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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去衛家了?!

2026-04-27 作者:香草芋圓

第57章 第 57 章 去衛家了?!

“甚麼叫福葉?我看主上手裡有一片, 當寶貝似的。”

京城傍晚又落了雪。侯府前院掃雪的親兵們忙忙碌碌。狄榮踩著滿地咯吱咯吱的新雪追著明文煥問,手裡比劃大小。

“喏,葉片這麼大, 油亮亮的。主上說刷了桐油,上面還刻字。”

明文煥抱著十幾卷文書往書房方向走。

“刷桐油用來儲存葉片持久。葉片上刻字, 類似佛家的貝葉經。京城人家新年會把刻滿吉祥語句的葉片掛上高處祈福。”

“蕭侯手裡有一片福葉?”明文煥篤定地說:“定然是夫人給做的。”

狄榮恍然就要走。

“等等,”改成明文煥追著狄榮問, “大雪天的,蕭侯突然召五十輕騎出門, 做甚麼去了?連我都不告訴?楊先生問起我才知道有這事。”

狄榮不甚在意地道:“去衛家了。”

“去衛家了?!”明文煥大吃一驚, 衛家最近可是京城目光聚集的焦點。

衛家大娘子映雪, 上元節這兩日便要送入東宮了!

“別走, 把話說清楚,靜悄悄帶五十輕騎去衛家做甚麼去了?衛家死了誰沒有?!”

狄榮哈哈一笑, 拔腳就跑。

“沒死人!做甚麼主上不讓說!”

——

城南衛宅。

因為大娘子映雪這樁攀上皇家的新婚事, 頹喪已久的衛父總算在親朋故舊面前挽回幾分顏面。

衛家這個新年迎來送往, 賓客滿門,過得熱鬧。

再過幾日,便是上元節了。

今年的上元節是個罕見的吉利日子, 諸事大吉,百無禁忌。皇太弟殿下和衛家相約,迎衛映雪入東宮。選定吉日, 正是喜慶的上元節。

再多幾日, 便是衛家的大喜日……

突然而至的輕騎鐵蹄, 彷彿噩夢重現,再一次輕易地撞開衛家大門,長驅直入。

衛父站在前庭, 顫抖如落葉,聲線發抖地迎接蕭家女婿入門。

蕭承宴倒是沒耽擱太久。

滿打滿算待了兩刻鐘而已。親兵如虎狼般湧入搜查,把躲藏在內院的三娘衛傳鶯拖著頭髮揪來前院,扔在馬前。

蕭承宴淡聲叮囑,希望岳父看好家裡惹事的三女兒。

“捕風捉影,誣告姐妹,詆譭聲譽。”

“衛家主母自小帶在身邊教養的女兒,隨嫡母學到的,便是這等家風?”

“蕭某夫人心善,不願母家人見血。但有不省心的硬要往面前湊,蕭某動動刀的功夫,倒比專t程登門拜訪一趟更省事。”

輕騎旋風般離去,張燈結綵的衛家前庭,氣氛只剩倉皇。

衛父驚魂未定,收拾起嚇飛的三魂七魄,勉強擺出威嚴,環顧四周家僕,“還圍著作甚?各自做事去。都散了——”

視野裡出現幾張表情複雜的賓客面孔,囁嚅著上前告辭。

衛父陡然變色!

他這時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唯唯諾諾的狼狽姿態,蕭承宴的冷嘲熱諷,自家三女兒的醜態與罪狀,不止被自家僕從看到,聽到……

盡數落在滿府賓客眼中!

衛父只覺得腦袋嗡嗡鳴響。

剎那間,賓客們表情複雜的面孔,彷彿化作各自歸家後的竊竊私語,親友同僚背後的議論嘲笑。

永興伯府門外高懸的牌匾傳了三代,爵位落於他之手,不能光大門庭,卻被蕭承宴屢次長驅直入家門,當眾羞辱,彷彿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衛協臉上!

衛父勃然大怒!

顫抖的手指向披頭散髮趴伏地上還在嗚咽的衛傳鶯:“你……你這賤人!”

“母為賤婢,生而無恥!嫡母膝下教導多年,你依舊毫無長進!”

