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 柔軟
她的髮絲沾染上了一絲落地燈發出的暖光, 下頜線被和了幾分。牆上的掛鐘指向一點,城市的喧囂逐漸平靜,安靜的只能聽見呼吸聲。
沈靳嶼去衣帽間換上了睡衣, 出來時許衿已經躺在了他的床上。
許衿不動聲色地扯了下被角, 脖頸枕著枕頭,雙眸還緊緊盯著站在床邊的沈靳嶼。
她坐了起來, “你不困嗎?為甚麼不上床。”
“不困。”沈靳嶼的聲音很啞, “你先睡。”
默了半晌,許衿把身上的被子拉開,“因為我把你床霸佔了,所以你才不睡。”
說完她就要下床,沈靳嶼走近了一步, 握住了許衿的手腕, “不是, 睡吧。”
把她按回床上,沈靳嶼也在她身邊躺下,他的手扣住了許衿的後腦勺,往自己的懷裡帶了些。修長的手指在她纖細的脊背上拍了拍, 隔著單薄的睡裙都能感受到滾燙的指溫。
許衿環住了沈靳嶼的腰, 臉頰抵在鎖骨處,他的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香味。許衿看著鎖骨窩下的那顆小痣,分了些神。
和他獨處的時候會很安心。比起親密的接吻,她更喜歡擁抱,心裡的那些情緒會被撫平,那些傷口也在慢慢癒合。
出神之餘,許衿想到了以前的事。
還記得高中的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說接下來的時間自由活動, 但沈靳嶼難得沒去打球。
許衿一個人回了教室,走在路上時遇到了他。
那時他們的關係有些尷尬,因為前幾天沈靳嶼和她表白,問她要不要當他女朋友。
結果被許衿直接拒絕了。
問就是不想談戀愛,曖昧曖昧還行。
本來以為沈靳嶼是個海王,但許衿一聽他和她來真的,而且是真想和她處物件,立馬就躲他躲的遠遠的。
其實她對他也有意思,而且她還沒試過戀愛的感覺,心裡也有點想和他談,但她怕許伯年知道以後會發瘋,而且以後的事也說不準,萬一在一起就分開了,那還不如維持曖昧的關係。
只不過對沈靳嶼可能會有些殘忍。
那個時候學校裡的學生都在傳他們關係不一般,但沒人覺得他倆會真在一起,因為兩個人成績好,性子都傲。
他倆是前後桌,保持距離的這幾天也不講話,許衿的同桌和沈靳嶼的朋友都在問是不是吵架了,沒人想的到是許衿把他拒絕了。
維持了一個禮拜的僵局,許衿站在班門口時,迎面撞上了沈靳嶼。她往右走一步,沈靳嶼也往右走,往左走一步,沈靳嶼也跟著走,直直擋住了她的去路。
最後還是她先受不了了,氣地罵了句:“沈靳嶼,你是不是有病。”
沈靳嶼“嗯”了聲,他垂著眸,漆黑的黑瞳定定看著她,目光泛著冷意,“你躲甚麼。”
許衿倚著門,皺了下眉,“沒躲你。”
“那為甚麼不理我。”沈靳嶼走近了些,幾乎快要把她桎梏在這個死角,“就因為我說想和你談戀愛?”
許衿用膝蓋撞了下他,“離我遠點,有監控。”
沈靳嶼依舊沒退讓,冷冷地說:“拍不到。”
“我也沒在和你吵。”
許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
前兩天下課的時候,許衿在座位上寫題,耳機裡還放著歌,忽然,她聽到了同桌在喊她的名字。
“許衿,許衿。”方鈺小聲的在喊她。
許衿摘下耳機,側過臉問:“怎麼了。”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怎麼最近都不說話。”方鈺看了眼許衿的前桌,那人趴著在睡覺,下課也不出去。
她聽得出來方鈺說的是誰,但許衿答得隨意:“嗯,吵架了。”
兩邊的牆壁和班門呈U型,他們站在班級門口,剛好是監控拍不到的視覺盲區,現在是上課時間,如果有老師路過了依舊會看到。
許衿開口:“你站遠一點,我再回答你。”
過了半晌,沈靳嶼真的後退了一步,許衿咳了聲,故作平靜地說道:“你很喜歡我?”
