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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別人家的小郎君。

2026-04-27 作者:香草芋圓

第59章 第 59 章 別人家的小郎君。

雉奴隔天又被抱來了。

蕭承宴留在宮中未歸, 換成狄榮抱著雉奴進門,鐵塔似的漢子捧個金娃娃似,進門才把雉奴放下地。

雉奴第二回進侯府才留意到門檻左右擺放的一對刷漆頭顱, 嚇一跳,烏溜溜的眼睛都瞪大了, 指著問:“狄將軍,這是何物?”

狄榮張嘴就答:“不就是人頭——”

迎出來的明文煥嘴角抽搐幾下, 對個四歲的娃娃你說甚麼呢!

“——裝飾!”明文煥斬釘截鐵添上兩個字:“跟宮裡的烏木雕刻裝飾差不多的裝飾物!”

雉奴恍然大悟,長長哦了聲:“雕刻得好逼真, 嚇著我了。”小手拍拍胸口。

南泱聽到訊息, 領著阿姆和藤黃迎出二門時, 正好看到明先生牽著雉奴的手走近。

明文煥情真t意切地道:“蕭侯再三叮囑, 一定要照顧好雉奴。雉奴就把淮陽侯府當做自家一般,吃吃喝喝, 無需客氣甚麼。蕭侯仁義, 關愛眾生, 老吾老,幼吾幼 ……哎呀,夫人來了。”

南泱:……蕭侯仁義?關愛眾生?

老吾老, 幼吾幼?

明先生你又甜言蜜語哄不懂事的娃娃了。

雉奴記憶好得很,遠遠地看到南泱便笑開了。

鬆開明先生的手,蹦蹦跳跳跑過二門, 大聲打招呼, “秦國夫人!”

南泱至今不大習慣旁人喊她封號, 把雉奴抱起,捏捏粉嘟嘟的臉頰,“太客氣, 我姓衛,家裡行二,喊我二孃吧。”

雉奴卻小大人般搖頭:“不合規矩。”

堅持喊秦國夫人,又嘟嘟囔囔道,喊錯了蕭侯會罵他的。

南泱只好隨他去了。

阿姆心疼地把雉奴抱過來,挨個檢視凍瘡未褪的手指,邊查邊唸叨,“今天來得正好,再擦一回凍瘡膏。昨晚讓雉奴帶回家的一盒膏藥,家裡有沒有人幫著擦啊……”

南泱目送阿姆和藤黃領著雉奴去後院,自己留在二門邊。

昨日上元節,蕭承宴入宮赴宴中途回了一趟侯府,申時又入宮,當時的說法是把雉奴送回去。

結果人一去不返,至今未歸。

她想問問明先生,宮裡到底怎麼了。

明文煥也不大清楚宮裡的情況。

昨日陪主上入宮的是狄榮,剛才見面匆匆問了兩句,只說主上一切安好,但天子那裡不太好。

昨晚天子寢宮出了事,蕭承宴臨時留在宮中戒備。

南泱越聽越詫異,“天子寢宮出事?天子他不是早就……”

她指指路邊的大青石。

天子昏迷不醒,人如木石了,還能出甚麼事?

明文煥有些猜測,不好直說。牽扯太深太廣。

“天子重病昏迷,人如木石……但畢竟,人還在位吶。”他意味深長地道。

朝中最近有禪位的風聲。幾個激進臣子上書勸進,重病昏迷的天子禪位,皇太弟登基。

被罵得狗血淋頭。

昏迷不醒的天子依舊是天子。診治的情況確實不好,人也確實昏迷不醒整個月……

但誰能保證,昏迷的天子不會再次突然醒來?說不定明天就醒了呢?

這個時候鼓吹禪位,不等同於詛咒天子嗎!

大膽上書的朝臣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耗子。

無人幫他們說話,甚至皇太弟自己都下詔令:

“滿紙悖逆之言,不顧兄弟倫常。”下令要重重懲治。

皇太弟殿下心裡怎麼想的沒人知道,但兄友弟恭的姿態總要擺出來。

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和天下萬民說,孤饞皇位,希望皇兄再也別醒,早點把皇位讓出來吧!

