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1章 第 101 章 真不想要?

2026-04-27 作者:野梨

第101章 第 101 章 真不想要?

陸觀廷穩穩托住她後腦, 將人放倒在軟枕上,瞬間反客為主。

皇帝伺候人的手段,顯然比她老道許多, 奪了陣地後,唇舌間的纏綿極有章法。

只因她是個只圖自己舒坦的小懶蛋, 平日床笫間那些花樣兒, 鮮少肯下苦功去鑽研。

方妙意舌根兒發麻, 砸吧出幾分高下立見的懸殊來, 登時便激起滿心不服氣。

她較勁兒似的迎上去, 渾不知疲倦地回吻, 替他溫著潤著。又總疑心他是在外頭蹚風冒雪, 受了太多寒氣, 唇齒間都裹挾著冷冽的霜雪味道。

這樣一想,她啄吻得愈發輕柔, 透著股曖昧旖旎的憐愛。彷彿眼前這人,並非高居明堂的帝王,而是個急等著媳婦安撫捂暖的倦歸人。

可這般胡鬧到底費體力, 最後實在沒氣兒了, 她只好嗚咽投降。軟綿綿地摟著皇帝脖頸, 小口小口喘息。

半晌, 她拿鼻尖兒蹭了蹭皇帝下頜, 軟聲試探道:

“陛下, 您是在難過嗎?”

陸觀廷神色微動,不禁垂眼躲避一瞬。須臾,他探出指頭,在她後頸上揉了揉,淡笑道:

“沒甚麼難過的, 只是有點兒累,今晚咱倆歇歇就好了。”

聽見這等渾話,方妙意頓時在心裡羞啐。

歇就歇唄,偏要說“咱倆歇歇”,好像他們能做甚麼旖旎勾當似的。

正腹誹著,她忽地輕“啊”一聲,總算想起肚皮裡還揣著個小娃娃。

趁著寶瑞還沒來催,她急慌慌拉過陸觀廷手掌,往自個兒身前帶。

她滿眼期待,連聲催促道:“陛下快摸摸,這段時日您不在,崽兒可長大好些呢!”

陸觀廷聞言眸色一凝,全神貫注地盯向她平坦小腹。

他輕輕把掌心貼上去,屏氣凝神,細細感受一番。

許是嫌這層層疊疊的冬衣太厚實,摸不出真景兒,他指尖一滑,順著衣裳下襬鑽進去。

哪知摸了半晌,掌心裡觸到的也只是一層薄薄軟肉,若非她親口咬定是崽兒,他還當她是吃多早膳撐出來的。

陸觀廷低垂著眼瞼,見方妙意那副驕傲炫耀的小模樣兒,終於忍不住悶笑出聲。

方妙意臉上燙得快能烙餅,總覺著他這笑聲透著股子不懷好意,像是在嘲笑她和崽崽。

她氣咻咻地飛去一個眼刀,嬌聲數落道:“陛下笑甚麼?御醫們成天誇崽崽長得結實呢,偏您這個當爹的嘴裡,竟沒半句好話。”

聽她嘰裡咕嚕地埋怨,陸觀廷只好強斂起笑意。

他微微往後撤開些身子,垂首將唇瓣印在她腹前,虔誠地吻了吻。

皇帝滿懷珍重,不禁又隔著衣料愛撫兩下,輕聲誇讚道:“乖寶寶兒。”

他嗓音微啞,透著股子蠱惑人心的味道。

這一吻直把方妙意給親得七葷八素,被那薄唇貼過的地界兒又酥又麻,渾身骨頭都軟成一灘春泥。

她癱在引枕上直哼哼,心裡卻忍不住犯起嘀咕,暗忖他這句話到底是在誇誰呀?

甭怪她腦袋瓜裡不正經,實則是這繾綣語調忒耳熟了些。

從前帳幔交疊時她聽得多了,此刻便難免想入非非。

剛攢起點兒旖旎情愫,就聽窗屜子前撲稜一響。

“萬歲爺,時辰快到了……”

寶瑞那聲兒斷斷續續地飄進來,像個叫人割開半拉喉嚨的閹雞,要多掃興有多掃興。

方妙意唬了一跳,趕忙一骨碌爬起來,伸手捋著鬢髮垂絲,又去拽那身兒壓起褶子的白布孝服。

還沒等腳尖夠著地,皇帝便輕輕握住她腕子,將她重新抱回榻裡。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柔聲道:“你別去。”

方妙意不禁愣怔,緩緩眨著眼,遲疑道:

“這怕是不大好罷?”

