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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夫人快勸,遲了來不及!……

2026-04-27 作者:香草芋圓

第38章 第 38 章 夫人快勸,遲了來不及!……

南泱坐在兩個人中間, 腦瓜子吵得嗡嗡的。

陸澈明顯為了討要弟弟而來,彼此心知肚明,但兩人嘴上都不提陸三郎。

陸澈激烈地攻擊蕭承宴用攻城撞車撞破衛家大門的舊事。

“衛家是開國功臣之後, 伯爵府邸。肆意踐踏衛宅,蕭侯是否存心藐視開國功績?”

“攻城用的撞車開進京城, 撞破開國功臣之宅邸,此非忠臣之道, 有禍亂社稷之心!”

蕭承宴懶散地往邊上靠,靠坐圍屏大榻上。

“陸中丞得了豫王青眼, 平步高升, 說話也比兩個月前有底氣。手中握有權柄的滋味可好?”

“但權柄這東西得抓牢了。豫王給了陸中丞權柄, 陸中丞就得打起全副精神, 全力攀附豫王才對。盯著本侯不放,陸中丞本末倒置了。”

陸澈聲冷如寒泉:“彈劾蕭侯的奏本已堆滿內廷御案。如何應對聖上和豫王殿下的質問, 還是提前打算起來的好。本官贈蕭侯四個字, 恃武者滅。”

蕭承宴嗤笑:“陸中丞腳下這條權臣之路不穩, 當心跌下青雲梯啊。”

南泱:……這兩位雞同鴨講,各說各的。難為你們也能夠吵這麼兇?

兩邊激烈幾輪交鋒,言語如風霜刀劍, 句句刺骨。不知為何,忽地不約而同沉寂下去,誰也不再開口說一個字。

客堂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

如果說剛才的言語交鋒如兩軍對戰, 如今死寂之下, 一股明顯殺意四處瀰漫。

就連香案下嗚嗚掙扎的陸三郎都本能地停下發聲, 安靜如雞。

南泱瞅瞅右邊神色冰冷的陸大表兄,瞄瞄身後笑容危險的新婚夫君。

惦記著明先生的囑託,伸手輕輕扯了扯蕭承宴的衣袖。

“明先生讓我來勸勸蕭侯……”

陸澈目光筆直眺望門外遠處, 並不看她這處,忽地開口道:

“二孃,你被強搶拜堂,新婚半月有餘,應是最如膠似漆的階段。為何還稱呼他蕭侯,如此生疏?他對你不好?”

南泱:……?讓她把話說完吶!

南泱試圖把重要的話頭掰回來,“明先生讓我勸勸……”

“夫妻之間如何稱呼,內帷家事,一個不相干的遠房表兄也敢上門置喙?”

輪到蕭承宴出言打斷了。

他以毫不客氣的姿勢踞坐大榻中央,臂展寬闊的雙臂往兩邊伸開,笑容帶嘲弄意味。

“本侯歸京修身養性半個月,都開始覺得本侯好說話了?一個個踩著本侯往上爬?區區一個御史中丞,殺不得?”

彷彿戰場敲響決戰鼓點,蕭承宴人在笑,目光卻森冷,攬著南泱後腰的手鬆開,反手握住長刀,拇指頂開木刀鞘。

嗡聲鳴響,長刀出鞘半寸。

南泱:??

她一句還沒來得及勸呢,刀怎麼出鞘了?!

客堂外露出明文煥半個身子。

蕭侯殺心已起,明文煥面色都變了,緊盯南泱,飛快地做手勢。

夫人快勸!遲了來不及!

南泱人都麻了。

硬著頭皮去按蕭承宴拔刀的手腕。

“蕭侯彆氣了。遠房表親也是親戚大年底的動手殺親戚不吉利我送陸大表兄出門吧!”