“總之,宮裡最近不大穩當,人心浮動。”

明文煥如此解釋,“只要天子在位一日,皇太弟永遠只是皇太弟。就像驢前頭吊了個香蘿蔔,看得到,吃不進嘴。昨日天子寢宮出事,興許……”

後面的猜測,明文煥也不敢說了。

“吊蘿蔔”的解釋非常生動形象,南泱恍然猜測,昏迷不醒的天子,或許擋了人的路。所以昨晚天子寢宮才會出事。

“蕭侯昨夜滯留宮中不回,是去護衛天子了?但天子——”對蕭侯也不怎麼好。

之前在山陽郡接二連三遭逢截殺,蕭承宴險些丟了性命。

除了早去投胎的齊王半道設下埋伏,天子好像也下了一道密旨,要秘密截殺蕭侯?

明文煥的嘴巴閉得跟鋸嘴葫蘆似的。

南泱困惑地回後院。

想不通。風吹得腦瓜子疼。不想了。

雉奴已經跟阿姆混熟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案前,阿姆捧著新出鍋的熱騰騰的棗糕,一塊塊投餵。

雉奴跟個小大人似的,嘴巴鼓鼓囊囊地塞滿,還在客氣道謝,“棗糕滋味甚美。有勞辛嬤嬤。”

阿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趁雉奴被抱去更衣的空擋,阿姆悄悄跟南泱說:

”瞧瞧這小郎君,生得可愛,又懂禮。剛剛我問過,原來家裡三歲便開了蒙,千字文都學完了。二娘子,你若也生個小郎君,也從小開蒙,定不會比雉奴差。”

南泱淡定坐在窗邊喝茶。

再可愛的小郎君也是別人家的,自家生出個甚麼東西來,那可說不準。

“阿姆忘了?”南泱邊喝茶邊道:

“我六歲開蒙,千字文學到七歲還沒學完。女先生說放課後需要督促課業。阿孃那時執掌內務,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阿姆便領著我寫大字,讀書,背千字文。”

“揹著揹著我睡著了,阿姆推醒我問背到哪處了?我不記得,阿姆不識字,我們兩個對著課業本亂翻。每次學堂被女先生罵了,我倒不覺得怎麼著,阿姆氣得抹眼淚……”

阿姆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二娘子年幼陪讀書的可怕記憶,全回來了。

“興許是女先生教得枯燥無趣?換個好的夫子也就學進去了。又或者二娘子當時還沒開竅?長大便好了。”

阿姆尋出種種理由,又繼續暢想。

“二娘子生個玉雪可愛的小郎君。趁老婆子我年紀還不太大,襁褓裡幫手帶一帶。等小郎君學步的年歲,藤黃年紀輕,讓她跟著小郎君四處跑。小郎君的眉眼隨二娘子,那必然生得秀氣;性情也隨二娘子,溫善……”

南泱也跟著想了想,感覺哪裡不太對:

“總不能我一個人生出個孩兒來,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隨我的。蕭侯那邊呢?”

阿姆飛揚的眼角眉梢當場撇下去了。

勉強道:“眉眼性情隨二娘子,輪廓身材隨他阿父吧。讀書……讀書也隨他阿父。”

南泱想想還是不對,“萬一性情隨了蕭侯,從小愛舞刀弄槍怎麼辦?蕭家兩代從軍,蕭侯的父親老蕭侯當年也是軍功封侯,祖傳的血性……”

阿姆整個人都不好了。

“性情千萬別隨他阿父!生出個混世魔王來!”

雉奴更好衣,正好被藤黃抱進屋子,門外聽到幾個字的話尾,好奇地問:“甚麼是混世魔王?”

阿姆:……

南泱笑著衝雉奴招招手,“混世魔王是一種很厲害的大王。來,雉奴,過來點梅花。”

書案上攤開一張九九消寒圖。

今日正月十六,九九消寒圖從冬至開始點第一瓣梅花,今日剛好點到最後一瓣。

雉奴雀躍地提筆點硃砂,握筆動作有模有樣,把最後一瓣梅花塗得滿滿的,藤黃當場把消寒圖掛去牆上。

“九九盡,新春來。”藤黃低聲慨嘆,望向牆上新添的消寒圖。

侯府這個冬日,過得不容易。

也不知新年春暖花開之後,侯府的日子會如何?

身後響起一陣咯咯的響亮笑聲。

南泱接過硃筆,瞧著雉奴可愛,順手在雉奴的眉心點了一記。

雉奴吃驚地捂著眉心問:“做甚麼呀?”

原本正圓的硃砂點,被胖乎乎的小手摸過,拉長成橢圓如鵝蛋的印記。

阿姆惋惜道:“哎喲,不圓就不好看了。要不要擦掉重新點一個?”

