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爸,你是想要二胎嗎
池薇沒有從江潮聲這裡得到甚麼有用的資訊,卻沒有想到,她會在跟著毓晚參加的那場商會上看到嚴如松。
他跟在一個港城富商身邊,看起來很是謹慎,點頭哈腰的模樣,和他以往高高在上的做派很是不同。
而他身邊跟著一個穿著很是暴露的女伴,卻並不是溫玉拂。
那女人倒是有意無意地要朝著嚴如松身上貼,都被嚴如松僵硬地躲開了。
池薇的生意並未拓展到港城這邊,對這邊的家族勢力都不太瞭解,毓晚看到嚴如松身邊的那人時,卻皺了皺眉頭。
她直接把池薇拉到了角落,神色也越發的凝重。
“毓晚姐,怎麼了?”池薇的注意力本就在嚴如松那裡,看毓晚這麼緊張,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毓晚道:“這個姓嚴的不太對勁,他身邊的那個人,是港城有名的地下勢力的話事人。
你應該知道港城和內陸勢力不一樣,那人就是地下皇帝葉景龍的手下,而且我們要追查的那個人,目前懷疑他也投奔了葉景龍。”
池薇也聽懂了毓晚的言外之意,他們參加這場商會,免不了和葉景龍的那些手下交好,打探訊息。
而現在,才從內陸逃離到港城的嚴如松,卻能這麼快和那邊的人搭上線,中間肯定也有些貓膩,說不定嚴如松也幹過甚麼不乾淨的事。
池薇不免就想到了嚴如松來了港城之後,迫切地要與嚴景衡撇清關係。
或許就是因為他做了甚麼,才要把嚴景衡先摘出去。
毓晚解釋完之後,看著池薇的神色有些為難。
葉景龍的人並不好見,錯過了這次機會,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有合適的由頭建交。
而現在,嚴如松卻跟著那人寸步不離。
池薇和嚴家人鬧得並不好看,這時候過去,恐怕會適得其反。
就在毓晚還在想接下來該怎麼打招呼的時候,宴會廳裡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還伴隨著輪椅摩擦在地面上的聲音,是喬明菲推著嚴景衡進來了。
嚴景衡臉色一片慘白,雙腿上蓋了張毯子,眼神也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陰鬱。
喬明菲在他身邊顯得有點戰戰兢兢的,兩人雖然都換了華麗的禮服,但這樣的組合在宴會廳裡還是顯得有些落魄。
嚴景衡似乎不知道嚴如松在這裡,在看到嚴如松的時候,他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震驚。
而嚴如松比嚴景衡還要慌亂,他直接找了個由頭,和身邊的那人說了幾句,就急匆匆的要跑。
嚴景衡瞳孔一陣收縮之後,大概也是想問清楚一切,就讓喬明菲推著輪椅朝著嚴如松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池薇和毓晚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去和葉景龍的手下結交。
但兩人看向嚴如松離開的方向時,眼裡都有些凝重。
這會兒她們幾乎已經能篤定,嚴如松肯定做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嚴如松一路跑到了舉辦商會的酒店外面,還是被嚴景衡堵在了一個有些隱秘的花叢裡。
又或者說他是刻意停下來等嚴景衡的。
在宴會廳裡待了有一會兒,嚴如松身上還沾著酒味,香水味混雜出來的奇怪味道,嚴景衡一靠近就聞到了。
這些天自己截肢,嚴如松連面都沒有露過。
他本以為嚴如松是有甚麼難處的。
比如又被時家的人威脅。
嚴家走到現在這一步,確實也和他有關,聽說這裡舉辦商會,嚴景衡託江潮聲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張邀請函,想要過來結交一些當地權貴,緩和一下嚴家現在的處境。
哪曾想就看到嚴如松在宴會廳裡衣冠楚楚。
這些天遭受的委屈不甘,一下子就爆發了。
嚴景衡看著自己的傷腿,又看向嚴如松,他憤怒道:“爸,你至於那麼無情嗎?
我好歹也是你兒子,現在才剛做完手術,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女兒人生二胎嗎?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有沒有考慮過媽的感受?”
喬明菲本來還沒有意識到情況,現在聽嚴景衡提到二胎,一下子就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讓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爸,你真是這麼想的?
景衡他只是截肢了,又不是不行了,我們兩個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您至於這麼著急要二胎嗎?
而且您都已經那大年紀了,總不能這時候再做讓媽寒心的事了吧?”
