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告訴我那是誰!
他皺了一下眉,然後從玄關拿起一根棒球棍,那是他搬進來第一天就放在那裡的,說這一帶偶爾會有流浪漢。
“怎麼了?”許以鹿走過來。
“一個女孩。”林深說:
“後面好像有人在追她。”
他拉開門。
一個女孩跌了進來,差點摔倒,許以鹿趕緊扶住她。
那女孩抬起頭,臉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恐懼。
她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用英語說:
“有人……有人跟蹤我……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林深探頭往走廊裡看了一眼。
走廊那頭,一個黑影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走。
林深握緊棒球棍,走出門,站在走廊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黑影,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
黑影站了幾秒,轉身下樓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樓梯間。
林深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退回屋裡,關上門,上了鎖。
他看了許以鹿一眼,許以鹿正扶著那個女孩,女孩在發抖,整個人縮成一團,眼淚止不住地流。
“沒事了。”許以鹿用英語說:
“他走了。”
女孩抬起頭,看著許以鹿,又看了看林深。
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用中文說:
“你們……是中國人?”
許以鹿愣了一下,點點頭:
“你也是?”
女孩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鬆了一口氣。
她點點頭:
“我住對面,剛搬來,今天出門買東西,回來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著我。
我跑進樓道,他追上來了,我嚇壞了,就……”
她說不出話了,捂著臉哭。
許以鹿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別怕。”
她看了林深一眼,林深點點頭,把棒球棍放回玄關,走進廚房。
“你還沒吃飯吧?”
許以鹿問。
女孩搖搖頭。
“留下來吃點東西。”許以鹿拉著她坐到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水。
女孩捧著杯子,手還在抖,但臉色比剛才好多了。
廚房裡傳來水燒開的聲音,然後是麵條下鍋的嘩啦聲。
林深在煮麵,動作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不一會兒,三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了,西紅柿雞蛋麵,上面撒了一點蔥花,香氣撲鼻。
女孩看著那碗麵,眼淚又掉下來了。
“謝謝你們。”她吸了吸鼻子:
“我叫林晚,剛來G國讀書,今天第一天搬到對面。
沒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這種事……”
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吃麵。
許以鹿看著她,想起自己剛到濱城的時候,也是一個人,除了外公外婆,誰也不認識,甚麼都不知道。
如果沒沒有林深,她可能也會像這個女孩一樣,在陌生的城市裡害怕、無助、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叫許以鹿,他叫林深。”
許以鹿說:
“我們住在這兒,你住對面的話以後有甚麼事可以來找我們。”
林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彎了一下。
“謝謝你們,真的,太感謝了。”
三個人正吃著,林晚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眼眶紅了,但很快調整情緒,才接了。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隔著手機都能聽見,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怒氣,像是從胸腔裡吼出來的。
“林晚!你跑哪兒去了?微信不回電話沒接!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林晚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壓低聲音:
“我在家。”
“在家?你這背景根本不是在家!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林晚眼眶又紅了,趕緊吸了吸鼻子,又看了許以鹿和林深一眼,又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我在鄰居家。”
“鄰居家?你甚麼時候有鄰居了?男的女的?”
林晚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深從她身後經過,去廚房倒水。
他的身影在螢幕上一閃而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然後那個聲音炸了。
“那是誰?!林晚!你告訴我那是誰?!你是不是揹著我…… ”
林晚棠的臉漲得通紅,趕緊把電話掛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許以鹿和林深。
“那個……”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是我男朋友,他有點那個……”
“有點甚麼?”
許以鹿笑了:
“有點愛吃醋?”
林晚捂著臉,點了點頭。
許以鹿看了林深一眼,林深端著水杯,面無表情。
許以鹿也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沒事,我們家這個也愛吃醋。
你重新打給你男朋友,讓他看看我們,別誤會了!”
話還沒說完,林晚手機又響了。
林晚重新接聽,那邊還沒開口,許以鹿已經拉著林深坐到自己身邊朝著手機那個男生打招呼:
“你好,我是林晚的鄰居,我叫許以鹿,這是我男朋友林深,林晚現在我們家。”
林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牽住了她的手。
林晚趕緊開口:
“我沒有騙你,這是我對門的鄰居,也是中國留學生。”
手機那頭的男生開口:
“你們好,我叫閻朗,是晚晚的男朋友,剛剛不好意思。”
林晚的臉一下紅了,拿過手機說:“我回去再跟你影片。”
掛了影片之後,她有些不好意思看著許以鹿和林深,笑了笑。
三個人吃著面,聊著天。
林晚說她學的是建築設計,比許以鹿大兩歲,是Y大的交換生。
她平靜下來後恢復了本來的性格。
林晚性格開朗,話多,笑起來很大聲,跟許以鹿完全不一樣。
但兩個人聊著聊著,發現都喜歡同一個畫家,都看過同一本書,都想去同一個地方旅行。
林深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句。
他看著許以鹿笑的樣子,看著她跟林晚聊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在京市的時候,沒甚麼朋友。
那些同學也只是同學。
她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去工作室,一個人待著。
他有時候會想,她會不會覺得孤單。現在他知道了,她是孤單的。只是她不說。
“以後你要是早放學,就來我們家吃飯,”
許以鹿說:
“反正林深每天都要做飯,多一雙筷子的事。”
林晚看了林深一眼,林深點點頭:
“歡迎。”
林晚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哭,笑了。
“你們真好。”她說:
“我運氣真好,第一天就遇到你們。”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裡的燈很亮。
吃了晚飯後,林晚沒有多打擾,許以鹿開了門,跟林深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家門才關上門。
……
第二天一大早,許以鹿剛起床,就聽到門口一陣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