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十八歲的心動
兩個人雖然從小一起大，可是誰也沒有開口提過關於兩個人之間的婚約。
“很小的時候，爺爺就跟我提過。”
許以鹿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車流。
“你怎麼想的？”
林深看向了許以鹿，眼中是濃厚快要藏不住的情意：
“鹿鹿，婚約是婚約，我是我。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婚約。”
許以鹿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兩個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沒必要說出口，可是都能夠明白彼此的心意，她的心跳更快了。
許以鹿面對林深炙熱的目光，還是先敗下來，看向了窗外。
林深彎了彎嘴角。
車子繼續往前開。
音樂還在放，鋼琴曲緩緩流淌。
許以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那些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星星掉在了地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濱城的那個冬天，他站在校門口等她，穿著黑色的外套，帽子扣在頭上，低著頭踢石子。
她走過去，他抬起頭，看著她，彎了彎嘴角。
“許以鹿。”
“嗯？”
“走，回家。”
那時候她不知道甚麼是喜歡，不知道甚麼是婚約，不知道甚麼是未來。
她只知道，有他在，她就不怕。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原來十八歲的心動，是這樣的。
……
十二月最後一天是周天 ，京市下了一場薄雪。
許以鹿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堆滿了訊息。
外婆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外公發了個紅包，備註寫著“鹿鹿生日快樂”。
她彎了彎嘴角，給他們回了一個“謝謝外公外婆”，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今天是她生日，真正的十八歲。
以前在濱城的時候，生日都是跟外公外婆還有林深一起過的，外婆做一桌子菜，外公買一個小蛋糕，四個人圍著桌子，吹蠟燭，許願。
外婆總說許的願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她每年許的願都一樣，外公外婆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今年不一樣了。
她在京市，在林家。
她正躺著發呆，房門被敲了兩下，林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起了沒？”許以鹿應了一聲，爬起來開門。
林深站在門口，穿著居家服，頭髮還有點亂，像是剛起來。他上下看了她一眼。
“生日快樂。”他說。
許以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昨晚說過了。”
林深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轉身走了。
許以鹿捂著額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彎了彎嘴角。
下樓的時候，林媽媽已經在客廳裡了。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頭髮盤起來，化了一個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喜氣洋洋的。
看見許以鹿下來，她笑著招手：“小鹿快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茶几上放著好幾個盒子，大大小小的，包裝得很精緻。
許以鹿走過去，有點不知所措:“青姨，這……”
“拆開看看。”林媽媽把最大的那個盒子推過來。
許以鹿看了林深一眼，林深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嘴角微微彎著。
她拆開第一個盒子，是一條圍巾，奶白色的羊絨，軟得像是雲朵。
林媽媽說：
“我挑了好幾條，還是覺得白色最適合你，你面板白，戴甚麼都好看。”
許以鹿摸了摸那條圍巾，指尖觸到軟軟的絨面，心裡暖洋洋的。
“謝謝青姨。”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塊手錶，錶盤很薄，指標細細的，戴在手腕上不顯眼但很精緻。
林爸爸在旁邊說：“學生戴的，不貴重，別嫌棄。”
“謝謝林伯伯。”
第三個盒子最小，開啟來，裡面是一對耳釘，碎鑽鑲成小花的形狀，在燈光下閃著細細碎碎的光。
林奶奶在旁邊笑呵呵地說：
“我年輕時戴的，現在老了，用不上了。給你，正合適。”
許以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低下頭：
“謝謝奶奶。”
林爺爺在旁邊咳了一聲：
“行了行了，你們不要弄得這麼煽情，小鹿一會兒該哭了。
晚上訂了餐廳，好好吃一頓。”
許以鹿點點頭，把那對耳釘握在手心裡，小小的，涼涼的，但她覺得暖。
晚上，許以鹿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裙子，是林媽媽幫她挑的，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花邊，裙襬剛到膝蓋。
她把林奶奶送的那對耳釘戴上，在鏡子前照了照，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
林深在樓下等她，看見她下來，目光停了一瞬。
許以鹿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
林深沒說話，只是彎了彎嘴角，伸手把她領口的花邊整了整。
“沒有。”
林家的車停在了京市最頂級的那家餐廳門口。
餐廳在國貿的高層，落地窗外是整個京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桌子很大，但坐得很近。
林媽媽點了一桌子菜，全是許以鹿愛吃的。
林爸爸開了一瓶紅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小杯，林深沒有喝。
“來，小鹿，生日快樂。”林媽媽舉起了杯子。
“小鹿生日快樂！”
一家人碰杯，叮叮噹噹的，像是冬天裡最溫暖的聲音。
許以鹿端著杯子，眼眶有點酸，但她忍住了，沒哭。
她不想在這麼高興的時候哭。
菜一道一道地上，林媽媽不停地給她夾菜：
“多吃點，太瘦了。”
林奶奶在旁邊幫腔：
“對，多吃點，你看你胳膊細的。”
許以鹿碗裡的菜堆成了小山，她低著頭拼命吃，生怕辜負了誰。
吃到一半，許以鹿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裡碰見了一個人。
許紹華。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應酬時特有的那種笑。
看見她的時候，那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放大，變得熱情起來。
“以鹿？你怎麼在這兒？”他的聲音很大，像是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許以鹿看著他，沒說話。
許紹華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條淺藍色的裙子和耳釘上停了一下。
“你跟朋友來的？還是……”
他往她身後的包間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