“不喜歡的話為甚麼要表白。”他是這麼回答的,“你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躲我。”
他穿著校服的白襯衫,領帶系在衣領處,能看見脖頸處淡青色的血管在面板下蜿蜒,鴉羽似的長睫垂落著,長相英俊的突出。
上課期間,走廊裡很安靜,只能聽見不遠處傳來蟬鳴聲和隔壁教室的風扇聲。
許衿的手拽著他的領帶,微眯著眼,尾音跟著上揚,“喜歡就一定要談戀愛了?”
她沒否認他說的話,但回答的還是模稜兩可。
這種態度最讓人看不透,搞不明白她在想甚麼,想不清楚她要做甚麼。
“……”沈靳嶼沒回答。
許衿挑了下眉,“如果你表現得好,高考完我就答應你。”
反正離高考還有幾個月,她還有很長的時間去考慮。
話音剛落,沈靳嶼僵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你在撒謊。”
明明前幾天還在說不想談戀愛,怎麼可能突然改變想法。
許衿只想和他曖昧,但不想和他在一起。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就不應該提這件事,現在他連安慰自己的心思都沒有了。
見他眼裡寫著不信,許衿彎了彎唇,眼裡的玩味都強了幾分,她的指尖纏住了沈靳嶼的領帶,下一秒,她把沈靳嶼拽了過來,離自己近了些。
“蓋個章。”
許衿仰起頭,在他的嘴角輕輕貼了一下。
體育課結束後,沈靳嶼翹了下午的後兩節課,在球場打了快兩個小時的籃球。
高中部球場。
暮色將至,教學樓傳來放學鈴的聲音,沈靳嶼坐在籃球架上,垂著眸,雙手撐在膝蓋處。
難受的快死了。
他在渴望、在奢求,心裡的想法正瘋狂地肆意生長。
他想得到她。
沈靳嶼的面板很白,此時面色帶著潮紅,黑髮掩蓋住眉眼,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盯著地板好一會兒,拿起的水瓶又放了回去,沈靳嶼深深呼了一口氣,輕輕抿了下唇。
是清甜的、是明豔的、是讓他欲罷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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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裡抽離出來時,許衿眨了下眼。感受到她的動作,沈靳嶼低著頭問:“怎麼了?”
許衿環著沈靳嶼的脖頸,忍不住笑了聲。
高中的時候,他們兩個估計都以為對方是個海王,許衿喜歡逗他,那時候她不知道沈靳嶼是認真的,為了表現的像個上位者,她每次都裝的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結果沈靳嶼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又想親他。
但面前的這個人身上很燙,呼吸也很沉。
以前硬.了的時候也是這樣。
“沈靳嶼,你身上好燙。”她的手摸了下他的臉,“是有甚麼心事嗎?”
……
又在逗他。
“沒有。”沈靳嶼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鼻尖蹭了下,“我要睡了。”
本來以為他會嘴欠一下,結果居然是這副反應。
抱著他的腰,許衿能感受到腰線上肌肉的緊緻,連貫又流暢,肌肉緊貼著骨骼,充滿力量感。
他喜歡運動,上學的時候愛打球,跑步也是第一,身材勁瘦又性感。許衿控制了摸上去的衝動,問他:“你有健身嗎?”
“有。”
許衿覺得有些奇怪,這樣的肌肉正常來說是需要運動保持的,但感覺他平時下了班都在難道是上班的時候在公司健身房鍛鍊嗎?
“我每天早上都會出門健身。”沈靳嶼說。
?