陸觀廷喉結沉沉一滾,俯身貼住她耳廓,與她低語幾句。

方妙意聽清太上皇的死法兒,頓覺如遭雷擊,驚駭得連嘴唇都哆嗦起來。

楊梅大瘡?那可是會過人的惡症!

她嚇得小臉煞白,下意識護住自個兒小腹,又驚惶不安地朝皇帝望去,怕他沾了晦氣。

瞧她嚇成這般模樣,陸觀廷憐惜地摸了摸她軟乎乎的臉蛋兒,略作安撫。

他放低嗓音,從容道:“別怕,朕都留心防著呢。等大殮封棺之後,你再去靈堂裡露個臉,走走過場便是。”

“父皇生前便已退位,死法又不光彩,十叔他們都清楚,也沒打算將喪儀辦得多隆重。”

“你只管好好兒養胎,那晦氣地方朕去就行了。有朕在,沒人敢嚼你舌根。”

聽見這話,方妙意心裡那點惶恐,一下子就煙消雲散。直到此刻,她才恍惚回過味兒來。她無所不能的天子丈夫,已經回來守著她和孩兒了。

那個叫她又敬又慕又離不開的人,就在身邊。她不必再忙碌奔波,也不必事事都自己兜著。能靠一靠的時候,誰還死撐著不鬆勁兒呢。

-

夜半時分,細碎的清雪伴著朔風,簌簌打在琉璃碧瓦上。

靈堂裡,手腕粗的白蠟淌著渾淚,燎沉香與燒紙的煙氣在樑柱間盤桓不散。

剛哭臨過一場的主子們,個個兒熬得神枯力竭,兩眼通紅。總算聽見上頭叫散,便連忙搭著宮人的手,抽筋拔骨地起身往外蹽。

這會子須得抓緊回宮,囫圇眯瞪一覺,明兒可還得早起折騰呢。

皇后搭著榮葆的胳膊,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她回眸冷瞥一眼,身側貴妃的位子,自打下半晌起就空空如也,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高羨蘭只覺硌得慌,一雙眼直往外冒兇光。

呸!不就是肚皮裡多揣了塊肉麼?瞧給她金貴的,連國喪都能躲懶不來。仗著皇帝那點子寵愛,真把自個兒當成供在神龕上的活祖宗了。

榮葆正躬身垂首,忽覺皇后柔軟的指腹,正順著他袖口遊蛇一般滑落下來,徑直貼在手背上。

榮葆唬得眼皮子一跳,渾身冒出白毛汗。

他趕忙將腰身佝得更低些,將主子娘娘的手往上託了託。

萬幸今夜雪急風驟,廊下那一對對兒慘白的喪燈被吹得明明滅滅,烏漆嘛黑的,倒沒人瞧見這檔子腌臢事。

坤寧宮離得不遠,高羨蘭又被關了許久,正是想放風兒的時候。索性就沒乘輿,只踩著雪粒子,慢悠悠地往回晃盪。

這一路上,榮葆只覺如芒在背,緊張得連氣兒都喘不勻乎。

好不容易跨進東暖閣門檻,把主子娘娘全須全尾地送回殿裡。他剛想弓腰告退,卻聽頭頂上飄來一道慵懶酥骨的聲音:

“榮葆,過來。”

榮葆麵皮哆嗦一下,硬著頭皮低聲規勸:“娘娘,您今兒受了大累,還是早些安寢罷,再過幾個時辰,寅正一刻又得起身了。”

高羨蘭沒搭腔,只歪靠在大迎枕上,拿那雙黑幽幽的眼,凝視著跟前的奴才。

她覺得自己大抵是中了邪,竟對這種事兒上癮。彷彿只有靠著同男人茍合,品嚐歡愉後的短暫失神,才能鬆緩她終日緊繃的心絃,安撫她脆弱不堪的腦髓。

堂堂一國之母,竟淪落到這步田地,想想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那又如何呢?

大權旁落,寵愛虛無。她唯一能攥在手裡擺佈的玩意兒,竟只有這麼一個假閹人。

高羨蘭舒展地往後仰了仰身子,滿眼睥睨地看向榮葆。

“本宮這膝蓋跪得生疼,身上也乏得緊。你過來,替本宮捶捶腿。”

榮葆盯著榻邊垂落下來的縞素,只覺荒唐透頂。

大行皇帝的屍身還沒涼透,中宮娘娘竟在這掛孝的暖閣裡,要他近身伺候!

可他現下就是秋後的螞蚱,除卻聽命,哪還有轉身開溜的餘地?

