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誰是外人?
許以鹿抬起頭,看見班主任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放下筆,站起來,走出教室。
許桉妮也出來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許桉妮的臉也是白的。
班主任把她們帶到辦公室,關上門。
“你們爺爺,剛剛走了,你們現在去收書包,回家一趟。”
許以鹿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走了。
甚麼意思?
她昨天還給爺爺打電話,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還是笑著的,他說:
“小鹿,爺爺沒事,你別擔心”。
怎麼就……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許桉妮在旁邊哭出了聲,捂著嘴,眼淚嘩嘩地流。
許以鹿沒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班主任說了甚麼,她沒聽見。
旁邊有人拉她,她沒反應。
她只是站在那裡,腦子裡反覆回放昨天電話裡爺爺的聲音:“小鹿,爺爺沒事,你別擔心。”
騙人。
您騙人。
許以鹿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的許家老宅。
只記得一路上雨下得很大,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色。
林深發了很多條訊息,她回了一兩句。
到了老宅,靈堂已經設好了。
遺像掛在正中,是爺爺前年拍的,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笑得很精神。
她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旁邊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沒看清是誰。
爺爺的遺囑是下午宣讀的。
許家所有人都到齊了,許紹華坐在左邊,林淑婷坐在他旁邊,許桉妮挨著林淑婷。
二叔二嬸坐在右邊,二嬸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
許以鹿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沒有人跟她說話,也沒有人看她。
律師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表情嚴肅。他拿出那份遺囑,開始宣讀。
“本人許國良,現立遺囑如下……”
許以鹿聽著那些話,腦子裡還是空空的。
直到律師唸到財產分配的部分,她才慢慢回過神來。
“位於濱湖區的別墅一棟,歸長孫女許以鹿所有。”
“位於市中心商鋪兩間,歸長孫女許以鹿所有。”
“許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歸長孫女許以鹿所有。”
“其餘存款及理財產品,百分之七十歸長孫女許以鹿所有,百分之十五歸大房所有,另外百分之十五歸二房所有。”
靈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二嬸第一個跳起來。
“憑甚麼?憑甚麼她拿那麼多?二房才拿百分之十五?老爺子是不是糊塗了?”
許紹華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沒說話,只是看著許以鹿,目光復雜。
林淑婷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
“紹華,你倒是說句話啊!
老爺子把那麼多東西給了她,桉妮怎麼辦?桉妮也是他的孫女啊。”
百分之十五,分到她這裡一百萬都沒有!!!
二叔在旁邊冷笑:“大哥,你養的好女兒!
老爺子生前她來看過幾次?
現在人走了,倒是來分財產了。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許以鹿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話,一個字都沒說。
二嬸衝到她面前:
“許以鹿,你一個女孩子,拿那麼多財產幹甚麼?
你以後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些東西,應該留在許家,留給許家的子孫。”
許以鹿看著她,沒說話。
“你看甚麼看?”二嬸的聲音尖利起來:
“我說得不對嗎?你這些年不在京市,對許家有甚麼貢獻?
老爺子生病的時候,你來看過幾次?現在來分財產,你倒是跑得快。”
“二嬸。”許以鹿開口了,聲音很平:
“這是爺爺的遺囑。您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律師。”
二嬸被噎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
“你!!你這是甚麼態度?我是你長輩,你跟我這麼說話?”
“長輩?”
許以鹿看著她:
“您剛才說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話嗎?”
二嬸的臉漲紅了。
許紹華站起來: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看著許以鹿,沉默了幾秒:
“以鹿,你二嬸說話是難聽了點,但有些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一個女孩子,確實拿不了那麼多東西。你看能不能……”
“不能。”許以鹿打斷他。
許紹華的臉色變了:“許以鹿!!”
“爺爺留給我的東西,我不會讓給任何人。”
許以鹿的聲音還是那麼平:
“您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去法院起訴。
法院判我退,我就退。”
許紹華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變青。
林淑婷在旁邊急得直拉他的袖子:
“紹華,你倒是說話啊!!”
“說甚麼?”許紹華甩開她的手,聲音忽然拔高了:
“她說了,去法院。
你讓我說甚麼?”
林淑婷被吼得往後退了一步。
二叔在旁邊冷笑:
“大哥,你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了,還當甚麼一家之主?”
“你閉嘴!”
許紹華衝著二弟吼。
二叔也站起來:
“我憑甚麼閉嘴?老爺子把東西都給了她,你服氣?
我不服氣!這些東西是許家的,不能給一個外人!”
“誰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