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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給她擬個封號

2026-04-27 作者:野梨

第38章 第 38 章 給她擬個封號

皇帝溫熱的吐息落在她心口, 方妙意覺得害羞,絲毫不敢動彈。

末後,她又惴惴不安起來, 怕皇帝把自個兒悶出毛病。

由他埋了一會兒,方妙意便扶住那顆腦袋, 輕輕往外掰, 讓他好生躺下歇著。

畢竟待會兒還得理政, 皇帝不能真鑽進溫柔鄉里拔不出來, 便也認認真真入眠去了。

方妙意卻沒睡意, 只眯著眼醒神兒。等覺著皇帝大約睡沉了, 她才悄悄把那隻大掌從自個兒腰上抬走。

她歪在枕頭邊上, 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昨夜皇帝從後頭叼著她頸子, 低聲說她是小害人精。方妙意當時已經詞不成調了,便沒張口, 心裡卻老大不服氣,到底是誰禍害誰呀?

這會兒皇帝閉著眼,側臉埋在枕上, 眉峰舒展, 平日凜人的天威全收了。眼睫拓出淡淡的陰影, 絨絨地覆在眼下, 比醒著時要近人得多。鼻樑還是那道鼻樑, 嘴唇還是那道嘴唇, 可就是不一樣了。

方妙意暗自琢磨,她從前見過太上皇,雖說長相也不賴,可同眼前這位一比,確實差著意思。就這樣, 宮裡那些娘娘還不要命地往上撲呢。也就是皇帝性子冷清,倘若他肯溫柔多情些,後宮裡的女人指不定要為他打成甚麼樣。

她認真想了想,其實最近他也常笑,看上去好相處不少。方妙意瞧著瞧著,心尖上忽然像被貓兒舔了一口,癢酥酥的。

她鬼使神差地撐起胳膊,望著皇帝硃紅的薄唇,腦袋越湊越近。等捱到他唇角邊上,她心想一不做二不休,飛快地啾了一口。

親完了,柔軟的感覺還沒散去,她自個兒先羞得不行。忙縮回脖子,屏住氣兒,瞪圓杏眸盯著他看。

見皇帝只是氣息沉了些,並沒醒,方妙意這才長舒一口氣,暗道自己可真是鬼迷心竅,這要是被當場拿獲,少不得又要挨一頓鑿。

她翻過身子,慢吞吞地往榻沿兒挪騰。好在軟緞被子滑溜,挪動起來沒甚麼聲響,可她還是每動一下都要停半晌。

好不容易雙足著地,方妙意趕緊趿拉上鞋,貓著腰去撿散在杌子上的襖裙。

怕那些金釵玉墜子磕碰出動靜吵著他,她索性甚麼都沒戴,也沒挽髻。只在菱花鏡前坐定,五指成梳,把一頭烏黑油亮的青絲分作三股。指頭翻飛,沒多會兒便編成一條粗長的麻花辮,沉甸甸地垂在胸前。

辮子梢兒用紅絨繩仔細繫上,往背後一甩,像朵小花。

她拾起昨晚裹她來的那件白狐裘,往肩上一披,躡手躡腳地拉開槅扇門。一邁出門檻,帶著土腥味兒的冷氣撲面而來,激得她打了個寒噤,卻也覺得神清氣爽。

地上溼漉漉的,大概是剛落過雨,到夜裡興許得結冰。

正納悶門外怎麼沒人守著,打眼一望,才瞧見寶瑞帶著幾個小太監站在遠處迴廊上。

寶瑞正揣著手交代甚麼,一抬頭瞧見方妙意這副打扮,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

他緊忙把小太監們打發走,碎步跑上前,行禮道:“喲,方主兒吉祥,您怎麼自個兒出來了?”

“公公免禮,”方妙意從狐裘裡頭抬了下手,又朝他打聽,“我出來轉了一圈,卻沒見畫錦和香凝,她們去哪了?”

“兩位姑娘剛去御茶膳房端點心了,說是怕您醒了嘴裡沒味兒,正張羅著做糖蒸酥酪。”

寶瑞拿眼悄悄一溜,見方妙意臉蛋兒紅撲撲的,神情頓時曖昧起來,嘿嘿賊笑道:

“萬歲爺還歇著吶?您瞧瞧,滿宮裡也就您有這份本事,能叫主子爺睡得這麼安穩。奴才替乾元宮上下,向您謝恩啦。萬歲爺平日裡操勞,難得舒展一回,全是託婕妤主子的福。”

方妙意鬧了個大紅臉,把麻花辮子撈來身前搓弄著,啐他一口:“瑞公公再拿我打趣,我可要跟陛下告狀了。”

寶瑞趕忙自打嘴巴,賠笑道:“婕妤主子仁善,奴才這才敢跟您逗逗趣兒。萬歲爺那兒可不成,怹老人家要是發起火來,奴才可兜不住。”