榮葆狠狠嚥了口唾沫,只得戰戰兢兢地探出手去。

掌心隔著素白綢褲,顫巍巍地落在皇后腿上,慢慢按揉起來。

高羨蘭十分受用地闔上雙眸,鼻腔裡溢位一聲輕哼。

正這當口,包著氈條的槅扇門,忽然被人推開。

巧月端著一盆熱水,心神不寧地撞進暖閣裡。

今早她又偷偷去了趟安樂堂,秀嬤嬤終於跟她交底,說她姐姐巧雲,根本不是害腸癰暴斃,而是被人拿剪子扎死的。

用破草蓆子捲去的時候,就已經嚥了氣,脖子上血滋呼啦的一個大窟窿。

這話是真的嗎?如果確有其事,又是哪個殺千刀的下黑手?

但榮葆為何要誑她?大夥兒為何都瞞著她?

難不成是貴妃暗中收買了秀嬤嬤,成心拿這話來騙她?可她只是個卑微到土裡的丫頭,貴妃為何要這樣做?

巧月緊緊扣著金盆邊緣,心中其實已隱約相信,秀嬤嬤所言是真話。

畢竟那天的事兒,有太多反常之處。

姐姐不過是回屋取些草紙,怎會突然急病橫死?

巧月咬著嘴唇,腦海中忽然閃過榮葆古怪的神情,想起皇后娘娘不聞不問的態度,還有同一日莫名失蹤的玲夏姑姑……

“狗奴才!本宮叫你進來了麼?!”

一聲厲喝,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巧月駭得渾身一激靈,手裡金盆猛地墩在地上,洗臉水撒出去大半。

她慌亂中抬起眼皮,正對上皇后那雙彷彿要吃人的怒目。而榮葆的手,還沒來得及從皇后腿上撤回來。

巧月雙腿一軟,趕忙跪倒在地,沒命地磕起響頭: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打水進來替您梳洗……”

“滾出去!”高羨蘭拍著炕桌,疾言厲色地斥道。

“噯!娘娘息怒,奴婢這便告退。”

巧月趕忙哆嗦著應承下來,把水盆放穩當,失魂落魄地往後退。

直到跨出門檻,被外頭穿堂風一吹,她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不對呀!今兒正該是她守夜,皇后娘娘把她攆出來,那榻邊又該留誰伺候?

巧月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窗根底下躊躇半晌,不知該不該再去討個示下。

正猶豫間,忽聽見窗子裡隱隱約約飄出些動靜,黏膩而古怪。

她唬了一大跳,心想是誰?!是誰在裡頭?

忽然間,她記起方才慌亂一瞥時,那個躬著腰,緊緊貼在榻邊伺候的人,好像是榮葆公公?

這念頭甫一冒出來,巧月瞬間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她嚇得連牙齒都在打架,當下把脖子一縮,扭頭便撒開丫子,往黑黢黢的下房逃去。

-

乾元宮深處,一盞孤燈靜靜燃燒。暖橘色燭光洇透窗格兒,映在銀白雪地裡,就像一塊規整潤澤的琥珀。

陸觀廷踏著細雪,剛從前頭守靈回來。隔著老遠瞧見光亮,他快凍木的心窩子裡,忽地就暖和起來。

他解下肩頭的紫貂裘,隨手丟給寶瑞,便親自撥開氈簾,推門邁進去。

寢殿裡地龍燒得正旺,方妙意正立在紫檀木高几邊上,仔細淋潤她那盆白十八學士。

聽見門扉響動,她立馬欣喜地迴轉過來。

只見她一身素白如雪的孝衣,烏髮間斜插著幾朵淺白色絹紗堆花。這副清豔脫俗,仿若瑤池仙子的模樣兒,恰巧就長在皇帝心坎兒上。

陸觀廷眼底漾起微波,幾步跨上前去,便十分膩乎地將她摟進懷裡。

方妙意手裡還擎著水壺,被他箍得微怔,而後又忙併攏青蔥指尖,輕輕去推他胸膛。

“陛下仔細溻溼衣裳,”她柔聲噥噥著,“臣妾服侍您寬衣,今兒累了一日,便快些安歇罷。”

