頭扯開。

“雉奴睡醒了沒有?午睡歇得太久也不好。我去看看雉奴。”

——

雉奴是蕭承宴早晨歸家抱回來的。

據說又在路邊撞見。

雉奴家新當家的長輩不怎麼喜歡雉奴,服侍的奴才們捧高踩低,在無人看見處怠慢小主人。

雉奴早上餓得四處亂走,路邊扯著蕭承宴的衣襟仰頭問,能不能帶他去侯府?他想念秦國夫人院裡的蒸糕。

抱回侯府後,把阿姆給心疼的,趕緊蒸了一大鍋的桂子糖糕,現成的粳米鮮魚粥給雉奴吃了兩大碗。

吃飽了獨自安安靜靜玩一陣,南泱作陪,一大一小在書案對坐練字,雉奴寫完兩篇像模像樣的大字,中午飽食一頓糖糕,心滿意足睡下了。

分發春衣料子這些家事,都是趁雉奴睡午覺的時辰做的。

南泱從內室裡抱出呵欠連天的雉奴。

罕見靈秀的孩兒,居然無人看顧,在自家被刁奴欺主,飯食都被刁奴們拿走吃用,小小年紀,令人憂心。

她把雉奴放去蕭承宴腿上,“他家沒有一個能看顧小孩兒的長輩?叔伯,祖母,母家舅舅?哪怕一個也好。”

蕭承宴雲淡風輕提起,“過繼給我們家如何?”

南泱: “……啊?”

雉奴水汪汪的大眼睛吃驚睜大了。

他居然聽懂了過繼兩個字,也異口同聲地:“——啊?!”

蕭承宴縱聲大笑起來。

捏了捏雉奴粉撲撲的小圓臉,“玩笑話。你可不能過繼。你過世的阿父只你一個獨苗。”

抬手又捏捏面前發怔的南泱的柔軟臉頰,“玩笑話。不至於讓你才嫁進侯府,膝下就添個五歲的孩兒。”

開玩笑啊。南泱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還當夫君認真的呢。

剛才那個電光剎那,她已經想到每天給雉奴清晨喊起,送去學堂,回家檢查課業,功課好獎勵吃食,功課不好上雞毛撣子,早晚雞飛狗跳的日子了……

雖然雉奴是個極為聰慧的小郎君。

但一朝做娘,壓力如山。總得給她點時間想想。

南泱懷疑地問:“真的開玩笑?雉奴家能不能找到一兩個靠得住的長輩?他祖父病重顧不上他,祖母那邊呢?”

雉奴的祖母過世了。

“他祖父早早熬走了髮妻,後宅倒是留下一大堆t貴妾。裡頭挑挑揀揀,總能找出一個能看顧小孩兒吃飯的。” 蕭承宴說得平淡。

“天色還早,不急著送雉奴回家。等下我有話問他。” 說罷抱著小郎君起身往門外走,“出去玩。”

雉奴磨磨蹭蹭不肯出去。

衝著南泱方向伸手,嚷嚷:“秦國夫人抱抱——”

南泱心都化了,伸手欲接。

蕭承宴毫不客氣把雉奴拎起,一把扔出門檻。

“過年五歲了,裝甚麼幼童。院子隨便你玩,出去跑。”砰地關門。

南泱:……

被關在外頭的小郎君委委屈屈喊幾聲門,門外沒了動靜。

南泱把木窗推開一道縫,正看到雉奴抓著一隻七彩風車,風車在大風裡飛轉,快活地奔跑過庭院, “藤黃阿姐,陪我玩——”

蕭承宴關了窗,握住南泱的手往內室走,隨意般提起,“想不想生個雉奴那般的孩兒。”

上回阿姆提過類似的問題,南泱想過的。

她這邊不應聲,那邊蕭承宴卻被勾起極大的興致似的,追著又問:

“我們生個雉奴那般的孩兒好不好?乖巧懂事,聰明伶俐,又不失活潑。”

今日吃喝高興,南泱不想說掃興話,但她已經被一把抱起,入了床帳。面前的夫君顯然打算和她身體力行地生出個雉奴般的孩兒。

南泱只好把瞬間推去腰上的長裙往下攏,用手壓住亂糟糟的裙襬皺褶:

“我們多半生不出雉奴這般的孩兒。”

蕭承宴動作一頓。

半個身子撐起床頭,俯身直視,俊美面容此刻的神色不怎麼痛快。

“我們為甚麼生不出。”

南泱伸手去床頭摸索縫製好的大號羊腸衣,邊摸索邊道,“孩兒隨父母。雉奴應該隨了他的阿父阿孃。我們生的孩兒,呃,當然隨我們。”

“隨我們哪裡不好?”蕭承宴眉峰挑起。

遞來的羊腸衣扔去床角落,堆滿皺褶的長裙又推去腰上。

“夫人,你看不起自己還是看不起你夫君?我們的孩兒哪裡不如雉奴?”

倒不是比不過的問題。

南泱其實早想過一輪了。

“會完全不同吧。”

她掰著手指細數,“最理想的狀況,我們孩兒的性情,會繼承夫君你的大膽無畏,勇往直前;同時繼承我的,”

說到這處頓了頓,不太確定:“平和脾氣,隨遇而安?”

“繼承你的心大。”

蕭承宴篤定地更正, “萬事嚇不倒,大難前高臥。搭配為夫的勇往直前,絕配。”

南泱想了想,還真是這回事。

“等等,沒說完!以上是最好的局面,我們的孩兒繼承了我們最好的性情。萬一撞到最糟糕的局面——”

不等她說完,蕭承宴嗤道, “我的暴躁脾氣差,和你的發呆不愛學?”

南泱:……謝謝你啊。提醒得好及時。

這兩種性子怎麼搭配在一處的?絕配,另一種絕配。

作者有話說:南泱:生個孩兒……暴躁脾氣差,發呆不愛學_(:з」∠)_

南泱:眼前一黑又一黑

蕭承宴:天塌不了,能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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