她這輩子沒說過這麼快的句子,說完一陣猛喘。

出鞘幾寸的長刀停在身邊。

被她按住的手腕未再動作,卻也未收刀。

蕭承宴眉眼間戾氣浮現,殺心已起,聲線低沉三分,從身後俯下,吐氣聲危險地拂過南泱的耳垂。

“平常大小事都不見夫人出面,今天倒是出奇。究竟是明先生讓夫人來勸,還是夫人自己想勸?夫人意圖包庇的,究竟是遠房親戚?還是舊情人?”

連串問題,答都不知從何答起,南泱懵了一陣:“沒有。”

“有。”蕭承宴開始不講理了。

“細算起來,陸三郎哪算得舊情人呢。本侯險些忘了,面前這位陸中丞,才是夫人青梅竹馬,幼年定親的舊情人啊。”

南泱:??你聽聽你自己說的甚麼鬼話?

被激怒的蕭承宴面上反倒不顯甚麼,唇邊甚至還掛著一抹笑,伸出長腿,一腳踢去香案上!

這一腳踢得力道狠,南泱眼睜睜看著香案直接橫飛三尺,擦著陸澈的衣袂撞去身後牆壁,轟然大響,木屑四濺。

陸澈坐在原處不動,神色彷彿在看瘋子:“蕭承宴!二孃還在客堂,你發甚麼瘋?!”

蕭承宴在笑。他垂眸往下,甚至很溫柔地摸了摸南泱凌亂的髮絲。

“怕不怕?”

南泱盯著五花大綁倒在地上嗚嗚大喊的陸三郎,搖搖頭,“不怕。”

踢個香案有甚麼可怕的?

只要你別當場拔刀,把陸家兩兄弟一刀一個捅個對穿,就沒甚麼可怕的……

蕭承宴大笑,笑聲顯出不多見的放肆愉悅。

“不愧是蕭某的夫人。”

南泱被拉起身。

原本按住手腕不讓蕭承宴拔刀的手被反攥進有力的掌心。

她被不輕不重地往榻邊一推,“站好了,看著。”

“本侯的夫人勸說,動手殺親戚不吉利。”

蕭承宴雙手反握長刀在身後,無事人般地跨過地上的陸三郎,走去肩背挺直端坐不動的陸澈面前。

“陸中丞,請罷。侯府不歡迎陸中丞,以後勿再打著表親的名頭登門了。”

陸澈深吸口氣,忍耐地起身:“陸某告辭。”

越過蕭承宴身側,蹲下身去,要替陸清澤解開繩索,陸清澤激動地嗚嗚大喊。

變化在於一瞬間。

蕭承宴抬腳踩去陸清澤胸口,笑容帶嗜血殺氣。

“本侯的夫人只說送陸大表兄出門,地上這個留下。”

陸澈怔住。

扯著弟弟不肯放手。

“三郎年少不知事,他只是個太學生而已!蕭侯既然放過陸某,又何必為難三郎——!”

親兵一擁而上,才不管來客的官職大小顯貴身份,毫不客氣地扯開陸澈,把今日登門的不速之客往外驅趕。

五花大綁的陸清澤還在地上嗚嗚扭動掙扎,蕭承宴把人提起,砰地一聲扔去屏風大榻邊,腦袋正好卡在木扶手上,他抬手一按便壓住陸清澤的脖子。

長刀鞘橫架在脖子上,赫然擺出殺雞割血的姿勢,蕭承宴坐回三面圍屏大榻的正中央,以刀鞘拍拍暈頭轉向的陸清澤。

“你長兄運氣好,本侯的夫人願意為他求情。”

“至於陸三郎你麼……膽大包天,哄騙誘拐有夫之婦。我看夫人有點心虛,她是不敢替你求情的。”

“對不對,夫人?” 蕭承宴瞥向身側。

站在榻邊的南泱:……救命!突然拋來一道送命題!

