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更 今夜第一好訊息。
回程路上, 阿姆氣得罵了一路。
“淮陽侯這煞星,京城可不是鄉下鎮子,天子腳下要講王法的!二娘子難得出門相看一次, 煞星偏在山腳放火,處處跟我們過不去!”
南泱安慰阿姆:“蕭侯倒不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他心情不好, 找個地方燒樹,下雨的白雲山正合適。不巧我們在山上, 兩邊撞上了。阿姆你看,他後來自己把火滅了。”
阿姆:“……二娘子你還替他說話!”
馬車出白雲山, 駛入京城南門。人流交織的繁華長街上, 始終悶不吭聲的陸清澤終於鼓足勇氣, 在車外問了一句:
“二妹妹, 你認識淮陽侯蕭承宴?他在京城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南泱開口說:“認識……”
衣袖被阿姆一扯。阿姆露出緊張神色,無聲催促她趕緊多講兩句, 解釋清楚。未出嫁的小娘子和外男絕不能有糾纏!
南泱只好繼續往下說: “本來不認識, 回京路上遇到蕭侯, 他送了一程。就這樣。”
阿姆臉色緊繃地補充,“回陸三郎君的話,二娘子遇到蕭侯時, 已經靠近京畿地界了。二娘子和蕭侯素昧平生,只是馬車翻倒路溝,借了蕭候的車入京。當時陸大郎君也在場的。”
這些陸清澤之前都沒聽長兄提起過。
他震驚問: “怎麼阿兄也在場?這麼巧的麼?”
南泱:“不算巧罷。陸大表兄從山陽郡追著我們的車來的……”
還沒說完阿姆臉色都變了, 猛扯衣袖, 南泱只好閉嘴。
陸清澤從她這裡問不出究竟, 轉頭去問長兄陸澈。
陸澈坐在後一輛馬車上。
南泱和阿姆對坐在車裡,陸家兄弟的對話聲從後方隱約傳來。
南泱小聲抱怨:“阿姆,你不讓我說, 三郎去問大表兄了。還不如我自己說呢。”
阿姆:“……” 無話可答,兩人齊齊把耳朵貼去車後壁聽。
不知京城出了甚麼大事,車隊剛回返入城,便有急報傳去陸澈手中。
等信使走了,陸清澤問起:“阿兄,聽衛二妹妹說,淮陽侯在城外送了二妹妹一程,當時阿兄也在?阿兄從山陽郡追來京城,到底是為了——”
“此事不必再提。”陸澈握著急報,聲線沉冷。
“淮陽侯蕭承宴此人,濫殺嗜血,豺狼本性。清明盛世之下,其惡行不彰,或許只是一頭太平惡犬;一旦遭逢亂世,必成禍亂之根源——此豺狼的獠牙已露出了。”
南泱吃驚地和阿姆對視。
連表面和氣都撕下去了,把對方罵做“豺狼”……
南泱不自覺地想t起楊縣令塞給她的那封密信。
【古之禽獸,尚不食同族幼子。
而今之淮陽侯,啖幼子心、少女肉,慘酷極惡,其非人哉!】
當時只說陸太守親筆。
現在回想起來……不就是大表兄寫的嗎?
南泱心裡嘀咕,陸大表兄到底有多討厭蕭侯?
陸清澤顯然也聽得目瞪口呆,“阿兄?”
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弟弟,陸澈下一句的語氣緩和下去。
“三弟,你還在唸書,有些政事為兄不好和你詳談。你切記住,日後遇到蕭侯,儘量退避。潛龍勿用,避其鋒芒。聽懂了嗎?”
陸清澤茫然地:“是。但是……”
顯然沒聽明白。
南泱和陸清澤差不多,聽得雲裡霧裡,茫然地聽陸澈道:
“剛剛得知的訊息,齊王竟也出了事。京城不再太平了。三弟,太學學業不妨暫停半年。你隨我回返山陽郡住一陣,避開風尖浪頭。”
陸清澤如何想的,南泱不清楚,她只看到了阿姆驚慌失色的臉。
“這如何使得!”阿姆驚得臉色發白:“好不容易兩邊相看滿意,三郎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好歹是個穩妥出路。如果回了山陽郡,相隔幾百裡,音信全無……”
當年陸大郎君不就這樣?十六歲學成回返山陽郡,從此杳無音信。時隔六年之後才露面。
如果陸三郎也從此消失不見,二娘子怎麼辦?二娘子明年就十七了呀。
女子韶華如春花,花開一年少一年,如何等得!