“你二姐嫁入淮陽侯府,得蕭侯寵愛,夫妻舉案齊眉,你這賤人竟然升起嫉妒,意圖離間二孃和蕭侯的夫妻情誼。衛家小廟養不起大佛,容不下你了!”

當著滿堂賓客奇異的眼神,衛父厲聲喝道:“來人!把三娘拖下去,關入柴房!過幾日送去家廟修行,好好教她修身養性!”

衛傳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掙扎著不肯被拖走。

“阿父,阿父!女兒和蕭侯說的都是真的啊!女兒親眼見到陸大表兄趁姐夫不在,偷偷入了侯府,私會——”

衛父暴跳如雷,“閉嘴,閉嘴!把三娘嘴堵上!她失心瘋了,胡亂攀咬自家親戚,把這瘋女拖走!”

——

衛映雪和母親對坐房中。

前院喧囂不絕,彷彿潮水湧動,隔幾道院牆都攔阻不住。

幾個親信女婢面色緊繃,錢媼急匆匆地來回穿梭於前院後院,把前院的動向報給主母。

“大娘子即將出嫁前夕,家裡竟然鬧出這等禍事!”

錢媼哭喪著臉,“好在家主及時堵上三娘子的嘴,免得三娘子在賓客面前露出更大的醜來。但是……哎……”

大娘子出嫁的喜氣,被這麼汙糟鬧騰一通,鬧沒了!

衛家主母寧氏聲線淡淡的。

“隨三娘鬧騰去。家主說的不錯,再怎麼精心養育一場,終歸是賤婢之女,上不得檯面。”

寧氏輕輕嘆息著,挽起面前女兒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映雪,你是衛氏唯一的嫡女,德言容功,無可指摘,你和她們都不同。家中庶女的醜事,不會牽連到你身上。你只管放心出嫁。”

衛映雪身上穿著嫁衣。

過幾日出嫁東宮的嫁衣已經送來家中,正在做最後的修改。

銅鏡當中映出一張雪膚花貌。年方十八的少女,青春盛華,明眸皓齒,總是美的。

她身上穿的這身嫁衣,妝奩臺上擺放的花冠,都嚴格遵從東宮二品良娣的品級製作。

衛映雪對著銅鏡,抬手撫過自己身上的花鈿大袖硃紅滾邊禮衣,又慢慢撫過妝奩臺上的花鈿鳳紋冠。

銅鏡中映出的面孔有點恍惚。

東宮冊封太弟妃那日,她看太弟妃面容半老,只覺得配不上髮髻上光華燦爛的九鳳冠。

怎麼輪到她時,代表鼎盛年華的如雲烏髮間,只配用花鈿冠了呢?

“三娘說,她親眼看見,大表兄私下去了淮陽侯府……私會二孃?”

衛映雪的話語很輕,自己說著說著,都覺得匪夷所思,笑了下。

“三娘胡說吧。表兄向來看不上二孃的。”

錢媼殷勤迎合著話頭往下道:“大娘子說的對,三娘子肯定滿嘴胡沁!人都關去柴房了,大娘子不必理會她胡說八道。陸大郎君日日去官衙坐堂,沒事哪會去侯府呢——”

“閉嘴。”主母寧氏的聲線冷了下去。

“映雪快出嫁了,提甚麼不相干的人?你們身邊的人都聽好了,大娘子嫁入東宮之後,陸家和我們再無半分干係。陸這個姓氏,再不許提一次!”

陪嫁女婢們齊聲應下。

錢媼臉色訕訕的,反手給自己一個耳光,咕噥著:“叫你碎嘴。”

銅鏡前坐著的衛映雪依舊沒甚麼反應。

嫁給大表兄陸澈,將來多半沒甚麼前程可言。她清楚地知道這點,也得到父親母親的贊同。

堅決地捨棄陸家,當時她沒有任何遲疑。

過幾日她要出嫁了。

嫁給東宮儲君,未來的天子。天下萬乘之尊。

然而,此時此刻,對著銅鏡中身披嫁衣的自己,沒有光華耀眼的九鳳冠,沒有尊貴雍容的翟衣……

區區一個東宮二品良娣……

衛映雪忽地有點恍惚起來。

“母親。” 衛映雪對著銅鏡道:“儲君殿下他生得甚麼樣子?宮中冊封當日,他露過一次面的。母親可看清了?”