嚴如松正要和嚴景衡解釋兩句,聽喬明菲在幾句話,他只覺得一股氣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甚麼叫他都那麼大年紀了,真算起來的話,喬明菲和他也沒有差多少歲。
他想他總算是知道好端端的兒子,怎麼現在想法那麼離譜了,竟然還能猜忌他想要二胎,肯定是和喬明菲待久了,被喬明菲的想法影響了。
嚴如松狠狠地瞪了喬明菲一眼:“你住口,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景恆,至於旁的事少摻和。”
喬明菲被訓了兩句,目光閃爍,還是有點不服氣:“爸,我這也是為您考慮呀,媽那麼愛您,您怎麼能這讓她不寒心的事?
傳宗接代的事還是交給我和景衡吧。”
現在嚴家都已經落魄了,公司也沒有了,喬明菲也知道嚴如松能帶著他們逃到港城來,還是敲詐了林初雨的一個億。
這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夠他們揮霍一輩子了。
但如果讓嚴如松再生個二胎,可就說不準了。
“這裡沒你的事,你給我去一邊守著,少插嘴。”嚴如松心裡冤得很,也不願意在喬明菲這裡多費時間,又呵斥了兩句。
喬明菲還是不太情願,但她對嚴如松總歸是有些忌憚的,最後還垮著一張臉走遠了一點,目光卻頻頻朝著嚴如松這裡看過來。
嚴如松忽略掉了喬明菲,這才和嚴景衡道:“景衡,你真是想多了,我和你媽沒有要二胎的打算,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回醫院去,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再和你解釋。”
“甚麼叫有機會了?爸,如果不是今天我湊巧碰上你,你們根本不打算來見我吧?
你們到底在做甚麼?有甚麼打算,又有甚麼事不能和我說的?
還是你們也覺得有一個失去了雙腿的兒子丟人,想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和我斷絕關係?”
最後幾句話,嚴景衡幾乎是要喊出來的。
壓抑的情緒爆發,讓他有點兒失控。
一顆心也要被無窮無盡的恨意填滿。
明明當時一切還好好的,他從來就沒有設想過,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會讓他失去雙腿。
到現在嚴景衡想到自己一覺醒來,躺在醫院裡沒了下半身,那種刺骨的冷意還籠罩著他,就好像要將他拉進深淵。
偏偏在他最需要關心陪伴的時候,連他的父母都不在,甚至這麼多天,他們都刻意躲著他,除了嫌他丟人以外,嚴景衡再也想不到別的原因。
毀了,他的一切都毀了。
他不僅失去了嚴家的公司,做不成,高高在上的嚴家大少爺甚至連自己都成了一個廢人。
池薇…
都怪池薇,如果那天不是池薇不接他電話,他又何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這都是池薇害的,他絕不能就這麼放過池薇,他要和池薇綁在一起,不要讓池薇離不開他。
可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他真的還能再得到池薇嗎?
這段時間以來,嚴景衡的思緒一直都這樣糾纏著,拉扯著。
嚴如松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眼裡也閃過了些許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些許語調:“景衡,我和你媽都沒有覺得你丟人,但有些事我們還是不願意讓你摻和進來,現在我確實還甚麼都不能告訴你,你不要再問了,先去醫院好好養病,等以後有機會了,你會知道一切的。”
說話間,嚴如松的眼睛裡又漸漸的變換成了陰毒,瞳孔深處,還有野心瀰漫。
他這次就是來港城投奔的,等到取得了那人的信任,讓人為他引薦了龍爺,以後這港城便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待他站穩腳跟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威脅他,也只有到了那時候才適合和嚴景衡坦明一切。
否則……
想到過去的一些往事,嚴如松心裡有些心虛。
嚴景衡是他的兒子,他怎麼能不在乎嚴景衡呢?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嚴景衡撇出去。
嚴景衡又問了好幾遍,嚴如松始終支支吾吾的,只說讓他先回去,讓他以後安心待在醫院,少出現在這樣的社交場合。
嚴如松還說,嚴家東山再起的事,也不讓嚴景衡再操心了。
宴會廳裡還有事,嚴如松也不敢離開太久。
他又安撫了嚴景衡兩句,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嚴景衡看著他的背影,眼裡卻閃爍著明顯的怨毒。
他現在已經篤定了,嚴如松肯定有甚麼別的打算。
又或者說他在嫌棄自己這個沒了雙腿的兒子。
否則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他是嚴如松唯一的兒子,嚴如松卻避著他的行為。
拳頭狠狠的收緊,按在輪椅的扶手上,嚴景衡的肩膀都有點發抖。
嚴如松越不讓他參與商場上的事,他越要證明給嚴如松看,即便他沒了雙腿,也不是廢物。
還有池薇…
他要東山再起給池薇看。
心裡這麼想著,嚴景衡的目光穿過層層花叢,確定住了,瞳孔裡閃爍著明顯的震驚。
池薇?
他怎麼好像在港城看到池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