阿姆心驚肉跳,揪住南泱的衣袖,氣聲急道:
“不能放他走!無論如何也得把人留下!至少成親了再——”
耳邊同時傳來陸清澤的嚷嚷聲。
“我不走!”
“太學延遲一年結業,已經被同窗好友們笑話夠了。如果半途跑回山陽郡老家,還不知他們如何笑話我。上頭王侯貴人出事,與我們這些小小的太學生有何關係?我不走,死也不走!再說,我抬腳走了,二妹妹這邊怎麼辦,她……”
陸澈語氣驀地沉下:“陸清澤。”
陸清澤被長兄連名帶姓呵斥一句,彷彿捏住喉嚨的鴨子,瞬間啞了。
耳邊傳來腳步聲響。
陸澈下車往她這邊過來了。
南泱一個激靈,趕緊坐直身板,在車裡正襟危坐。
下一刻,車壁果然傳來輕輕敲擊聲響,陸澈在車外道,“與二孃單獨說話。”
阿姆識趣地避去遠處。
周圍清了場,連陸清澤都避開,陸澈這才開口道:“衛南泱,你如實告訴我,回到衛家後,你可與蕭侯再有來往?”
南泱即刻否認:“沒有。”
“當真?”陸澈並不怎麼信。
“屋裡收到的蠟丸信呢?蕭侯的筆跡你可見過?他平日寫的一手飛白,酒後愛醉寫狂草。”
狂草……南泱詫異地回想。
第一封蠟丸信的筆跡確實形似狂草,她沒怎麼看懂;
但第二封分明是端正整齊的正楷字啊。
當然,有阿姆叮囑在先,她矢口否認,“不不不,沒可能。蕭侯那閻王,躲都來不及,怎麼會有來往。”
陸澈沉默了。
難道蠟丸投書的不是蕭承宴?那還有誰?
“今日山下你也看見了。” 陸澈轉開話鋒。
“蕭侯放火燒山,又縱馬傷人,險些踩踏三郎,何其肆無忌憚!你和三郎即將締結婚約——”
這是陸澈頭一次當面提起,她和陸清澤的婚約。
不止南泱瞬間坐正身體,遠處的阿姆也悄悄走近幾步,豎起耳朵,一個字不落細聽。
“婚約締結之後,你便算陸家婦了。”
“近期……京城有些風波。我打算讓三郎暫緩學業,帶他回山陽郡住一陣。”
陸澈思索著,緩緩道:“此事越快越好。你可願隨我們一起回返山陽郡?”
南泱一怔。
透過敞開的車簾,和車後站著的阿姆互看一眼。
阿姆激動得呼吸急促,連連點頭,示意南泱趕緊答應下來。
躲在角落的錢媼也豎起耳朵偷聽對話。身為主母的人,回去之後當然要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主母。
聽到這裡,錢媼感覺,她有必要替主母出面,在陸家面前表明主母的態度。
“哎呀陸大郎君,不妥當,二娘子還沒出閣呢。”
錢媼賠笑上來說話:“無論二娘子應不應,去山陽郡這麼大的事,也得先回稟了家主,再和主母商量著辦。二娘子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哪能自己拿主意——”
錢媼說著說著,感覺氣氛不大對,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南泱從馬車裡探出腦袋,一雙烏黑的圓眼帶幾分同情看著她。
陸清澤在遠處吃驚地盯著她。
陸澈站在面前,神色淡漠,俯視錢媼:
“剛才我吩咐清場,與二孃單獨對話。錢媼沒聽到?還是聽到了,故意違背?”
錢媼的笑容有點發僵,“陸大郎君,老身也是好心……”
陸澈沒再說話,背過身去,抬了抬手。
兩個親衛衝上前,左右扯起錢媼的手臂,把人架下去。
錢媼驚恐大喊:“你們做甚麼?我不是你們陸家的人,我是主母的人!我是衛家的人——唔唔唔!”嘴堵上了。
南泱趴在車窗上邊看邊笑。
俗話說得好,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雙烏黑圓眼亮晶晶的彎成了月牙兒。
陸澈那邊忽有所覺,轉過半個身子回望,皺了下眉。
南泱趕緊收住笑容,正襟危坐,又把敞開的窗布簾子扯下,嚴嚴實實擋住車裡。
阿姆上了車。
“活該!”阿姆解氣地罵:“錢媼那老虔婆,整天在家裡趾高氣昂的,捧著雞毛當令箭,今天吃教訓了罷。被陸家綁成粽子堵了嘴,塞後頭車裡,回去至少挨一頓好打。叫她猖狂!”