“您往這邊兒走,廊底下風小,伺候您的姑娘們就快回來了。”寶瑞不敢多嘴,連忙側身引路。

方妙意掩唇一笑,心裡舒坦不少。闔宮裡誰都怕皇帝,顯得她還不那麼慫蛋。

她挪步到避風的轉角,這才從剛剛那一親裡緩過勁兒來,暗自嘀咕他長得那麼俊做甚麼?親一下都叫人心跳到嗓子眼兒。

“瑞公公,我身邊的金玉滿呢?回儲秀宮了嗎?”方妙意掛念著自己人,忍不住問道。

寶瑞答道:“沒呢。夜裡架起來之後,他那雙腿麼,還沒過血,走不動道兒。奴才就安排他在小善子屋裡養養傷,搽了點兒好藥,等後頭再跟您一起回儲秀宮。”

“是不是傷得很嚴重?”方妙意垂著眼皮,愧疚地小聲問。

寶瑞趕忙擺手:“婕妤別太吃心。奴才們都耐摔打,跪個把時辰並不妨事兒。甭說是挨主子的罰,就是從小在師父跟前,也是這麼教訓過來的。跪青磚地都算好的,碰上那鐵鏈子、碎瓦片,也都得受著,哭都不興哭一聲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調,表情有些促狹:“主要是那天晚上,奴才帶人從背後拿的他,押到御前一見萬歲爺,更是把他駭慘了。您瞧他臉白,其實一大半是嚇的,緩過神來就沒事了。”

說著,寶瑞又忍不住樂起來:“嘿,這小子現在也是穿上御賜蟒袍了,樂得嘴都合不攏,奴才那乾兒子都還沒混上呢!昨晚看他抱著蟒袍親了一宿,今早小善子還顛顛兒跑來跟奴才告狀,說金公公饞他吶。”

方妙意聞言,也不禁破愁見笑。本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若能封妃,便可替他掙一身,沒成想他先憑自己的本事掙著了。

“我能去瞧瞧他嗎?”

雖然聽寶瑞這樣說,但方妙意還是不落忍,總覺得金玉滿這頓罰是替她受的,心裡過意不去。

主子們都嫌太監窩腌臢,這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要去的。寶瑞搓著下巴頦兒直琢磨,雖說他也沒鬍子可搓。小太監們都叫他打發去內務府了,這會兒屋裡倒沒別人。

他想了想,道:“要不您還是等兩位姑娘回來,再陪您一道過去罷?不然小金公公也不知該怎麼跟您回話,反倒惶恐。”

方妙意頷首答應,等到畫錦和香凝過來尋她,這才一起往下房去。那地方低矮潮溼,能透進光的時候少,一進門就聞見股藥味兒。

金玉滿正歪在窄炕上,懷裡果然摟著那件御賜蟒袍。

見方妙意進來,他嚇得一激靈,掙扎著就要下地:“奴才給婕妤主子請安!您怎麼上這腌臢地方來了……”

方妙意見狀,趕忙吩咐香凝按住他:“快坐著罷,跟我還客套甚麼?”

她仔細端詳著金玉滿,見他臉色確實緩過來些,不像夜裡見著時那樣白慘慘的。這才略略放心,又道:“等回了儲秀宮,就給你放半月的假,在屋裡好生養著。”

金玉滿一聽卻急了:“主子,奴才沒事兒!今兒就能下地當差,真能!”

方妙意瞧著他急赤白臉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在宮裡,命不值錢,臉面更不值錢。怕就怕自個兒成了件用不上的東西,孤零零撂在角落裡吃灰。

正巧畫錦搬來圓凳,她便斂著狐裘坐下,又仔細叮囑半晌,叫金玉滿安心養傷,別急著當差,有甚麼事只管使人來傳話。

金玉滿一疊聲地應了,眼眶子卻泛紅,趕忙把臉別過去,裝作揉眼睛。

方妙意看在眼裡,還想為他全一份尊嚴,便沒再多說甚麼。

-

從下房出來後,畫錦忽然噙笑開口:“香凝姐姐,主子這會兒也餓了,不如您去瞧瞧酥酪得了沒有?我扶主子到暖閣等您。”

“也好。”

香凝望了方妙意一眼,見她微微頷首,便柔聲答應,折身往御茶膳房去提膳。

畫錦四下裡睃巡一圈,確定沒旁的人影,這才大著膽子,把個青瓷小瓶塞進方妙意手裡。

今早第一個進去侍奉的人,其實是她。彼時小姐方醒,低聲交代她藉著回宮取衣裳的名頭,把壓在包袱底下的那瓶藥帶過來。

“小姐,您當真要吃?”畫錦掩上暖閣門,眼裡藏不住的惋惜。

小姐好不容易才得了萬歲爺臨幸,若能一舉得子,豈不是雙喜臨門?

