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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妙意,可以親嗎?

2026-04-27 作者:野梨

第53章 第 53 章 妙意,可以親嗎?

她眼底還銜著驚出的水氣, 卻沒立馬轉身嗔怪,反而順著他的話頭,嬌怯怯地回道:

“都不是。”

“妾身是外頭府裡的, 隨我家夫君進宮赴宴。這園子太大,妾身貪看雪景, 一不留神便迷了路, 正愁沒個抓尋處呢, 還請貴人指條明路。”

陸觀廷顯然沒料到她還有這一出, 緩緩鬆開掌心。他身子前傾, 大氅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兜住, 貼著鴉鬢低聲問:

“竟是外頭的女眷?那你夫君是誰?”

方妙意抿了抿嘴, 軟綿綿地答道:

“睿王爺。”

睿王, 正是陸觀廷登基前的親王封號。

陸觀廷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的顫動隔著厚實袍服, 傳到方妙意背上,又麻又癢。他扶住方妙意雙肩,輕輕把人轉過來, 面對面地立著。

藉著竹葉間漏下的斑駁月色, 他湊近了, 拿鼻尖去蹭她粉嫩的臉蛋兒。

“真是個戲瘋子, ”他啞著嗓子調笑, “還沒搭臺呢, 這就扮上了?”

方妙意他溫熱的吐息激得縮了縮脖子,羞惱地別過臉,啐道:

“是誰先唱戲的?陛下堂堂一國之君,沒個正形,還躲在竹子裡嚇唬嬪妾。這要是傳出去, 看他們怎麼笑話您,幼稚。”

“哪就成心嚇唬你了?”陸觀廷眉尾一揚,“朕剛從宮外回來,等會兒還得往前頭去,與那幫老傢伙吃酒,也不知要鬧到甚麼時辰。朕心裡掛念,就想先來見見你。”

“再說朕也並沒躲,是你自個兒悶著腦袋只管往回走,這才沒瞧見朕。”皇帝說著,又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金珠兒藏在方妙意懷裡,也不知是擠得慌,還是聞見皇帝身上的味兒,覺得親近,這會兒竟不安分地鑽出來。小鼻子翕動兩下,又拿腦袋往他襟前的繡金團龍上蹭,嬌滴滴地“咪嗚”兩聲。

陸觀廷這才察覺,兩人心口間還夾了個圓毛小傢伙。他頓時哭笑不得,伸出手指,呼嚕了兩下貓腦袋:“走哪兒都抱著它,你也不嫌沉?”

“今兒特地帶出來給孃親瞧,顯擺顯擺陛下的恩典。”方妙意抱著小貓搖了兩下,“孃親見了,也誇陛下尋的這隻漂亮可愛呢。”

她仰起頭,藉著雪光細細端詳皇帝眉眼,軟聲叮囑:

“陛下等會兒去了宴上,可得少吃些酒。那些公卿慣會勸酒的,仔細別醉了,明兒起來又要鬧頭疼。”

陸觀廷聽見這話,頓時被哄得渾身舒坦。他忍不住俯首湊近,見她唇上胭脂塗得飽滿鮮妍,便有些心猿意馬。

他試探地貼貼她,啞聲問:

“妙意,可以親嗎?”

方妙意忸怩一會兒,左右瞧瞧四下無人,才紅著臉小聲咕噥:

“反正嬪妾回宮就不見人了,洗了便罷。倒是陛下,待會兒蹭上一嘴的胭脂,可要想想怎麼去見王公親貴們。”

聽她咩兒咩兒地推脫,卻不怎麼真心實意,只是擔心他沒法兒見人,陸觀廷立馬應了句:

“那無妨。”

說著,皇帝騰出一隻手,輕輕遮住金珠兒圓溜溜的貓眼,不叫它一隻奶貓亂看這些。隨後,他貼湊上去,實實沉沉地吃了方妙意唇上的胭脂。

臉頰是涼的,唇舌間卻是誘人的熱燙。糾纏之餘,陸觀廷含糊地吐出一句:

“身上哪來的香火味兒?去拜佛了?”

方妙意被他吻得氣息不勻,身子酥了半邊,索性把小貓往他懷裡一塞,讓他抱著。

她舒了口氣,依偎在皇帝胸前,慢吞吞說:

“嬪妾路過寶華殿,見裡頭亮堂,就進去轉了轉。內務府太監正給佛像補金漆,說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嬪妾覺著沒趣兒,便又出來了。”

她又低頭嗅了嗅自個兒衣領:“方才路過萬寧橋,橋頭還有郡主們放花炮來著,難不成是沾上硫磺了?”

