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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摸門釘兒能求子呢

2026-04-27 作者:野梨

第82章 第 82 章 摸門釘兒能求子呢

陸觀廷微微垂下首, 拿自個兒溫熱額間抵住方妙意的,鼻息相聞,近得能瞧清她睫毛輕顫的影兒。

“你先前不是口口聲聲說了, 不願意辜負朕?”

皇帝嗓音壓得極低,帶出幾分繾綣的啞意, 像是故意貼著她心縫兒撩撥。

方妙意腰間陡然一酥, 原本心頭沉甸甸的, 像一團貓兒抓過的亂麻, 這會兒叫皇帝輕鬆隨意的一句話, 就給穩穩當當地托住了。

君王生性多疑, 對枕畔人亦是嚴防死守, 偏他肯把軟肋託付於她。這份信賴, 猶如久旱後的甘霖,無聲無息地撫平她隱隱的恓惶。

她心頭漫上甜蜜, 便忍不住彎起唇角,循著那股子清淡好聞的香味兒,又往皇帝懷裡拱了拱。

“陛下聖明一世, 怎麼這會兒倒成了個實心眼子?臣妾說甚麼, 您就真信甚麼呀?”

她半閉著眼, 在他懷裡唧唧噥噥地撒嬌, 像隻日頭底下打滾的貓兒。

陸觀廷極好聽地輕“嗯”一聲, 又湊到她耳邊, 嗓音磁沉得勾人:

“妙妙說,朕就信。”

他把手搭過去,扶住她後腰緩緩摩挲:

“如今,朕的命根子可都攥在你手裡了。你可得存著點兒良心,斷不能背叛朕, 更不興玩弄朕的一片真情。”

方妙意叫這話羞得渾身冒汗,心裡暗啐: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呀!天底下哪有寵妃玩弄皇帝的理兒?簡直是倒反天罡。

再者秘密就說秘密,平白無故扯甚麼“命根子”?她總覺得皇帝話裡有話,是在藉機戲弄自個兒。偏生她又沒憑沒據,貿然質問,反倒叫人拿捏住話柄,只能憋得臉蛋兒通紅。

“妙妙,你臉紅甚麼?”

皇帝低低發問,溫熱呼吸直往她耳朵眼兒裡鑽。他這一側身動彈,原本就鬆鬆垮垮的燕居袍子便順勢散開大半片襟口。

燭影搖紅間,裡頭壁壘分明的精壯胸膛赫然入目,連著隱入腰下的緊實肌理,透著股子賁張的野性。

方妙意只覺得周身水氣都要被他蒸騰乾淨了,心道皇帝絕對是故意的,就拿這副好皮囊來色誘她!

“陛下怎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嘴裡都在胡謅些甚麼……”

她伸出一根指頭,輕輕推皇帝胸膛,又羞惱地直埋怨:

“甚麼命不命根子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這話到底沒法兒往下接,她索性把錦被往上一扯,把半張臉都藏起來,只露了雙水濛濛的杏眼在外頭。

陸觀廷隔了一息的工夫,才從喉嚨裡悶悶滾出幾聲笑,像是恍然開悟。

他單臂撐起身子,探進被窩裡摸摸索索,不多時便捉住了她那隻躲閃不及的柔荑。

緊接著反手往身前一帶,故意燙了她一下。

“這回倒真是……”

皇帝俯下身,輕輕叼住她耳尖兒,呵氣道:

“甭管是哪個命根子,都在你手裡了,嗯?”

方妙意被燙得一哆嗦,當真握也不是,扔也不是,掌心裡沁出汗來,溼糊糊的。她實在沒法子,只好閉著眼,又羞答答地伸出另一隻手去,將那惹禍的燙手山芋給囫圇托住。

平素在榻間,皇帝閒不住,最愛變著法兒地探索她的隱秘。但她是個光圖享受的,從來不愛去摸索皇帝。

直到這會兒,她還覺著那物事兒委實神奇,像個藏了火的大怪物。不知哪下子弄不對勁兒,立時就要抖起威風。

窗外有月光淌進來,將夜色熬得漫長。

“唧唧吱!唧唧吱!”