陸觀廷垂下眼眸,在她嫣紅唇瓣上偷了個香,這才依依不捨地鬆手。

方妙意墊著腳尖,替他解下外頭罩著的素縞孝衣,手腕子一翻,卻冷不丁揪住他裡衣的盤扣襟子。

她跟只查夜的小貍奴似的,聳著秀挺鼻尖兒,湊到他領口邊上亂嗅。

鴉青色的軟絨發頂,有一搭沒一搭地蹭在皇帝下頜上,勾起一陣又癢又麻的悸動。

瞧著她這副嬌俏模樣,陸觀廷不禁掌心發癢,忽然再次環住她腰肢,往身前帶了帶。

“找甚麼呢?”皇帝低聲問。

方妙意卻抿緊唇瓣,表情神秘兮兮的,身子一扭便從他臂彎裡呲溜滑出去。

她跟尾巴著火似的,扭頭便往拔步床上逃,連絹花也顧不得摘,便一頭扎進錦被窩裡,把自己捂得溜嚴。

陸觀廷見狀,頗有些莫名其妙,索性邁步追攆過去。

他隔著厚實緞面,戳了戳隆起的一團,非要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被子裡頭蠕動半晌,方妙意這才捂著發燙的臉頰,從縫隙裡透出悶聲悶氣的嘟囔。

“臣妾聞聞……看陛下衣裳裡頭,有沒有沾著甚麼胭脂味兒。”

陸觀廷聞言,先是怔愣片刻,隨即又好氣又好笑。

好沒良心的姑娘!

他一把掀開被角,將那縮頭小烏龜摁住,沒好氣地推到榻邊,照著圓月就是一記巴掌。

“朕在園子裡忙得腳打後腦勺,連睡個踏實覺的工夫都沒有。”

“好不容易擠出點兒閒暇,還得記掛著給你雕小貓章子。你倒好,扭頭就編排起朕來了?”

方妙意捱了這一下,也不覺著疼,只順勢扭著身子,哼哼唧唧地撒起嬌來。

陸觀廷撐膝坐在榻沿上,見她翻肚皮耍賴,到底還是沒憋住笑意。

他挑起眉峰,目光灼灼地盯緊她:“用不用朕把衣裳褪乾淨,叫貴妃娘娘好生驗看一番?”

誰要看他身子?方妙意頓時羞了個滿臉通紅,慌忙往迎枕後頭躲,連連回絕道:“這倒不必了,臣妾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陸觀廷沒理會這鬼話,探手過去將她從被窩裡刨了出來,洩憤似的在臉蛋兒上輕掐一把。

瞧她敢怒不敢言地眨巴眼,皇帝這才心滿意足,起身往外間梳洗。

方妙意將被角一拽,提到胸前攥緊。腔子裡卻似揣了只撒歡的小鹿,怦怦直跳。

睏意上湧,她卻強撐著不睡,睜著一雙水潤杏眸等他。

不多時,一捧溫熱水霧,夾雜著極淡的蘭膏香氣,打簾子外盈了進來。

陸觀廷摘下玉冠,只著一身素緞寢衣,緩步踱到榻前。

方妙意往裡頭挪出大半個位子,仰起一張俏臉,賠笑道:“陛下快進來躺著,臣妾早把被窩給您焐熱乎了。”

陸觀廷掀被躺進來,心想是湯婆子焐的還差不多。但也只是腹誹兩句,沒忍心揭穿她。

方妙意順勢纏上去,眷戀地挽住皇帝臂膀,拿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臣妾這不是心疼您,怕您茹素憋屈麼?”她壓低嗓音,酥軟地哄道。

她縮在錦被底下,還煞有介事地掰著指頭算了算。懷這一胎,少說還得有七八個月不能同房呢。

陸觀廷偏過頭,涼涼地瞥她一眼,哂道:

“連私慾都轄制不住的爺們兒,與廢物何異?”

“若真照你這樣說,朕遇著你之前早就憋死了,怎麼活的二十來年?”

方妙意聽他這般說,不禁心花怒放,整顆心像泡在溫熱的蜜罐子裡。

可這份沾沾自喜還沒漾開,她那聰慧的腦瓜子忽地轉過彎來,敏銳地捕捉到弦外之音。

二十多年都沒……那豈不是說,這位清冷矜貴的神仙爺,從始至終就只開過她一朵花兒?!

方妙意驚得一骨碌從被窩裡爬起來,一雙澄澈杏眼瞪得溜圓,不可思議地看著皇帝。

陸觀廷被她這目光瞧得不自在,長臂一撈,將大驚小怪的姑娘重新圈進懷裡。

“朕只有你,妙妙。”他貼著她耳根,輕聲呢喃。

言罷,素來面不改色的皇帝竟直接闔上雙眸,裝作閉目假寐的模樣。

只藏在鴉青鬢髮下的耳根子,悄悄洇開一抹惹眼的薄紅。

反正他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她。這磨人的壞東西,估計狐貍尾巴又要翹到天上去了。

方妙意此刻心神俱震,萬般情絲化作一江春水,激盪得她喉嚨發緊,竟半晌尋不出一句妥帖的話來。

她愣愣地伏了許久,才軟趴趴地從皇帝肩頭蹭起身,眼神迷離如絲,怔怔地望著他。

陸觀廷雖閉著眼,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格外熾熱膠著。

他微微側頭,只怕方妙意刨根問底,便忽然咳嗽一嗓子。

“不過……”他嗓音低啞幾分,帶著鉤子似的,“若是妙妙願意受累幫個忙,朕也是樂意之至。”

方妙意呆呆地眨著眼,一時沒轉過彎來。

幫忙?幫甚麼忙?