陸觀廷把貓糰子接來自己懷裡,垂眸掂了掂,輕笑道:“嗯,像是染了檀香,倒也好聞。不過裡頭混了點雜味兒,朕還是更喜歡你自個兒身上的香氣。”

方妙意靜靜聽過,這話經了耳,便在心尖上留下一道淺淡的痕。她當下沒再接這話茬,只伸指推了推他:“陛下是不是該回前頭了?百官都等著您開宴呢,可別在這兒耽擱了。”

陸觀廷卻沒急著動身,伸手在懷裡的暗袋裡摸索一陣,掏出個溫潤的小物件,塞進方妙意掌心裡。

方妙意低頭一瞧,竟是枚小巧精緻的玉貔貅,通體剔透,觸手生溫。

“陛下怎麼忽然給嬪妾這個?”

“過年了,給你的壓祟錢。”陸觀廷笑道,“更何況朕出門一趟,不得給家中帶點小玩意麼?”

說著,他又往方妙意手心裡放了一顆黃澄澄的金豆子。

方妙意愣了愣,抬眼問:“這個也是給嬪妾的?”

陸觀廷把懷裡的小花貓交還給她,指了指那顆金豆子,眉梢輕挑:“是給它的。沒顆珠子傍身,算哪門子的金珠兒?”

方妙意撲哧一聲笑開了,瞬間彎彎的眉眼,比天上的娥眉月還要動人。她抱著貓,乖巧地屈了屈膝:

“多謝陛下,那嬪妾就替金珠兒領賞啦。”

-

“楊嬪主子新歲吉祥。”

春蘿打起撒花軟煙羅的簾子,上頭兩隻玉兔銅鈴一碰,叮叮噹噹地響了幾聲。

她一面側身迎著人往裡走,一面笑道:

“我們娘娘昨兒夜裡歇得晚,這會兒剛起身,還在後頭梳妝呢,嬪主兒恐怕得多等一會。”

“不妨事。”

楊幼薇裹著身銀紅羽緞斗篷,聞言也不拿喬,同樣說了句吉祥話兒:

“有勞春蘿姑姑來接,您也新禧。”

一行人跨進殿裡,隔著紫檀邊座嵌玉石花卉的插屏,隱約瞧見儀妃坐在妝臺前,身後兩個嬤嬤正拿著篦子通頭。

楊幼薇緊走幾步,繞過屏風,恭恭敬敬地蹲身道:

“嬪妾給儀妃娘娘請安,願娘娘新春萬福,歲歲安樂。”

儀妃從菱花鏡裡瞥她一眼,放下翠玉鐲子,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

“起來罷,難為你這麼早就過來。”

楊幼薇站直身子,臉上堆起笑容,軟聲道:

“嬪妾是頭一回在宮裡過年,承蒙娘娘素日裡提攜照顧,便想著趕早來給您拜個年,沾沾您的福澤。”

這話聽著順耳,儀妃嘴角微微勾了勾。許是年下圖個喜興,又或是得意於大計將成,儀妃比往日裡和顏悅色許多,指了指一旁的玫瑰椅:

“去寶華殿的時辰還早,本宮的吉服還沒穿妥。你且坐下吃盞奶.子茶,或是上哪兒溜達溜達。夏美人這會子應當還沒動身,你若閒得慌,去她那兒逗逗貓也使得。”

這話正中楊幼薇下懷,她繃住臉上神情,只像往常一樣傻樂呵,利索地答應下來:

“是,多謝娘娘。”

轉身邁出門檻後,她給雲鶯遞了個眼色。

雲鶯會意,立時便拉著幾個小丫頭,說是要討教討教新樣式的絡子怎麼打,連哄帶笑地把人引到廊廡外頭去。

趁著正殿裡沒人留神,楊幼薇輕輕推門,悄無聲息地鑽進東暖閣的套間裡。

正中案上供著嵌琺琅香爐,旁邊赫然疊著一襲妃位的金黃吉服,上頭繡滿連綿不絕的織金卍字紋,在日光下華麗奪目。

楊幼薇沉下呼吸,緊張得冒了一身冷汗。心中不斷默唸著方姐姐的囑咐,她顫巍巍地從袖袋裡摸出東西,湊上前去正要動手腳。

誰知才把吉服展開半截,楊幼薇倒吸一口冷氣,手指像是被火炭燙了似的,猛地縮回來。

她不還沒動手麼?這吉服怎麼就……

見得這番意料之外的狀況,楊幼薇沒了主意,慌手忙腳地把吉服重新疊回去。

心在腔子裡怦怦亂顫,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兒來,她逃也似的躲出套間,慌不擇路地一頭撞回正殿裡,險些帶倒牆角的花斛。

儀妃梳好了頭,正吩咐宮女:“春蘿,去把本宮的吉服取來。”

楊幼薇一委身坐回玫瑰椅上,端起那碗奶茶就往嘴裡灌,藉著寬大袍袖,遮掩一臉的驚魂未定。

她手指頭打著哆嗦,茶盞邊兒磕在牙上,咯噔咯噔的。

老天爺,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她理出個頭緒,宮女們已經捧著托盤,把吉服端了回來。

春蘿上前兩步,笑吟吟地接過衣裳,要替儀妃更衣。

手指才剛捋到腰身那塊兒,春蘿忽然臉色煞白,“啊”地驚叫出聲。

這嗓子尖厲得很,把殿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儀妃皺了下眉頭,神色不豫:“又一驚一乍甚麼?”

