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不知道小鹿的生日？
許以鹿還是沒說話。許紹華被那個沉默弄得有點尷尬，乾笑了一聲。
“爸爸今天在這兒有個應酬，幾個老朋友聚聚。
你一個人來的？要不要過來坐坐，跟叔叔阿姨們打個招呼？”
“不用了。”許以鹿說。
許紹華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你跟誰來的？待會兒怎麼回去？要不要爸爸送你？”
“不用。”
許紹華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許總？”
許紹華轉過頭，看見林夫人站在走廊那頭。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禮服，脖子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鍊，頭髮盤得高高的，整個人優雅得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她走過來，站在許以鹿旁邊，一隻手自然地牽住了許以鹿的手。
“小鹿，怎麼去了這麼久？菜都涼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但目光落在許紹華臉上的時候，那溫柔變成了一種冷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許總，真巧。”
許紹華的臉微微漲紅了。
“林夫人，真巧。我……我來這兒應酬，碰見以鹿，過來打個招呼。”
“打招呼？”
林媽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許總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
許紹華愣了一下：
“甚麼日子？”
“小鹿的生日。”
林母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
“十二月三十一號，許總不記得？”
許紹華的臉由紅變白。
他張了張嘴，他不記得。
他完全不記得。
他只記得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一年的最後一天，他約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吃飯，談明年的合作。
他忘了，今天也是他女兒的生日。
林媽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憐憫：
“許總，小鹿怎麼說也是您的女兒，您居然不知道她今天生日？”
許紹華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那裡，手裡的紅酒杯微微晃了一下，酒液濺出來一點，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點酒漬，又抬起頭，看著許以鹿。
許以鹿站在林母旁邊，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失望。
只是平靜。
“以鹿……”他的聲音沙啞了：
“爸爸……”
林媽媽打斷了他：
“許總您的朋友還在等您，我們也要回去吃飯了。
小鹿，走吧。”
她拉著許以鹿的手，轉身走了。許
紹華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站了很久，袖口上的酒漬幹了。
他聽見身後包間裡傳來朋友的聲音：
“老許，去哪兒了？快來快來，等你呢！”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推開包間的門。
“老許，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沒事吧？”
“沒事。”許紹華擠出一個笑：
“剛才碰見個熟人，聊了幾句。”
“甚麼熟人？不會是甚麼大人物吧？哈哈哈。”
許紹華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包間外面的走廊裡，林媽媽拉著許以鹿的手，走得不快不慢。
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許以鹿，她伸手，把她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小鹿，今天是你生日，別讓不值得的人影響心情。”
許以鹿點點頭：
“走，回去吃蛋糕。”
推開包間的門，裡面暖洋洋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桌上擺著一個大蛋糕，白色的奶油畫了一隻小鹿，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著“鹿鹿，生日快樂”。
林深站在蛋糕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蠟燭，正在往上面插。
看見她們進來，他抬起頭，目光在許以鹿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插蠟燭。
“來來來，許願許願！”
林媽媽把她拉到蛋糕前面。
蠟燭點起來了，十八根，火光在暖黃色的燈光裡跳動著，映在每一個人臉上。
林奶奶在旁邊拍手，林爺爺笑呵呵的，林爸爸舉起手機在拍影片。
“許願，快許願！”林媽媽說。
許以鹿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她許了願：
希望外公外婆身體健康。
希望林深一切順利。
希望青姨林伯伯爺爺奶奶平安喜樂。
她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十八根，一口氣，全滅了。
“好！”林奶奶鼓起掌來。
林深切蛋糕，第一塊給了許以鹿，第二塊給了林爺爺，第三塊給了林奶奶，然後一塊一塊分下去。
蛋糕很甜，奶油入口即化。
許以鹿吃了一口，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糕。
吃完蛋糕，林媽媽看了看時間。
“九點了，你們年輕人要不要出去轉轉？今晚跨年夜，外面肯定很熱鬧。
小鹿，讓小深帶你出去走走，別悶在家裡。”
許以鹿看了林深一眼，林深站起來：
“走吧！”
她跟著他走出包間，走出餐廳，坐進車裡。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許以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去哪兒？”她問。
“到了就知道。”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了一個她沒來過的地方。
是一個衚衕。
衚衕口的房子裡面坐著一個老大爺，正在看報紙。
林深把車停好，下了車，繞到她那邊，拉開車門：
“下來吧。”
許以鹿下了車，跟著他走進衚衕。
她不知道這是哪兒，但跟著他走，不害怕。
“到底去哪兒？”
許以鹿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林深看了她一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還是那句話，她撇撇嘴，沒再問。
走多了幾步，來到了一個門前。
林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開啟鎖，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枯黃的草。
院子中間有一棵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在月光下像一幅素描。
許以鹿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這是……”
林深沒回答，走到院子角落的一間屋子前，推開門，按亮了燈。
暖黃色的光從門裡洩出來，落在青石板上。
許以鹿走過去，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