南泱悄聲說:“早跟阿姆說過,大表兄氣性很大的,你都不信。”
阿姆確實沒想到外表溫雅的陸大郎君整治起人來不留情面,越想越後怕。
她擔心二娘子,其實也偷聽了剛剛對話,只是沒敢插嘴。如果被陸大郎君察覺了,會不會也和錢媼一般下場?
直到馬車走過兩條長街,阿姆這才脫力放鬆,喃喃自語:
“二娘子說的對,陸三郎君其實人不錯。至少脾氣好。”
南泱贊同地嗯了聲。
早晨上白雲山,她原本打算帶著阿姆,一家家地逛過山上幾間寺廟和道觀,再把各家齋飯嘗一嘗。
這場相看如果不成,以後年紀大了,出家做個尼姑,或者入道門做個女冠,都可以考慮。
——主要考慮齋飯,哪家齋飯好吃投奔哪家。
安排不如變化,意外撞上蕭侯心情不好,在山下點火燒樹。相看匆匆結束,一家齋飯都沒吃成。
不過,相看的結果不錯,她應該不用出家了?
車廂晃動不休,南泱掀開窗簾望去。
陸清澤正騎馬跟車。
察覺到這邊動靜,他轉臉露出一個笑容,帶點忐忑神色: “二妹妹,隨我們回山陽郡的事,你還沒應呢?你快應了吧。吃穿用度衣食住行,比起京城這邊只會更好,不會差的。”
南泱默默地想,她還沒點頭,但三郎你顯然已經屈服了。
但轉念一想,日子在哪裡不是一樣過?有吃有住,不比衛家差了。
她微微點頭。
陸清澤一怔,隨即露出狂喜表情。
“二妹妹,你……你應下了?!你答應隨我去山陽郡了?!”
南泱雖然點了頭,但心裡顧慮不少。
“無論我去何處,阿姆都要隨我去的。”
陸清澤驚喜交加,拍著胸脯承諾,“必然的,二妹妹自小的乳母,一定接來好好招待。”
南泱:“還有我姨娘……”
她生母周夫人的事,陸清澤聽說過,露出點躊躇神色。
“你姨娘……畢竟是衛家的夫人,不好跟著我們回山陽郡。”
南泱也很為難,小聲說:“一定要接出來的。”
兩人隔一道車窗面面相覷。
南泱不肯鬆口,陸清澤不敢承諾,正你看我、我看你發呆時,車軲轆碾壓到路邊突出的青石角,劇烈地一個顛簸。
陸清澤心不在焉,馬腿同時絆上青石角。
“三郎!”許多聲音大喊,車隊急停,“三郎摔下馬了!”
南泱吃驚地跑下車檢視,陸清澤被眾人團團圍住,自己一撐地站起身:“沒事沒事……”
眾人正兵荒馬亂地檢查陸清澤有沒有受傷時,前方開路的陸家護衛狂奔回返,邊跑邊大喊:
“馬車靠邊,讓道!前方兵馬出行!至少兩千兵,騎兵弓箭手長槍手具備,衝南門直衝過來了!!”
所有人都驚動了。
眾人合力把馬車推去路邊,輕騎待命,守衛橫刀。
南泱坐回車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謹慎地從布簾縫往外瞧。
青石地面開始細微震動,越來越明t顯,長街盡頭傳來暴雨般的馬蹄聲。
行人驚慌躲避,小販推車狂奔,熱鬧的長街瞬間冷清下去。
至少五百騎兵迎面橫衝直撞而來,領頭的將軍全身披甲,手握長槍,殺氣騰騰衝向京城南門城牆下。
“開城門!兩邊大開!兵馬出城!”
南門守軍在城樓上高聲喝問:“何處兵馬?奉了哪路調令?”
長槍將軍大喊:“淮陽侯蕭承宴謀反!我等奉齊王之命,出城征討叛賊!”