紗屜子底下藏著幾隻蛐蛐兒,正緊著嚷嚷個痛快。

許是它們也能參透天機,知曉待到上秋天氣涼透,自個兒的命數就要到頭。

這會兒索性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跟迴光返照似的,沒完沒了地振翅叫喚。

方妙意耳聽得夏蟲們吵鬧,自個兒卻連抬手的力氣都要告罄。出了一腦門子的汗,也不知是累得還是臊得。

她腸子都快悔青了,方才怎麼就沒狠下心,把這作怪的物件兒給甩出去?

不好頑,當真一點兒也不好頑!都是白忙活。

陸觀廷鳳目半眯著,瞧她那副力不從心的嬌樣兒,直笑話道:

“只知道吃白食兒,受用的時候挺歡,要出力了就叫苦連天。瞧瞧這天底下,還有哪個能比你更好吃懶做?”

方妙意才不管皇帝在數落自個兒甚麼,權當是過耳微風。被絮叨煩了,便在心裡忿忿暗罵:誰能跟他比呀?天天龍馬精神的,也不知哪兒來那麼旺的火氣。

她悶在被窩裡喘不過氣兒,眼珠一轉,便理直氣壯地撂挑子:

“不成了,要憋壞了……”

“惡人先告狀。”陸觀廷不暢興地悶哼兩聲,卻還是依言鬆開她。

玉白紗衣早不知褪到何處,丁香綢料也蹭開來,鬆鬆垮垮地掛在胸前。她翻過面兒去,半臥在牙席上。紅綢帶子被皇帝解了拿去頑,青絲便散開來,有幾縷溼乎乎地貼在肩頭,又順著頸子蜿蜒向下,沒入玉筍春藕。

見她在席褥上嬌慵橫陳,腰身細瘦伶纖,偏生胯骨處又生得極柔婉,勾勒出一段玲瓏起伏,皇帝的鳳眸不自覺暗下去,慢吞吞地從背後貼近過來。

耐心等了一會兒,見方妙意沒動靜,皇帝喜上心頭,這才抬手虛攏著她,窸窸窣窣地磨蹭親暱。

月沉天際,暗香浮動。窗下的蛐蛐兒還在恣意鼓譟,一聲疊一聲,不知疲倦地吟誦夏夜的尾巴。

帳子裡卻靜下來。只餘兩道呼吸,一重一輕,一深一淺,纏纏繞繞地攪在一處。他身上的沉水香早散了,如今全是她的味道。溫軟清甜,像雨後新開的梔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忽然低笑一聲,把鼻尖兒埋進她身前,含含糊糊說了句甚麼。

大啊小啊的,她沒聽清,也懶得追問,只嬌噥著催他快睡。

皇帝輕“嗯”了聲答應,卻沒閉眼,只悄悄低頭吻她發心。

蛐蛐兒又叫了一嗓子,高亢嘹亮,像是要把逃走的月亮喊回來。

-

出了伏月,日頭便不如先前那般毒辣。晌午左右雖還是照樣兒熱燥,可早晚的風已經帶了哨音,總得翻出件夾綢小襖來披著。

金風一刮,秋高氣爽,原是挽弓行獮的好時候。

若是依著往年老例兒,皇帝在園子裡避完暑,便該順著官道繼續北上出關,浩浩蕩蕩往東山圍場去,耀一耀天家武威。

可眼下這形勢,陸觀廷絕不肯輕易離開京師重地,便只道初秋霖雨繁盛,北行泥濘難走,暫罷東山行圍。

常言道,爹孃跟兒女是遠香近臭,天家父子也是尋常人,自逃不開這個理兒。

何況皇帝跟太上皇隔三差五見一回,都未必有多親香。長年累月杵在一個園子裡,磨牙拌嘴的事兒更多,早晚又要搓火生禍。

既如此,陸觀廷也不願乾耗到八月中秋,叫司天監挑了個黃道吉日,便吩咐起鑾回宮。

大夥兒出宮避暑時,那是拔著脖子盼,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兒。如今要往回折返,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難免喪氣。