怕香凝腿腳快會趕回來,方妙意沒猶豫,倒出一粒藥丸,就著口中津液嚥了。滑到喉嚨裡,苦得人想嘔。

她把小瓶塞回畫錦手裡,低聲吩咐說:“回宮後收起來,就先藏在妝奩裡罷,日後興許還用得上。”

她並非不想懷陸觀廷的種,只是覺得眼下還不大是時候。

如今宮裡宮外,都不太平。她既要攏著皇帝的寵愛,又要護著身邊這幾條性命。倘若肚裡再住個小傢伙,她怕自己顧不過來。

再等等罷。等過了這個年關,等她在宮中徹底站穩腳跟,等和皇帝的心捱得更近點,再動生兒育女的念頭也不遲。

畫錦低頭把東西收好,趕緊回身去給小姐倒水。

方妙意抽出帕子,把掌心裡的汗蹭下去。雖說一回便中也太稀罕,可她心裡就是懸著,一刻也等不得,急吼吼地讓畫錦取藥來。不然就照皇帝那股使不完的蠻勁兒,揣上個小崽子,怕也就是早晚的事兒了!

-

寶瑞一路把方妙意送到地方,眼見她走進下房,這才掉頭往回走。

他心裡琢磨,趁著萬歲爺還沒醒,緊著進去瞧瞧炭盆子熄沒熄。

誰承想,一打簾子進屋,就見皇帝已經起身,正垂眸坐在榻邊上。

他伸出拇指,輕輕揩著唇角,臉上竟還帶著點耐人尋味的笑模樣兒。

“噯唷萬歲爺,您醒了?”

寶瑞嚇了一跳,忙不疊地上前奉茶,又替萬歲爺拎過靴子,伺候他穿上。

見有人進來,皇帝臉上春風得意的笑容立時就斂了個乾淨,又恢復往常那副叫人瞧不出深淺的模樣。

陸觀廷用茶水潤了潤嗓子,隨口問道:

“她呢?”

寶瑞不敢隱瞞,一邊替皇帝穿袍穿靴,一邊把方才外頭的事兒如實回了。

聽說方妙意一覺醒來不守著自己,反倒火急火燎去看她那個小太監,陸觀廷鼻子裡哼出一聲:

“她倒是個體貼主子。”

寶瑞手上一頓,心想這話怎麼聽著陰陽怪氣的?但又不敢深想,萬歲爺跟個閹人較哪門子勁?

他忙呵呵笑道:“萬歲爺您瞧,婕妤主子這麼心慈的人,對著奴才們都親自垂詢,往後對著您,那還不得把心肝兒都掏出來伺候?”

陸觀廷蹬上龍靴,也沒搭腔,冷著臉起身往御書房走。寶瑞趕忙撈起衣桁上的珍珠毛斗篷,一路小跑著追上去,好歹替皇帝披在肩頭。

走了一段,陸觀廷忽然頓住腳步,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上回她去朕私庫裡轉悠,除了拿走那隻滿綠鐲子,還挑了些甚麼?”

寶瑞仔細回想一番,笑道:“回萬歲爺的話,婕妤還挑了個畫琺琅瓜瓞綿綿盆景,是之前外頭進貢的。”

怕皇帝想不起來,寶瑞又繪聲繪色地形容一番:“……枝幹內裡是通犀做的芯子,外頭拿金絲兒纏著,上頭綴滿南紅做的瓜果,您之前也誇過手藝精巧來著。”

“婕妤說那個瞧著喜慶,她儲秀宮的多寶槅子上,正好缺這麼個壓陣的,便吩咐太監捧回去了。”

陸觀廷垂眼輕哂,小耗子進米缸,她倒真不客氣。但凡有點稀罕的好玩意兒,都遭她眼尖逮住,順進自個兒兜裡。

不過轉念一想,男人嘛,好歹跟媳婦兒膩歪了一宿,吃幹抹淨了總得灑點兒水,送些甚麼討討人家歡心。這回哄高興了,下回才好接著把人往懷裡摟。

有進有出,再進不難。

本來是盤算著挑件亮眼的賞賜,但聽說方妙意把他的好東西都淘走了,陸觀廷便也不想送那些俗物。

他沉吟半晌,交代道:“眼看入冬了,你去吩咐內務府,給方婕妤備頂暖轎。往後請安走動,都叫她乘轎子,別成天腿兒著出門。”

寶瑞立馬應“是”,心說這雖沒賞金賜銀,可暖轎進出,是實打實的恩寵體面。正想說兩句吉祥話拍萬歲爺的龍屁呢,卻聽這恩典還沒完,陸觀廷接著道:

“再給她擬個封號……”

陸觀廷頓了頓,暗自思忖一番。沒打算讓內務府摻和,自個兒心裡就浮現出一個字來。

配得上她,與他也相宜。

作者有話說:有獎競猜,妙妙的封號是甚麼

應該挺難猜到的,不是很常見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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