“謀反”兩個字了不得,彷彿大鍋熱油裡潑進一層滾水炸開,在場百姓們轟然議論起來。
“誰謀反了?”
“淮陽侯謀反?那不是去年平定南邊湘王叛亂,今年朝廷新封的那位淮陽侯嗎?”
“就是他,齊王說他謀反!”
南泱的腦瓜子被“謀反”兩個字震得嗡嗡的。沒多久,耳膜也快被人群沸騰的議論聲震破了。
她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扯住風裡搖晃的車窗簾子。
眼睜睜看著城門大開,兩千精兵殺氣騰騰出城。
大批兵馬逐塵而去。
南泱啞然放下車簾子。
阿姆不住地念佛,“阿彌陀佛,總算有人收拾那煞星了。趕緊的,今晚把煞星給抓了,人間除去大害,也算白雲山功德一件……說起來,他們知不知道淮陽侯人在白雲山?”
南泱抱膝坐著,下巴頂住臂彎。
她覺得,追捕隊伍應該知道的。
知道蕭侯只帶十幾人馬入白雲山,急點兩千兵力出城追捕,把人堵在山中,今夜應該會大肆搜山。
她若有所思:“白雲山地廣人稀,蕭侯只有十幾人,人少容易躲藏,也就沒那麼容易被抓到。”
阿姆不樂意了,“二娘子,你向著哪邊啊。那煞星曾經把刀架在我們所有人脖子上,二娘子忘了?”
南泱心想,嚇唬人的。
蕭侯真想殺他們,一刀一個,殺雞似的,早殺完了。哪會費事把她送回衛家。
她板著手指頭開始數,“蕭侯身邊跟著明先生,狄將軍,還有楊先生。希望他們平安無恙。”
“哎喲!”阿姆懊惱地一拍自己額頭,“險些忘了,楊先生是好人,征討煞星的隊伍可千萬別誤傷了楊先生。”
在南門城下現場觀摩了“征討謀逆”大軍後,哪怕是不怎麼出門的僕婦也意識到,京城最近要亂一場了。
眾人心事重重的,回程一路誰都沒有再說話。
南泱今夜睡得不大好。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夢見了白雲山上的道觀和寺廟。
道觀修行的女道士,盛情邀請她出家修道;
寺廟修行的尼姑們,同樣熱情地邀她出家。
兩家異口同聲地招呼:“嚐嚐我們的齋飯。衛施主,既然嫁不出去,不如出家修行!我家齋飯更好吃!”
南泱苦惱地捏著烏黑髮尾。
尼姑庵的齋飯雖然好吃,她還是捨不得剃光頭髮。要不然,去做女道士……?
夢境就在這時被隆隆的鳴聲驚醒了。
阿姆開門驚問:“甚麼聲音?遠處的半邊天怎麼發紅了?”
許多聲音亂喊亂叫,阿姆開院門攔住一個四處亂竄的小廝,南泱點起油燈,聽門外那小廝手腳比劃地描述:
“城外兩路大軍打起來啦!”
“看到半邊發紅的天沒有?隆隆的聲響可不是打雷!聽人說,城外打得可厲害,剛剛不知哪路兵馬從南門打進城了!”
阿姆驚得說話都不利索了:“這可是天子、天子腳下!京城外頭,怎能打成這樣呢!”
小廝邊跑邊喊:“就是打成這樣了!進城的不知是朝廷軍還是叛軍!能跑就跑,跑不了尋個地方躲起來!”
阿姆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轉,反閂上院門,又怕木門不結實,把屋裡最沉重的木凳吭哧吭哧抬出院子堵在門後,又去扛水缸。
南泱幫忙,把所有能堵門的物件全堵上了,抬頭看遠處的天空,火勢更大了。
南邊半個天空都染上火光。城外不知多少地方在熊熊燃燒,大火裡焚燒的不知是城外的屋子、田裡的麥稈、叢林、樹木?興許還有糧草,輜重車,馬匹,人。
阿姆脫力地坐下沒一會兒,又焦慮地團團轉。
“堵了這許多東西,院門外進不來,但我們也出不去了啊。”
“萬一被人從門外扔個火把,我們只能等死了!”