儲君殿下雖然在冊封當日遠遠地露過一次面,天家相貌,誰敢直視?

寧氏安撫女兒:“生得年輕。”

當今天子的同母幼弟,年紀只有三十五歲,相貌麼,同齡人當中保養得好,顯年輕。

“你父親朝見過的。回來描述道,外表看來不像而立年紀,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樣,膚色白皙,性情謙和,禮賢下士。”

寧氏又拍了拍女兒的手,起身站在銅鏡後,替愛女把嫁衣肩頭的細微皺褶抹平。

“天底下哪有全要的好處?陸澈年紀倒是年輕幾歲,跟了他,將來有前程麼?能享受天家尊榮麼?出門抬得起頭麼?”

寧氏俯身耳邊,以極低的氣聲道出最後一句:“將來,能執掌鳳印,母儀天下麼?”·

銅鏡中的母女對視一眼。

衛映雪的肩背挺直了,“母親教訓的是。”

“等女兒入東宮……冊封大典,” 衛映雪有意無意地跳過【良娣】兩個字,繼續詢問母親。

“是否和上次冊封太弟妃一樣,滿京命婦都會入宮觀禮?”

“一樣的。”提起上元日女兒出嫁的風光場面,寧氏也忍不住欣喜,微笑起來。

“和上次一樣,為娘也得換上全套命婦服飾,入宮觀禮。滿京命婦見證吾兒的名姓刻上皇家玉牒。山呼行禮,叩拜天家。”

衛映雪扯了下唇角。

“如此說來,二孃也會去了。還是站在前排殿中?”

銅鏡中身披嫁衣的人影也扯唇笑了笑。

“讓她上前拜一拜我。”

——

正月十五上元節,上上大吉,百無禁忌。

聽說京城各處今晚亮花燈。

這麼個罕見的大吉日,偏生老天不給顏面,夜裡又下了場大雪。早晨起來天寒地凍,凍得手伸不出袖管。

南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聽到一句:“……下雪了。倒春寒的天氣,蕭侯多添些衣裳。”這句是藤黃說的。

蕭承宴開門打量天氣,走回床邊問:“上次做的玄狐皮斗篷在何處?”

南泱閉著眼,隔帳子答:“收在五斗櫃裡。”

屋裡響起翻動櫃子的動靜。

片刻後,放下的床帳被撩起,帶著雪後寒意的手伸過來,故意貼在床上閉眼安睡的女郎暖撲撲的臉頰上,冰得南泱一個激靈,眼睛唰得睜開了。

蕭承宴站在床邊,正在系狐皮大氅,人從高處睨她,“本侯都要出門了,夫人還在安睡?不起身送送夫君?”

南泱:好的,目送。

視線從善如流地掃過床邊神采奕奕、龍精虎猛,明顯可以領兵出城衝鋒一場不在話下的夫君。

目送完了,又緩緩閉上眼……

“夫君慢走。”

蕭承宴:……

宮裡今日大設宮宴,慶賀儲君入主東宮的又一樁喜事。

——迎衛氏女映雪入東宮,納為二品良娣,為儲君殿下開枝散葉。

邀約命婦入宮觀禮的敕令當然早早地送來侯府,在南泱書案上放了好幾天了。

南泱告病不去的帖子也早早寫好了。

就放在敕令旁邊。

蕭承宴站在床邊,無語地盯片刻他賴床不肯起身的夫人。

走去書案邊,拿走南泱的帖子。

穿戴整齊,踩著滿地冰雪入宮赴宴,順手把夫人的告病帖子給遞交了。

等南泱一覺睡醒起床,滿地積雪成冰。她開門對上庭院雪景,凍得連打兩個噴嚏,當場把房門又關上,轉身回暖烘烘的屋裡。

今天是長姐出嫁的好日子。嫁的如果是其他人家,下再大的雪,她掙扎掙扎也就起身去觀禮一趟。

可惜要入宮。

宮裡規矩太大,人又太多,上次她入宮觀禮回來便發誓,這輩子再不去第二回了。

南泱點起案頭三注清香,遙祝長姐順利出嫁,婚後琴瑟和鳴,白首同心。

“天寒地凍的,我就待家裡吧。”

作者有話說:週末了(捋袖t子)加更加起來!

晚上加個更,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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