主子們倒還無妨,橫豎乘的是寶馬香車,住的是行宮驛館,不顯多熬煎。

底下宮人們可就苦了,除了主子身邊的得用侍女,餘下多半都得靠兩條腿兒隨行。心裡頭不樂意回那四方見天的金絲籠,步子就邁得拖泥帶水,磨磨蹭蹭的,竟比來時多耗了兩日,才堪堪瞧見紫禁城的紅牆黃瓦。

剛一回到宮中,又是好一番折騰收拾。坤寧宮裡亂哄哄地搬箱籠、歸物件,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巧雲騰出手來,攙了一把在廊下乾嘔的玲夏,寬慰道:

“玲夏姐姐,您先回屋裡歪一歪罷,主子跟前有我和巧月。瞧您這一路上吐得翻江倒海,臉都黃了,還沒緩過勁兒呢?”

巧月正捧著妝奩盒子,聞言也連聲幫腔:“可不是?玲夏姐姐指定是這大半個月連軸轉,累狠了。”

“往常在馬車上伺候娘娘,也沒見您這麼不經晃悠。這會兒吐得臉都沒血色了,定是頭昏腦漲得緊,趕快回去歇歇。”

玲夏拿帕子掖了掖唇角,清楚自己並非全是因為車馬顛簸,心裡揣著事兒,便也不敢託大,勉強擠出笑容謝過這姐倆,才腳步虛浮地走回下房。

闔上門扇,將外頭的喧鬧隔絕開來,玲夏這才長舒一口氣。

趁著這會兒四下無人,她挨著炕沿兒坐下,做賊似的哆嗦著手,悄悄兒解開腰間束帶。

指尖貼上小腹,細細一摸,竟覺著比在行宮那陣兒還微微凸出些許。

回程這段路上,她胃裡翻江倒海,壓根沒沾甚麼油水,斷不是吃豐腴了。

再算算日子,癸水已是數月未至。

玲夏咬著指甲,心頭猛地一跳,這十有八九,是真的結下珠胎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心中非但不懼,反倒極其高興,面上都激起一層紅豔豔的喜色。

她小心翼翼地把衣襟兒攏好,在狹窄屋地裡轉起圈來,兜不住地春情翻湧。

她在心裡頭美滋滋地盤算著,等會兒把這喜信兒透給榮葆,他指不定得樂成甚麼瘋樣兒呢。

正暢想得入神,門板上忽然傳來三聲輕叩,頓了片刻,才又補上略重的一聲兒,正是兩人早先對好的暗號。

玲夏眼睛一亮,趕忙踮著腳尖撲過去,利落撥開門閂,將榮葆拉進來。

榮葆一閃身進到屋裡,摘了頭頂紗帽,又拿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熱汗。

“我的好姑奶奶,怎麼又火急火燎地遞信兒叫我來?”

他壓著嗓子,連喘了好幾口粗氣:“外頭可還有一山高的瑣碎差事,等著我去料理呢。”

玲夏見他這般滿頭大汗的狼狽樣兒,只抿嘴一笑,轉身從炕几上倒了杯茶水。

眼瞅著榮葆咕咚咕咚灌了半盞茶,把熱汗逼下去些,她這才挨近前,忽然捉住他手腕子。

榮葆一愣,還沒等回過神,手掌便被玲夏直直按在她肚皮上。

“你摸摸,我身子……不大對勁兒,像是有了。”玲夏羞赧地垂下眼睫,又將近來的諸般異樣,同他仔細地說了一通。

她紅著臉,只等身邊的男人歡天喜地地抱起她來轉圈。

可等了半晌,屋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壓根沒有預想中的狂喜。

玲夏只當樂傻了眼,便悄悄抬起眼眸去瞧他。

誰知這一瞧,竟對上一張凝重至極的臉孔,榮葆額頭上的汗珠子,竟比方才落得還要急。

“你不高興嗎?”

玲夏的一顆心瞬間像是掉進冰窟窿,掌心陡然發涼,怯生生地搖了搖他袖子。

榮葆猛地把手從她腹前收回來,死死攥緊拳頭,連帶著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抑著怒火,死盯著她問:

“那回完事後……你沒吃藥嗎?”