雉奴捧著銅鏡瞪大眼看,也學著阿姆喊:“哎喲哎喲……”

南泱遞帕子給雉奴擦手,隨手用硃筆沿著鵝蛋形狀的硃砂點又勾幾道,勾勒出一朵小小的蘭花,舉起銅鏡給雉奴,“不用擦,多好看的蘭花。”

雉奴咯咯咯地響亮笑開了。

這才是四歲的小郎君真心歡喜的笑聲。

之前的端正坐姿,吃用完了客氣道謝,顯然都是家裡長期規訓而來。

響徹屋子的笑聲裡,南泱忽地想起一件事,取出放新年福禮的木匣子,把裡頭剩下的七八支金箔華勝一股腦兒全給了雉奴。

雉奴果然欣喜萬分,快活地捧著滿手金燦燦的華勝,在庭院裡奔跑玩耍起來。

南泱坐在窗前,隔窗看了一會兒,安心地取出大字本,換了支筆,開始低頭練起大字。

才四歲的小郎君,比起整日小大人似的規規矩矩端坐,還是在戶外瘋跑比較令人安心。

阿姆在窗邊瞧了一陣,吃驚地道:“安靜知禮的小郎君,跑起來也這麼快。哎,我這老胳膊老腿是跟不上了。”

南泱嗯了聲,“還好是別人家的小郎君。看顧個半日也就還回去了。”

自家先不急著生吧。

阿姆看了一陣庭院裡瘋跑的小郎君,身後跟著追的藤黃,又喃喃自語:

“二娘子還是生個女兒吧。小女郎活潑愛動些倒沒甚麼。”

“女兒隨娘。等小女郎長大了,眉眼性情都隨二娘子,請個女先生好好地教授課業,老身再教些女紅……”

阿姆想著想著,又眉開眼笑起來,“還是生個小女郎好!”

南泱無語地寫字。還催生t吶?

萬一孩兒性情跟了阿父,不論男孩女孩,生出來都是混世魔王……

當天申時前後,蕭承宴還是沒回侯府,明文煥抱著雉奴出府,送歸家中。

馬車往北一路往北,直奔皇宮。

蕭承宴親自等候在宮門下,衝雉奴招招手。

雉奴捏著他最喜歡的一支華勝,小跑進宮門,紅撲撲的臉龐仰起打招呼:“蕭侯。”

蕭承宴牽起雉奴的手,穿過宮門,越過三大殿,走向內廷。

“歸家了,小皇孫殿下。”

————

皇城東南,東宮。

東宮向來是個泛指的稱呼,當朝儲君住在何處,何處便是東宮。

皇太弟入住的東宮群落,正式名稱是華陽殿。

今日的東宮內外,氣氛冷似冰窟。

昨日納進新人、張燈結綵的喜慶氣氛,彷彿一夜之間消散地乾乾淨淨。

當今皇太弟,李桓,剛剛憤怒鞭殺了一個失手打碎茶盞的宮人。

白皙斯文的面孔因為憤怒而漲紅,良久才逐漸平息。

滿地狼藉收拾乾淨,將等候的幾位得力臣屬召入殿來,淡聲詢問。

“昨日上元大吉之日,孤迎納新人,大辦宮宴,入宮觀禮之人眾多,正適合渾水摸魚……原本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昨夜寢宮那邊,為何沒能成事?”

幾位臣屬跪倒伏地謝罪,“御醫出了岔子!”

“臣等原本威脅利誘,說服一名御醫昨夜動手,讓寢宮那位無聲無息地歸天。但事到臨頭,御醫突然反悔,把訊息洩露給了淮陽侯蕭承宴!”

第二名臣屬邊磕頭邊道:“已是第二名反悔的御醫了。寢宮那位病重臥床已有百日,御醫們每日直接向蕭侯面稟病情,調整藥方。有功重賞,有過重罰。如此三四個月持續下來,眾御醫對蕭侯的敬畏已深入骨髓……無法策反!”

“蕭承宴。”皇太弟李桓嗟嘆,“又是他。”

“孤一心與他交好。上元節迎娶衛氏女,孤和他也算半個親戚了。只需他睜隻眼閉隻眼,等去除寢宮那累贅之後,孤必定重重封賞於他,加官進爵,指日可待。於他自己亦有大好處,他為何攔著孤!”

其中一名臣屬抬起頭來。

“關於蕭侯,臣屬最近聽到一些風聲,或許於殿下有用。”

小殿中迴盪著刻意壓低的嗓音。

“關於蕭侯身世,並非老蕭侯的嫡次子那麼簡單。不知殿下可有聽過……一則流傳已久的密辛?”

作者有話說:寫嗨了,再加個更,今晚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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