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嚴景衡的算計
池薇和毓晚與葉景龍手下的交談並不順利。
像他們那種時刻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人,總是格外的警惕,哪怕出現在正規的商會上,和人交往也無比小心。
兩人和對方打過招呼,說了許多恭維的話,到最後也沒混上個聯絡方式。
商會快要結束,池薇和毓晚在宴會廳裡出來,還有點無奈。
看來想要打入敵方內部,並沒有那麼簡單。
兩人說著話,將要上車之際,池薇便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
她偏過頭,正好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嚴景衡。
腳步卻沒有分毫停留,直接和毓晚一起上了車。
一路上,毓晚的表情始終很憂愁。
畢竟事關自己父親的下落,池薇心裡也著急。
但她的神色卻越發的冷靜。
“薇薇,你是不是有甚麼主意?”毓晚道。
池薇說:“既然我們接觸不上他們,不如就找個已經接觸上的人,剛才嚴景衡已經看到我了,以我對他的瞭解,他肯定還會找我的。
大不了到時我與他見一面,探探他的口風。”
她也不指望嚴景衡能知道些甚麼,但他畢竟是嚴如松的兒子,隨便從嚴如松那裡探探口風,得到的訊息恐怕也比自己和毓晚多。
“可是…他畢竟是你的前夫,而且他們嚴家人又…”
想到之前嚴家人對池薇的所作所為,毓晚免不了擔心。
池薇說:“沒關係,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只是說幾句話而已,不會有甚麼意外的。”
她多少了解一點嚴景衡。
嚴景衡那人壞心思很多,膽子其實沒有那麼大,就算他真要做甚麼壞事,恐怕也是以算計為主,不會直接動手。
更遑論他現在雙腿截肢,在這裡同樣人生地不熟的,對池薇也做不了甚麼。
“薇薇,我知道你著急尋找師傅的下落,但我們或許可以想想別的辦法。”毓晚又開口勸道。
池薇道:“我只是覺得這是一條捷徑,如果嚴景衡聯絡我的話,可以用上,他若真的沒聯絡我,那就算了。”
事實證明,池薇對嚴景衡的瞭解沒錯。
當天晚上她就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電話接通以後,那邊響起的確實是嚴景衡的聲音。
但不同於他往常那般總是帶著幾分自得驕傲,這次電話裡的聲音卻顯得有點陰鬱,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薇薇,你終於接我的電話了。”
池薇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與他演:“嚴景衡,怎麼會是你?”
“很意外嗎?今天你不是已經看到我了?我還以為薇薇早該猜到我會找你呢。”嚴景衡說。
陰冷的聲音,好像帶著些許的怨氣,他繼續說:“薇薇,你現在應該很幸災樂禍吧?
又或者很痛快?
畢竟我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現在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你是不是很解氣呀?”
隔著電話線,池薇看不到嚴景衡的臉,卻好像也能透過聲音,感覺到他扭曲的神色。
想著還要借他打聽訊息,池薇沒有直接把話說死了,只是有些生硬的道:“你想多了,雖然我有時候是挺討厭你的,但也不至於幸災樂禍。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就掛了,你就好好養病吧。”
“薇薇!”嚴景衡有些焦急地叫住了她,“薇薇,你不會因為我沒有雙腿就看不起我,是嗎?”
“我們認識了那麼久,你難道還不清楚我是甚麼樣的人嗎?我不會以貌取人,但嚴景衡,這並不代表我們之間還能有甚麼。
我討厭你,看不慣你,並非是因為你失了雙腿,你…”
“薇薇,我們見一面吧。”沒等池薇把話說完,那邊嚴景衡就接了話,語氣還帶著明顯的急促,甚至是興奮。
他就知道,薇薇根本不是那種膚淺的人,也不會因為他失去了雙腿,看不起他。
不像喬明菲……
嚴景衡又想到了自己這幾天與喬明菲朝夕相對的時候,喬明菲即便嘴上不說甚麼,但在醫院照顧他時,只要他說了自己的需求,對方的表情總會帶著那麼一點的不耐煩。
甚至她那副樣子,讓嚴景衡根本沒有辦法把記憶裡那個溫柔體貼的人與她聯絡到一起。
也讓嚴景衡的情緒愈發的暴躁。
對喬明菲僅存的那點憐惜,也幾乎被喬明菲笨手笨腳,又帶著不耐煩的照顧磨滅。
這段時間遭遇的一切都讓他迫切地想要證明他不是個廢物。
也讓他更加控制不住的想起以前池薇的體貼。
和池薇結婚的那幾年,哪怕他有一丁點的風寒感冒,池薇也會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從來都不嫌麻煩。
哪像喬明菲,明明是做保姆出身的,卻甚麼都做不好。
池薇還是和往常一樣,聲音冷硬地拒絕了嚴景衡,卻不經意間透露出她在商會不順心,等會要去當地一個有名的清吧喝酒。
電話結束通話,池薇換了件衣服,就去了自己說的清吧。
她才剛點了一杯酒,嚴景衡就到了,背後給他推輪椅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對池薇來說完全陌生,應該是他在這裡請的護工。
看到嚴景衡的時候,池薇臉上適當的流露出了幾分詫異。
護工按著吩咐,把嚴景衡的輪椅停在池薇這一桌,就出去候著了。
池薇擰著眉,眼裡還是帶著不耐煩:“你怎麼來了?”