玲夏叫他這眼神刺得心頭一縮,心虛地咬住唇瓣,到底不敢說實話,只含糊其辭地找補:

“我是吃了的,但興許是那藥不頂用。”

她又急忙攀上他胳膊,絮絮叨叨地描繪著一幅好光景:“不管怎麼說,咱們有孩子了!等過幾日,我便求皇后娘娘發個恩典,放我出宮去。”

“到時候,我就住進你在外頭置辦的宅院裡。”

“等你每日下值回來,咱們一家三口守在一處,熱炕頭熱飯食的,不好麼?”

玲夏滿臉都寫著對將來的憧憬,兩片嘴皮子滔滔不絕,榮葆卻是越聽,腳底板越往上冒寒氣。

她想得倒是輕巧!

他榮葆是個甚麼身份?那可是坤寧宮的首領大太監,有多少烏眼雞在暗處盯著他!

把玲夏弄出去生孩子,萬一被人察覺,萬一追查起來……榮葆只覺腹下劇烈幻痛,脖頸子也涼颼颼的。

“之前在園子裡的時候,你為何不說?”他喘著氣問。

玲夏話音一頓,囁嚅道:“我那時候還不確定……再說回京還有這麼長一段路要走,我怕這孩子沒福氣,半道上就掉了,不想叫你空歡喜,這才沒告訴你。”

榮葆心裡頓時冒出個念頭,若是真能跌沒了,那才是老天爺開恩,祖宗保佑!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裡焦急轉圈兒。在宮裡灌紅花打胎,那動靜太惹眼,絕無可能瞞天過海。

找個冤大頭栽贓賴賬?可這深宮內苑裡除了皇帝,剩下的都是不帶把兒的太監。

想把這屎盆子往萬歲爺腦袋上扣,簡直難如登天。倘若她在園子裡早早透個底,他拼著這條賤命去鑽營籌謀,說不定還真能尋個亂子,把這孽種賴到瘋瘋癲癲的太上皇頭上去。

如今可好,都挪回這密不透風的皇城根底下了,又叫他怎麼辦?!

玲夏越瞧越不對勁兒,淚珠子撲簌簌滾落下來,順著下巴頦兒砸在裙面上。她揉了把眼睛,聲音哽咽地問:

“榮葆,你不想要我們孃兒倆了,是不是?”

榮葆聞言,趕忙頓住腳步,使勁掐了一把大腿肉,強逼著自己在這節骨眼上鎮定下來。

千萬不能亂說話,刺激了這個死心眼的蠢女人。

萬一她想不開,跑到主子跟前哭天搶地地抖摟出真相,大夥兒全得結伴下油鍋。

對,得先拿軟話糊弄住她,穩住陣腳。

只要熬過這一陣兒,他總能咂摸出個妥當對策來。

榮葆沉下心,慢慢走回玲夏跟前,勉強扯開一個笑,難看得要命。

“你先別跟娘娘說,”他放柔嗓音,低聲哄道,“這事兒我再合計合計,尋個穩妥法子,保準兒能把你們孃兒倆平平安安地挪出宮去。”

“乖,甭急,你只管踏踏實實地信我。”

玲夏聞言,這才止住抽噎,胡亂拿手背抹了把眼淚。

她默然半晌,最後還是抿著蒼白的唇,順從點頭。隨即身子一軟,死心塌地靠進榮葆懷裡。

-

方妙意這趟歸來,頭一樁事竟不是去瞧她新得的安樂窩。

腳尖兒剛點上四九城的實地,她連頭面都顧不上掠一掠,便拽著皇帝衣袖往外蹽。

陸觀廷見她眼目澄亮的模樣,倒也不掃興去打聽,只由著她領路,溜溜達達地往南邊走。

暮色四合,宮牆的紅在殘陽下顯出幾分蒼涼的厚重。待虎踞龍盤的門樓子影影綽綽露出個尖兒,陸觀廷鳳眸微眯,忽然反手一抄,將直蹦躂的方妙意給拽回身邊。

“你想出宮去頑?”皇帝揚眉問道。

方妙意立馬搖頭,又俏皮眨眼道:“臣妾就是想去正陽門外,辦件小事兒,一眨眼的功夫就回來。”

說罷,她也不等皇帝發話,扯著他的手便要往那逼仄的掖門側洞裡鑽。

陸觀廷見狀,不由輕笑出聲:

“朕就杵在你跟前,大內皇城哪處去不得,偏要鬼鬼祟祟地鑽偏門?”