春蘿面如土色,忙拿手死死捂住吉服一角,扭頭打發周圍的小丫頭:

“你們都下去。”

楊幼薇嚥了口唾沫,強壓著心頭驚懼,也裝作不知情地湊過來,顫聲問:

“這是怎麼了?可是衣裳有甚麼不妥?”

春蘿哆嗦著挪開指尖,只見織金卍字紋中央,赫然染著一小灘汙漬。暗紅乾涸,竟像是血!

儀妃又驚又氣,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兒?”楊幼薇掩唇驚呼,“是哪個毛手毛腳的奴才在跟前伺候,竟蹭上這種晦氣東西?”

春蘿急得淚珠子在眼中打轉,撲通一聲跪下去:“娘娘明鑑!前兒這吉服送來的時候,奴婢還服侍您試過,當時好好的,並沒有半點髒汙呀!”

楊幼薇眼珠子轉了轉,想起方妙意之前的叮囑,雖說如今這情形有些出入,但總歸要阻了儀妃出門才好。

她壯著膽子勸道:

“娘娘,眼下也不是急著尋人動怒的時候。這衣裳看著實在不吉利,若是穿出去叫人瞧見,怕是要惹出大亂子。”

她頓了頓,試探著說:“要不……嬪妾先過去,替您回皇后娘娘一聲,就說您今兒身子忽然不爽利,去不成了?”

春蘿覺著這是個臺階,連連附和:“是啊娘娘,吉服髒汙是大忌。琳妃向來愛與您較勁,若是叫她逮著把柄,編排您不夠恭敬,那可怎麼好?您不如就推脫稱病,躲過眼前這一遭再說。”

儀妃死死盯著那團汙跡,心想為了今兒在寶華殿的大戲,她鋪排了多少時日,費了多少心思?若不親眼著看明容華摔進泥裡,她如何甘心!

思及此,儀妃抬手撥開春蘿,拎著袍子一寸寸細看,忽地發狠道:

“春蘿,去拿剪子來!把這上頭的卍字都給本宮拆了,看看底下的料子髒沒髒。”

春蘿不敢違拗,趕忙連滾帶爬地去櫃上取了把銀剪子來,小心翼翼地挑開幾縷金線。

隨著金絲剝落,底下的緞面顯露出來。謝天謝地,雖然還有些針腳痕跡,但料子是乾乾淨淨的,並無血汙。

儀妃長舒一口氣,側過臉,盯著楊幼薇道:

“楊嬪,你先過去寶華殿,若是有人問起,就替本宮遮掩一二。”

“啊?”楊幼薇詫異地瞪大雙眼,“娘娘,您還要去嗎?”

儀妃臉上閃過微妙的不悅,但眼下無人可用,也只好耐著性子,親口教她道:

“本宮這邊收拾停當,便會盡快趕去。若是稍晚些,你就替本宮向萬歲爺和皇后告罪,只說本宮路上絆住了腳,等會兒便到。”

“噯……噯,嬪妾省得了,嬪妾告退。”

楊幼薇生怕勸多了露餡,立馬胡亂答應下來,也沒細聽儀妃說的甚麼,行了個禮便匆匆退下。

直到雲鶯上前來攙,她這才緩過神來,明白當務之急是趕緊去寶華殿,把變故稟與方姐姐知道。

一通忙亂過後,殿內只剩下主僕二人。

儀妃低頭催促春蘿:“手腳快些,把這塊拆乾淨了,再尋個相近顏色的線稍微補兩針,看不出來便是。”

春蘿卻被那片染血的卍字嚇得眼前發黑,手裡捏著一團剪下來的廢線,神神叨叨地絮念起來。

“娘娘,奴婢聽老輩人說,卍字是佛祖的心印。”她聲音帶著哭腔,“好端端的,上頭忽然出現這麼不吉利的血光,是不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嫌咱們做得太過了……”

她猛地抬起頭,哀求道:“娘娘,要不還是收手罷?或者您稱病,咱們就別去看了?等會兒不論出甚麼亂子,全當是皇后娘娘一人做的,跟咱們沒幹系,好歹也能躲躲晦氣呀!”

“閉嘴。”

儀妃最氣憤聽這些,登時厲聲呵斥:“甚麼神鬼報應?世上哪有這些個東西。不過是有人裝神弄鬼,想嚇唬本宮罷了。”

她從地上抓起剪子,狠狠往春蘿手裡一塞:“趕緊把這腌臢東西弄乾淨。等本宮回來,非要把慶祥宮裡裡外外查一遍,看到底是哪個狗奴才鬧的么蛾子!”

作者有話說: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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