陸澈臉色變了。

三弟到底折騰了甚麼事,以至於被蕭侯報復綁走,三郎身邊的親隨小廝邊哭邊含糊交代,他只聽了個大概。

但寥寥幾句足以讓他意識到嚴重性。

裡應外合,勾引新婦私逃……

私逃不成被抓回的衛二孃,自己避嫌還來不及,當然不可能替三郎說情。

族弟性命危在旦夕,陸澈極力想停留,但他被毫不客氣驅趕出客堂。

被親兵們推搡跨出門檻的同時,本能地回望南泱。

回望那一眼極其複雜。

多年傲氣混雜不甘,夾雜著痛苦和請求。

極其複雜的眼神——沒對上接收的人。

陸澈盯著南泱,南泱背對著他。

他這位庶出t的衛家二表妹,從小便這樣。頂著高門庶女的尷尬身份,本該善於抓住機會,練就洞察人心的能力,機敏玲瓏,居安思危,方能彌補出身上的欠缺。

衛南泱卻恰恰相反,日子得過且過,無心上進,從小隻惦記玩耍。

年少時京城求學的那幾年,他看不下去,暗示過她,開導過她,冷待過她。

但衛南泱還是那副【隨便你罵、我自巋然不動】的脾氣。

如今她經歷了一場搶婚,被迫嫁給新夫,依舊沒生出察言觀色的機敏本事,壓根沒注意到他這邊無聲的懇切目光,直接對著蕭承宴過去了。

當著陸家人的面,直奔新夫。

半分顏面不給陸家留下!

不止陸澈霍然轉頭再不看,被按住脖子趴著的陸清澤也痛苦地閉上眼,不看不看!

南泱壓根沒注意陸家兄弟的表情。

她站在屏風大榻旁邊,盯著新婚夫君膝上橫放的刀。

她的夫君,起先以長指來回撫摸刀身。

心情顯然越來越不好,撫摸刀身的動作變成握住刀柄。

刀抬起了,刀架上脖子。

蕭承宴殺心已起,黝黑瞳孔因為嗜血興奮而光亮銳利,手肘一動,刀鞘在陸三郎的後脖頸橫著滑過——這是個殺雞宰羊的動作。

南泱迎面對上陸三郎驚恐的眼神。

被捆著的陸三郎,迎著刀動彈不得。麻布堵住的嘴嗚嗚喊叫,試圖說話。

南泱目光帶同情,手剛抬起,窄袖微動,蕭承宴即刻便察覺了。

鋒銳目光轉來臉上,涼颼颼轉一圈,南泱感覺臉皮都被刮掉一層……蕭承宴笑容寒涼。

“想替他解綁?你試試看?”

“沒有。”南泱語氣鎮靜。

蕭侯想殺人,哪個攔得住?她並不覺得自己有攔的本事。明先生對她的看法還是誇大了。

陸家兩兄弟,今日進了侯府,算是一隻腳跨進閻羅殿。

她盡力挽回,能保一個保一個,能保一雙保一雙。

如果實在保不住……

南泱從袖袋裡掏出還沒來得及吃的熱胡餅。

滾熱新出爐的胡餅,一口沒來得及吃,就被明先生給拉過來了。

在蕭承宴銳利逼視的視線下,她伸出手去——

拔掉了陸三郎嘴裡堵的麻布。

陸清澤瞬間感動地哽咽了,“二妹妹,我就知道你會救我!你心裡還是顧念著以往情分的……唔唔?”

南泱把溫熱的芝麻胡餅往陸清澤嘴裡一塞。

塞了個滿滿當當。

同情地對他說:“蕭侯想殺的人,我保不住。三郎,吃點餅,做個飽死鬼吧。”

“……唔唔??” 陸清澤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南泱體貼地把餅轉過半圈,“再咬一口。吃飽了好上路。”

陸清澤崩潰的眼淚珠串子似的,噼裡啪啦地掉,“我不吃,我不——唔唔唔?!”

南泱哄他:“再吃一口。吃飽上路不比餓著上路強嗎?”

“……二妹妹,你……唔唔唔!”

冷眼旁觀至今的蕭承宴不知何時收回了刀。

人又懶散靠回屏風大榻,斜睨身側邊吃邊哭,噎得驚天動地的陸清澤。

修長食指來回摩挲刀柄。

蕭承宴沉思著:……這是個甚麼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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