方妙意怯生生地問:“這……這正大門也能隨便走?當真不會壞了規矩麼?”

“這有甚麼的。”

陸觀廷不以為意,隨即下頜微抬,給寶瑞使了個眼色。

寶瑞是皇帝肚子裡的蛔蟲,見狀趕忙甩著拂塵,一路小跑上前。他吊著尖嗓門兒,便衝那幾個正嘿咻嘿咻推著千斤大紅門的禁軍侍衛吆喝開了:

“都停手,停手!沒瞧見萬歲爺在此?”

幾個孔武有力的侍衛聽見動靜,趕忙撐著手裡寒光閃閃的長戟,單膝砸在青磚地上:

“給萬歲爺請安!”

甲冑碰撞間發出一陣悶響,唬得周遭連個喘氣的聲兒都不敢有。

陸觀廷握著方妙意的手,大喇喇地從正陽門中間的御道上跨出去。

“欸……陛下,您甭走那麼遠呀。就在這兒,這就成!”

見皇帝昂首闊步地往前邁,方妙意趕忙使力扯住他。

兩人腳步一頓,剛好停在那扇半闔的朱漆九橫九縱大門前。

方妙意踮起腳尖,眯縫著眼在那一排排海碗大小的漆金門釘上踅摸半晌,終是挑中了最順眼、被蹭得最鋥亮的一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冰涼圓潤的門釘上虔誠地摩挲兩下。

陸觀廷瞧得稀罕,不禁問道:“你大老遠拉著朕跑過來,就是為了摸這破銅爛鐵?”

方妙意轉過頭,臉頰被晚霞映出兩團嬌豔的酡紅,笑盈盈地解釋道:“陛下日理萬機,哪裡懂姑娘們的期盼?京裡的老輩人都說,婦人只要摸了這正陽門上的門釘兒,便能祈求上天恩賜,早早添丁進口。”

陸觀廷原還當她是在尋甚麼樂子,沒成想竟是為著這麼個求神問鬼的名頭。

他忍不住笑道:“平素叫你多讀幾頁正經書你不肯,竟搞這些迷信勾當。”

方妙意不服氣地哼哼兩聲,不依不饒:“陛下快別亂說,這法子在民間不知多靈驗。您也別光顧著說風涼話,快伸出手來,跟臣妾一塊兒摸摸。”

皇帝眉毛瞬間挑得老高,反問道:“這摸釘求子的事兒,不是你們婦人的營生麼?”

方妙意被他這話堵得一時語塞,眼珠子轉了幾轉,便開始哼哼唧唧地耍起賴來:

“哎呀,陛下您就委屈一回,伸手摸一摸嘛。”

她像塊軟糯粘牙的甜糕,貼著他胳膊蹭來蹭去:

“您可是真龍天子,身上陽氣旺盛得很,萬一您上手一摸,這門釘得了真龍賜福,反倒比臣妾摸著更頂用呢?”

聽著這一通歪理邪說,陸觀廷嘴裡雖沒好氣地斥她胡鬧,可手指已經探出去,覆在她剛才摸過的那枚門釘上。

方妙意見狀,頓時樂得眉眼彎彎,親暱地挽住皇帝臂彎。

她仰著臉,又貼近他耳畔,嘟囔起那些膩死人的甜蜜小話兒:

“陛下真好。”

“陛下最疼臣妾……”

陸觀廷含笑收回手掌,金漆門釘浸在暮色中,依舊閃著明明滅滅的光。

初秋微涼的晚風兜轉著吹拂過來,捲起地上幾片落葉。

也將帝妃二人的繾綣愛語,盡數吹散在滿天絢爛的晚霞裡。

作者有話說:稽核員您好,請您別過度理解可以嗎?文中時間就是夏天,夏天有蛐蛐兒叫很奇怪嗎?您小時候躺在床上,沒聽過院裡有蛐蛐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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