正想著,藏在錦被下的手心忽被勾弄一下。

方妙意只覺渾身熱血,轟地一下直衝頭頂,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熱氣。

她頓時想起,之前在日月同春院裡,被皇帝哄騙乾的手痠活兒。

方妙意臊得無地自容,就地一翻身,滾到拔步床最裡側,只拿硬邦邦的後腦勺對著他。

陸觀廷單臂支著額角,在後頭凝視半晌,慢條斯理地哼道:

“嬌氣東西。”

方妙意聽見這渾稱,氣得杏眼直瞪,佯兇反駁:

“臣妾才不是東西!”

“嗯。”陸觀廷眉眼含笑,拖長調子應和,“確實不是東西。”

方妙意被他這話噎住,索性又往緞面被窩裡使勁鑽了鑽。

這人怎的生了張這般促狹的嘴!當真是半斤八兩的貨色,誰也甭笑話誰!

就在她暗自腹誹之際,身後驀地又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陸觀廷稍稍支起身子,欺身靠過去,幾乎將唇瓣貼在她耳垂上。

兩句極其撩撥的葷話,就這麼順著溫熱吐息,低低鑽進她耳中。

方妙意越聽越覺著心驚肉跳,臉蛋兒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急急將腦袋搖成個撥浪鼓。

陸觀廷卻不依不饒,劍眉微微一揚,沒命地蠱惑她:

“真不想要?”

方妙意被他圈在方寸之地,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著那些狂浪之語,簡直能羞死人。

兩條小腿在被窩裡交疊著,不自覺地蹭了蹭。

說句心裡話,自打揣了崽子,她也足足曠了數月。若硬說不想,那當真是自欺欺人。

偏生皇帝壞到骨子裡,非要湊近來撩撥她,灼熱潮溼的吐氣一下接一下,撲打在側頸上,燙得她渾身筋骨酥麻。

“不吱聲,朕就當你默許了?”

陸觀廷眼底暗流翻湧,喉間溢位一陣沉悶撩撥的低笑。

他溫熱的雙掌探進衾被,輕輕攏住方妙意肩頭,稍一用力,便將她翻轉過來,仰面平躺在柔軟的褥子上。

方妙意緊張得連喘氣兒都不會了,胸脯子起伏不定,眼眶裡登時包了一包將落未落的嬌怯淚珠。

她伸出柔軟的手,欲拒還迎地在皇帝胸膛上推搡兩下。

“陛下別鬧了,”她還是有點無措,不禁嬌聲囁嚅,“明兒一早,您還得起身辦正事呢……”

大行皇帝停靈頭三日,皇帝身為嗣君,每日朝、午、晡三個時辰,都得雷打不動地親至供臺前奠酒行大禮。

陸觀廷卻置若罔聞,大掌順著軟腰一路滑下,扶住她白膩勻稱的玉腿,指腹在上頭輕攏慢撚。

忽然間,他埋首下去,在幽微暗香中,發出一聲令人耳熱心跳的輕笑。

“那你便乖乖的,甭死命忍著,不就能早早歇下了麼?”

熱氣兒傳進來,震得她整個腔子裡都發麻,方妙意只覺魂飛天外,禁不住自緊咬的唇齒間溢位一聲嚶嚀。

內寢裡原本靜謐無聲,可爐上溫著的那銚子牛乳羹,卻陡然燒開了鍋,咕嘟嘟地翻湧著,氾濫開滿室甜膩勾人的香味兒。

這暖香忒招人喜愛,催得人心潮疊起,連帶著周遭空氣都被蒸騰得沸熱。

案頭那盆她夜裡精心伺候過的白十八學士,被這股旖旎的熱氣一燻,花枝忽地鬆了勁。

一朵最嬌嫩的山茶花骨朵兒,從枝頭骨碌碌滾落下來,恰跌在柔軟的絨毯上,豔態絕倫地悠悠綻開。

方妙意費力掀開眼,隔著朦朧水霧望去。

皇帝正巧抬起臉,鳳眸溫柔地瞧著她。

帳邊正擺著琉璃燈,燭光從罩子裡透出來,映落在他高挺的鼻樑骨上。正當間兒,一抹水痕淋漓若玉,泛著驚心動魄的亮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