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夜港
除了忘川癮，還有別的毒。
洛玖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她盯著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人，腦海中飛快掠過幾個念頭。
林紹棠，滬城數一數二的豪門林家的大小姐。
林家雖不是甚麼百年世家，卻也是跺跺腳能讓滬城商圈抖三抖的存在。
誰敢這麼明目張膽，對林家的大小姐下毒？
洛玖沉默了兩秒，揉了揉眉心，反應過來：“中計了。”
陸一白一愣：“甚麼？”
洛玖目光落在林紹棠慘白的臉上，腦海中飛快回溯著今晚的一切……
從她發現忘川癮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順得像是在等著她來。
林紹棠呢？
林紹棠在這盤棋裡，扮演的是甚麼角色？
洛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誘餌。
林紹棠是一隻誘餌。
對方篤定她會對下毒的林紹棠動手。
從她帶走林紹棠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被算好了。
陸一白側目看向洛玖，心底倏地竄上一股涼意。
那張臉毫無波瀾。
可他跟了她這麼多年，太熟悉這張臉。
越是面無表情，越是殺意已決。
“老大……”陸一白試探著開口，“那林紹棠這邊？”
洛玖垂著眼，視線落在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人身上。
“關到地牢。”
死，太便宜她了。
陸一白抬手一揮，身後的小弟立刻上前，將人拖走。
洛玖已轉身朝門外走去，步履沒有半分遲疑。
“一隻誘餌而已。洛玖嗓音清淡，聽不出情緒，“我倒要看看，釣魚的人，藏在哪裡。”
洛玖頓了頓，繼續道：
“走，救人去。”
救人？
救誰？
陸一白怔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上。
夜色濃稠如墨，沉沉壓在窗外。
洛玖點亮手機，冷白的螢幕光映出她線條分明的側臉，輪廓柔和卻又透出一絲殺意。
洛玖開啟手機，點開一個追蹤軟體。
紅色的定位點正在地圖上緩慢移動。
那是洛雨晴的位置。
幾天前洛玖送出的那條項鍊，吊墜裡嵌著一枚追蹤儀。
指甲蓋大小，精度三米以內，她親手做的。
“怎麼往滬城的方向去了？”
陸一白盯著螢幕上移動的紅點，眉頭漸漸擰緊。
話沒說完，意思卻已經明瞭。
滬城，白虎堂的地盤。
這些人把洛雨晴往那邊帶，想幹甚麼？
洛玖伸出手，陸一白默契地將車鑰匙拋過去。
洛玖拉開駕駛座的門，陸一白跳上副駕駛，第一時間繫緊安全帶。
下一秒，果然，只聽見引擎轟鳴炸響，車身猛地一沉，隨即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將陸一白狠狠摁進座椅。窗外的一切都成了殘影。
路燈、路牌、隔離帶，全部被撕扯成模糊的光帶，飛速向後掠去。
陸一白瞥了一眼儀表盤，快200馬力了。
瘋了。
很久沒坐老大開的車了……
人要廢。
……
原本半天的路程，被洛玖硬生生壓成一個小時。
車停在離港口不遠，卻又被巡邏之人無法察覺之處，輪胎還在冒煙。
陸一白推開門踉蹌衝出去，扶著路燈杆劇烈乾嘔。
救命……
那種熟悉的暈眩感又來了。
陸一白嘔吐的幾秒鐘裡，洛玖開啟手機敲了敲，隨後把車鑰匙隨手扔給陸一白：
“你去把明力群撈出來，這是剛剛破譯的地址。”
陸一白接住鑰匙，心裡有苦不能說。
淦！
明力群不是號稱傭兵團第一戰力機嗎！怎麼淪落到要他去撈了？
陸一白剛想拒絕，抬眼看向洛玖時，到嘴邊的牢騷全部嚥了回去。
那張娃娃臉毫無表情。
可陸一白跟了洛玖這麼多年，太熟悉這張臉。
越是面無表情，越是殺意濃厚。
他一個字都不敢多說，攥緊鑰匙，轉身就往明力群的定位狂奔。
惹不起。
他還是跑遠點去撈人吧……免得遭了殃……
這一個港口，他老大生起氣來，都不夠拆的……
……
洛玖立在原地，目光穿透夜色，投向不遠處燈火稀疏的港口。
洛玖抬手，緩緩覆上面具。
月黑風高。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潮氣撲面而來，碼頭上集裝箱層層疊疊，像一頭頭蟄伏的黑色巨獸。遠處零星幾點燈火，照不透這片區域的真面目。
圍欄邊，兩道黑影在晃悠。
洛玖眸光一掃，身形一晃，便沒入貨箱的陰影裡。
她攀上集裝箱，動作乾脆利落。
指尖扣住邊緣，腰腹驟然發力。
整個人無聲無息地翻了上去。
腳落在鐵皮上的瞬間，連一絲聲響都沒有驚起。
高處視野更好。
洛玖伏低身體，目光掃過整個港口。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彷彿鋪開一張無形的戰術螢幕。
人員站位、巡邏路線、火力點分佈、防禦薄弱處，全部被快速標註、計算、推演。
片刻後，集裝箱上的少女動了。
洛玖指尖從腰間摸出兩枚拇指大小的圓球，手腕一抖，朝兩個不同方向擲出。
圓球劃出兩道隱蔽的弧線，精準落入遠處的貨堆。
……
片刻後，港口驟然炸開兩團濃煙。
這不是普通的煙霧彈。
是洛玖親手改良的版本，混合了特製的化學制劑，遇空氣便急劇膨脹，蔓延速度比常規煙霧快三倍。
短短几個呼吸，大半個港口便被灰白色的濃煙吞噬。
“不好！好像著火了？！”
有人驚恐地喊叫起來，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悶濁慌亂。
“快通知乙哥！”
“走失的人還沒找到……”
叫喊聲、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混雜成一片混亂的嗡鳴。
集裝箱上，面具後的眼睛冷冽如霜。
煙霧之中，洛玖看了一眼手機裡的方位，悄然滑下集裝箱，瞬息間便消失在這茫茫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