嚴景衡道:“薇薇,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和你說說話,順便排憂解難。”
他在向池薇宣揚著自己有用時,語氣也不再像以往那樣得意,反而一雙陰沉沉的眼睛,就這麼在池薇的身上打轉兒。
就好像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又好像帶著些許的自卑。
池薇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xue,眼裡閃過幾分諷刺:“別鬧了,嚴景衡,你當初就像是一條落水狗一樣,逃到港城來。
連我自己都沒有門路,你能有甚麼門路?”
她毫不客氣地貶低嚴景衡,嚴景衡沒惱,嘴角卻掀起了幾分古怪的笑意,一雙眼睛陰森森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嚴景衡說:“薇薇,今天那個商會你也在場吧,你應該看到了,爸在這裡是有些門路的,我當然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池薇皺眉,目光盯著嚴景衡時更加驚訝:“會有那麼好心?”
“薇薇,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了,和你離婚並非我的本意,我到現在還掛念著你。
你怨恨我,又恰好遇到了難處,我藉著這個機會接近你重新建立聯絡,這不是很正常嗎?”嚴景衡道。
他直接把自己卑劣的心思攤在了池薇面前,嘴角還帶著些許笑意,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如果不是還有求於他,池薇這會兒真想直接撕了他那張臉。
池薇沒說話,嚴景衡繼續說:“薇薇,你看,你之前把時煥誇得那麼好,他還不是甚麼都不願意為你做?
這裡就咱們兩個人,你也不用隱瞞甚麼,時家那樣的家庭不好進吧,這段時間他們應該也沒少刁難你。
你和時煥認識的時間又不長,感情也沒有那麼深,不如回過頭來考慮考慮我呢?”
其實時煥倒是給了池薇一些聯絡方式,只是池薇在聽到毓晚介紹港城錯綜複雜的勢力時,她就存了私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不願意再把時煥的人牽扯進來。
“你說真的?你真能給我和龍爺牽上線?”池薇眼裡閃過幾分隱忍,又帶著些許猶豫。
嚴景衡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她口中的龍爺是誰,但見池薇鬆了口,他也暗暗地將這個稱呼記在了心裡。
能讓池薇這麼在意的,肯定是這邊很有勢力的大人物,牽線是次要的,如果他能先攀上對方東山再起,到時候池薇要求的就是他。
他想要再得到池薇就容易很多。
嚴景衡道:“放心好了,你也看到了,爸和這邊的人是有些接觸的,我到時候多找爸問問就是。”
他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又問池薇:“薇薇啊,你現在那麼著急來港城拓展生意,是不是因為時煥他們家人為難你了?
要我說,你真沒必要委屈自己,我現在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你和我在一起,我肯定會對你好的。
而且…”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你看我現在沒了雙腿,以後去甚麼地方都離不開你的眼睛,你也不用再擔心我出軌了。”
他把這個當成他自己的優勢,差點把池薇聽笑了。
口口聲聲說著自己不會出軌,那他現在還不是能揹著喬明菲找到自己這裡來嗎?
池薇覺得嚴景衡的內心還真是挺強大的。
旁人都說他截肢之後性情暴躁,但看他現在這副模樣,又哪裡能讓人看出甚麼不適來?
池薇含糊其辭地應付了他兩句,才道:“嚴景衡,畫餅誰都會,我現在不願意和你談感情。
你要真能幫我引薦介紹,我倒是能念你幾分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