南泱提著油燈進柴房搜尋:“阿姆,你說的很對。所以我們需要個梯子……”
話音未落,阿姆衝進柴房搬出木梯。
兩人合力把木梯搭去牆頭,南泱爬上木梯,貼著內院牆往外眺望。
她的丁香苑在衛宅最西邊。院牆外頭連線的,是一道放置雜物的廢置巷子。
兩尺寬的雜物巷子再往外,便是衛宅臨街的外院牆了。
南泱站在木梯高處,目光越過外院牆的灰瓦,可以眺望長街。
今夜八月初一,頭頂無星無月。黑黢黢的街上有大片火把晃動。她運氣不太好,一隊精銳輕騎正快速經過衛宅牆外的長街。
院牆上方這邊剛剛探出頭來,即刻被外頭路過的兵馬發現了。
上百隻火把齊刷刷劃過半圈火光軌跡,照亮衛家院牆上方。弓弦聲齊響,冰冷閃光的利箭頭從四面八方指向牆頭。
被抓個正著的南泱:……
下方扶著梯子的阿姆並不知情,還在問:“二娘子,外頭怎樣了?”
“……”南泱屏住呼吸,靜悄悄往下縮。
隨著她的動作,無數明晃晃的利箭頭也往下壓。
……要完。
前頭領兵的魁梧將軍被驚動了,撥馬急轉,和院牆頭的南泱對視一眼,哈哈哈地笑起來,伸手往下一壓。
眾多張開對準院牆頭的硬弓收了回去。
南泱長鬆口氣,捂住砰砰亂跳的心臟。
外頭領兵的將軍居然是認識的,白天在山腳才見過……這不正是蕭侯身邊的狄將軍嗎!
南泱當時就震驚了。
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問:“城外打仗的兩路大軍……”
狄榮滿不在乎地一揮手,“齊王那孫子偷襲主上。沒事,我們打贏了!”
南泱:“哦。”
所以,出城討伐蕭侯謀反的兩千大軍在城外打輸了……
南泱越想越不對:“蕭侯在白雲山不止十幾個人?”
狄榮又哈哈大笑起來,“怎麼可能只有十幾騎。主上引蛇出洞,等著齊王那孫子來。衛二娘子別怕,回去歇著。”
南泱啞然目送狄榮領著大隊兵馬往城北去。
神色恍惚地爬下木梯。
阿姆也是一副恍惚的神色。
“城外打仗的兩路兵馬……”
南泱麻木地道:“一路是齊王征討蕭侯謀逆的兵馬。一路是蕭侯提前佈置的兵馬。蕭侯打贏了。”
阿姆喃喃地道,“果然又是蕭侯,這煞星終於造反了啊。”
長撥出口氣,露出一副巨石終於落地的放心表情,回去睡了。
南泱:……?
等等,阿姆,你理所應當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這可是造反的大事啊!
南泱坐在屋裡,吃驚地盤算了片刻。
好累,好睏。眼皮沉重,睏意上頭。
是蕭侯造反,又不是她造反。她為甚麼三更半夜還醒著。
再大的事明天再說。
睡了。
屋裡油燈熄滅了。
屋外矮牆下蹲著一個苦苦思索、懷疑人生的探子。
……
兩刻鐘後,探子整理的線報送去了狄榮那邊。
輪到狄榮苦苦思索、懷疑人生。
片刻後,狄榮恍然大悟,捧著衛家新鮮出爐的線報,滿城四處搜尋蕭承宴的下落,“主上人呢?領兵去何處了?剛入城就有好訊息!”
“大軍入城當夜,衛二娘子睡得極為香甜!她為甚麼能睡得好呢?主上,看線報啊!”
——
蕭承宴人在權貴聚集的東平裡。
停馬駐足,聽狄榮轉述號稱“今夜第一好訊息”的衛家線報。
“大軍入城當夜,衛二娘子睡得極為香甜!”
“她為甚麼能睡得好呢?因為大勝進城的不是齊王,而是主上的兵馬!兵馬激戰之夜,衛二孃安然入睡,顯而易見,她一顆心全向著主上啊。”
“……”
蕭承宴顯然不這麼想。
他捏著線報,不冷不熱道:“兵馬激戰之夜,衛二孃安然入睡,因為她困了吧。”
作者有話說:南泱:有一說一,蕭侯是瞭解我的…zzzzzz
蕭承宴:……呵,有本事你醒著說。
新春快樂呀寶寶們,馬到成功,馬力全開,馬上發財
下一更在明早9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