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章 這是自己的報應!
“醒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好聽得要命。
許以鹿僵住了。
她不敢抬頭,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昨晚的事,還記得嗎?”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許以鹿的臉更紅了。
她想說不記得,但知道騙不過他。
“記得。”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記得甚麼?”
“林深!”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瞪著他,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他看著她那個樣子,笑了。
那個笑很輕,但許以鹿能夠感受到他很開心。
“我也是。”他說。
許以鹿愣了一下:
“也是甚麼?”
“也是你。”林深看著她的眼睛:
“心裡全是你。”
許以鹿的臉紅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抱緊了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所以許以鹿,我們甚麼時候做那件,你不怕的事情?”
許以鹿:!!!
她的臉一下就炸紅了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跑出了客廳,哪裡還敢待在房間裡。
林深舉起手,用手小臂擋住了自己的雙眼,可是唇角漾起的笑意還有笑聲,是如何也擋不住的。
……
林淑婷出事被抓在京圈裡傳得很快。僱兇綁架、販毒前科。
每一樁每一件都像是炸雷,在京市的上流社會里炸開了鍋。
許紹華一夜之間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人,忽然都不見了。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偶爾在某個場合碰見了,
對方也是點點頭就繞道走,像是怕沾上甚麼晦氣。
大家背地裡都在說他,虧妻者百財不入,說他這麼多年來,也沒見得把他自己的那家公司經營得多好,大多數生意上往來的夥伴,還不都是看在許老爺子的份上。
如今他鬧出這樣的事情 ,眾人都想起了他的前妻,想到了前妻所生的女兒許以鹿。
有些知情的太太說,許以鹿是個好孩子,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羅馬學院,說幸好不是在許紹華身邊長大的。
緊接著,許紹華的公司出了問題。
股東們聽說林淑婷挪用了公司一千萬,紛紛要求查賬。
銀行聞風而動,抽貸的抽貸,斷貸的斷貸。
供應商不敢供貨了,客戶不敢下單了,合作多年的老夥伴也找藉口終止了合同。
許紹華每天坐在辦公室裡,電話響個不停,全是壞訊息。
他瘦了。
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以前合身的西裝現在掛在身上,空空蕩蕩的,眼睛凹進去了,顴骨突出來了,頭髮白了一半。
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市,覺得這座城市忽然變得陌生。
他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有頭有臉,風光無限。
現在他才知道,那些風光都是假的。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許桉妮的日子也不好過。
林淑婷出事後,她根本不敢出現在圈子裡,怕被人指指點點。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不跟任何人說話。
許紹華不管她。
他自己的事已經焦頭爛額了,哪有精力顧她?
何況每次看見許桉妮那張臉,他就會想起林淑婷,想起那些謊言,想起前妻的死。
他心裡像是紮了一根刺,拔不出來。
許桉妮一開始還會哭,會給他打電話,發訊息。
許紹華不接,不回。
後來她就不打了。
她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別墅裡,保姆走了,司機走了,連家裡的花都枯了。
她大學考得不好,只考到了專科,原本許紹華答應過她,幫她找個好學校,可是現在……
她連報道都沒有去,整日都在家裡面。
許紹華的弟弟許紹康,從小他就嫉妒許紹華。
甚麼好的東西都被許紹華佔有了。
所以趁著這次公司出事,許紹康聯合了幾個大股東,以“經營不善、損害股東利益”為由,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會上,他列舉了多條許紹華帶給公司的危害,每一條都證據確鑿。
許紹華坐在會議室裡,聽著弟弟一字一句地數落自己,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蒼白。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許紹康說的那些,都是事實。
他沒有盡到責任,他用人不當,他讓林淑婷插手公司事務,他讓那個女人毀了他,也差點毀了公司。
投票結果出來,許紹華被罷免了董事長職務。
許紹康接任。
許紹華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些文件,股權轉讓協議、辭職信、銀行催款單、律師函。
每一份都像是一座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站起來,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板,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就哭出聲來。
……
第二天,保姆發現許紹華髮高燒,燒得神志不清。
她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把他拉走了。
許桉妮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許紹華已經住進了ICU。
她站在走廊裡,隔著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身上插滿了管子,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害怕。不是怕他死,是怕他死了之後,她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媽媽在監獄裡,爸爸躺在ICU裡,姐姐不理她,公司被二叔搶了,學校也不想去了。
許桉妮蹲在走廊裡,把臉埋進膝蓋,哭了很久。
護士走過來,問她是不是家屬,她點點頭。
護士遞給她一張紙巾,說:
“你爸爸的病情暫時穩定了,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你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她接過紙巾,站起來,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只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了希望。
要是當初……要是當初跟許以鹿搞好關係,要是真的把許以鹿當成姐姐,或許今天她就不會這麼狼狽不堪,或許,姐姐還願意帶著自己離開。
許紹華在ICU裡躺了三天才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白茫茫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轉了轉頭,看見許桉妮坐在床邊,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她的臉很憔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出生的時候,那時候他發誓要好好保護她,給她最好的生活。
因為是他最愛的女人給自己生的孩子。
他給了她錦衣玉食,給了她最好的學校,給了她許家小姐的身份。
但他沒有給她一個正直的母親,沒有給她一個溫暖的家,沒有教她甚麼是對、甚麼是錯。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許紹華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他突然很想許以鹿,很想他的母親,他昏迷了三日,睡夢中都是許以鹿母親的身影,是他的錯,是他毀了以鹿,也是他毀了自己。
許紹華知道,這是自己的報應!
……
許以鹿是在許紹華清醒過來才收到了許桉妮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