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面具下的人
夜色濃稠如墨，碼頭的霧氣裡混雜著鐵鏽與血腥氣。
洛玖從集裝箱上翻身而下，那些混亂的腳步聲已經足夠掩蓋洛玖的行蹤。
洛玖徑直朝定位顯示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藉著瀰漫的煙霧，洛玖身影穿梭其中，趁著對方還未回神，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將人擊暈。
很快，有人察覺出異樣。
“不好！大家小心！”
領頭人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倏然閃至身側。
他猛地一怔，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玫瑰面具。
拳風擦著少女的耳際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卻落了空。
洛玖輕輕一笑，順手一探，已從對方腰間利落地卸下了那柄彆著的槍。
那人這才徹底回過神，原本陰鷙的臉上瞬間擠出討好的笑，滿是褶皺：“姑、姑奶奶！饒命！放過我！”
洛玖輕輕一笑，湊近些許，做出了一個開槍的動作，輕聲道：“砰～”
下一秒，子彈精準地沒入那人眉心。
男人瞳孔驟然放大，連一絲慘叫都來不及溢位，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碼頭，徹底陷入了恐慌。
少女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
所過之處，只有極輕的“咔”聲響起。
那是骨骼錯位的聲音，是她留給這片夜色最吝嗇的回應。
霧氣深處，陸續有重物倒地的悶響。
地上出現了許多屍體。
碼頭的恐慌更甚的蔓延開來。
還抓甚麼人？！
他們根本看不清那個穿梭在霧中的影子，只看見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像被夜色本身收割的麥子。
……
另一邊的廢舊集裝箱區，洛雨晴被反綁雙手，丟棄在陰暗的角落裡。
光線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隱在陰影中，看不出情緒。
“你到底說不說？那東西在哪？”
洛雨晴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呸！還真當自己是甚麼清高大小姐？”
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清脆的響聲在集裝箱內迴盪。
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洛雨晴緩緩轉過臉，盯著那人，聲音冰冷冷道：“滾。”
守著她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給臉不要臉！既然這樣，那就便宜我們哥幾個了，哈哈哈哈哈……”
“還不知道這大小姐是甚麼滋味呢。”
幾人鬨笑起來，汙言穢語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洛雨晴眼神驟然一沉。
身後的手悄無聲息地扭動了幾下，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經緊緊握在掌心。
她屏住呼吸，身體微微繃緊。
彷彿下一刻，就準備跟這些人拼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對講機裡響起急促的呼叫聲，那男人臉色一變，抄起旁邊的棍子，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匆匆走了出去。
看守的人剛一離開，洛雨晴手腕一轉，利落地割斷了繩子。
她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眼神沉冷。
一出了市區就被綁了，那些人動手的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
不知道明老師現在如何了……
這些人，果然還是衝著她來了。
不過沒關係。
洛雨晴低頭看了眼腳邊躺著的兩個打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洛雨晴也不是那麼好捏的柿子。
……
洛雨晴趁亂殺出一條血路，一路拼殺，硬是從敵人手中奪下了幾把槍。
倒在她手下的人不少，可她顧不上數，只盯著前方，尋找脫身的空隙。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帶了這麼多人。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洛雨晴警覺地抬頭，手指下意識扣緊扳機。
槍是剛搶來的，還帶著別人的餘溫。
她有些吃力了。
洛雨晴靠在鏽蝕的集裝箱上，槍口還冒著嫋嫋青煙。
身上有好幾處傷，最重的是左肩那個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血，半邊衣服都被染透了。
可她的眼神依舊冰冷，握著槍的手更是穩得可怕，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她快撐不下去了，槍裡就剩下一顆子彈了。
洛雨晴看了一眼掌心攥著最後一塊寶石，稜角硌得生疼。
這本是今晚要送給洛玖的……
差一點……就差一點……
三個人影圍了上來，堵死了她的退路。
洛雨晴深吸一口氣，眼神坦蕩，做好了死的準備。
就在她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那三人突然身子一僵，接連倒下。
洛雨晴一愣。
下一秒，霧氣中緩緩走出一道纖細的身影。而那道身影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人，悄無聲息。
身影越走越近。
霧氣散去，露出一張戴著玫瑰面具的臉。
那道身影在洛雨晴幾步外停下，掃了一眼周圍的屍體，眉梢微微挑起。
喲。
那挑眉的動作裡帶著三分意外，兩分欣賞，剩下的全是漫不經心的慵懶。
洛玖心底讚歎：她這五姐姐，戰鬥力可以喲。
洛雨晴沒有放鬆警惕。
餘光卻瞥見側面有人揮拳襲來。
洛雨晴身體已經快到極限，左肩的傷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就在那拳頭即將砸中她後腦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那一腳踹在那人腰側。
力道大得驚人。
那偷襲的男人整個橫飛出去，像一隻破布偶，被少女一腳狠狠撞在集裝箱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金屬箱體甚至微微凹陷下去，那人順著箱壁軟軟滑落，再也沒能爬起來。
洛雨晴瞳孔驟縮。
她猛地轉頭，眼神警惕。
這人是誰？為甚麼要救她？
那身影已經穩穩落在她身側，
洛玖頭也不回，只甩過來一句話：“愣著幹甚麼。”
聲音清淡，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洛雨晴愣了一秒。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疑惑和警惕壓下，握緊短刀，向前一步……
接過少女手中的槍。
至少現在，這少女不是來要她的命的。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附近的人，突然又出現了十幾個人。
那些打手看著突然出現的面具女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至今沒能爬起來的那位同伴，臉上都閃過一絲忌憚。
但忌憚歸忌憚，他們還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緩緩圍了上來。
洛玖和洛雨晴彷彿天生默契，兩人一槍一腳一匕首，
全場只聽見骨裂清脆的聲音。
洛雨晴短刀逼退右側的兩人，槍口一轉，直接頂在對手的下巴上。
咔嚓一聲，在對手還沒反應過來時，便打穿了那人的大動脈。
兩人背靠著背，配合默契。
洛玖甚至能抽空提醒洛雨晴，並告知洛雨晴薄弱的攻擊點。
洛雨晴能感受到對方對她的熟悉……
她是誰？
洛雨晴的腦海裡飛快地掠過無數張面孔，但都被她一一否定。
她認識的人裡，沒有誰有這樣的身手，沒有誰能在這種絕境裡還保持著這樣漫不經心的從容……
“走！”
突然一聲低喝打斷她的思緒。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手電筒的光在霧氣中亂晃。
那面具女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就往旁邊躲去。
兩人矮身鑽進一個廢棄的大號油桶裡。
空間逼仄，勉強能容下兩個人。
洛雨晴能聽見外面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能聽見有人在大聲咒罵，能聽見槍栓拉動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也難得有些緊張。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逃出來了。
洛玖在油桶戳了個洞，觀察外面的場景。
洛雨晴看著這一幕，鬼迷心竅地，朝面具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