許衿才想起,好像是有這回事,週末的時候沈靳嶼早上都會出門,一開始她以為是去公司了,但過個三小時他就回來了。
他摟著她的腰,唇貼著她的肩,“因為你喜歡看,”沈靳嶼壓低了聲音,帶著誘惑,“為了保持身材,我每天都會健身。”
聽完這話,許衿的耳尖紅了。這人把她說的像個好色的流氓。
終於有了些睡意,許衿閉上了眼,過了幾分鐘,她的呼吸逐漸平穩。
沈靳嶼看著她的睡顏,指尖輕柔又小心翼翼地觸在她的側臉上,描摹搬地撫摸著那片光滑的面板。
終於回到了她身邊,他覺得自己在做夢,但觸感的真實在告訴他並不是。
刺眼的陽光照進房間時,許衿用手蓋住了眼睛。她睡了很久,一夜都沒驚醒過。
被子穩穩當當地蓋在身上,但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她拿出手機看了眼,已經快中午了。直到看見日期時,她才想起來今天還要去雲川辦離職手續。
她趴在枕頭上,抓了抓凌亂的長髮。
希望她不要見到許伯年,也不要見到俞卿,最好是順順利利地辦完離職,然後開開心心地從雲川出來。
等辦完離職,她再回來收行李。
走出房間時,許衿環視了一圈客廳,丟丟還躺在地毯上,陽光正好,她穿著白色睡裙,長腿白晃晃的。
手肘處有痠痛感,是昨天被許伯年用酒瓶砸出來的後遺症。
廚房裡傳來聲響,許衿走過去時才看見沈靳嶼在擇菜,動作敏捷又熟練,手臂上掛著水珠。
許衿倚著牆,看著他洗菜,“我一會要去雲川了。”
“吃完飯送你去。”沈靳嶼繫著圍裙,側過臉看她。
吃午飯的時候,許衿很安靜,幾乎一句話也沒說。昨晚沈靳嶼說今天要陪她去看外婆,但沈亦晗說他最近很忙,如果陪她去可能會耽誤他。
沈靳嶼抬眼看她,夾了塊排骨到她碗裡,“在想甚麼?”
許衿咬了口排骨,“你最近應該很忙吧,下次再和我去看外婆也行,等你忙完了再說。”
“不忙,陪你比較重要,”沈靳嶼低著眼,“一會收行李。”
吃完飯沈靳嶼送她去了雲川。到13樓時,許衿去辦公室收了帶過來的零碎物品,小姜趴在桌上,語氣不捨:“小許總,你真的要走了嗎?”
“昂,”許衿說,“你想和我一起嗎?”
小姜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眼裡帶著溼意,她抱住了許衿,“我捨不得你,不止是我,大家都捨不得你,又不是你的問題,為甚麼走的人是你。”
這幾天發生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外面傳的難聽,但只有13樓的人知道許衿有多好。
許衿摸了摸小姜的頭,“不要難過,我只簽了兩年的合同,走是遲早的事。”
安慰完小姜,交接完工作,許衿去人事部辦了離職。
她不在的這兩天,雲川的董事會發生了巨大的變動。
港城的一家金融集團正在以猛攻式的策略準備收購雲川,購買大量股票以實現控制權。那個集團在港城謝家名下,是謝家給謝嘉衍的其中一個公司。
這件事最奇怪的就是,謝嘉衍是出了名的公子哥,平時對生意往來毫不關心,結果第一個目標就是雲川,
前幾天沈靳嶼搶走親爹的股份還傳的沸沸揚揚,現在風口又轉向了謝氏和雲川。
聽完這些事,許衿不以為意地走出了雲川。
回到雅江瀾灣時,她把衣服從衣櫃裡拿了出來,許衿乖巧地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看著沈靳嶼疊衣服,把她的行李都收得規整。
許衿坐在他的身邊,咬了口蘋果,發出清脆的聲響,“港城那裡有公司想收購雲川。”
“嗯?這樣嗎?”沈靳嶼懶洋洋地說道。
她點了下頭,“昂,許伯年應該要忙死了,遇到比他更厲害的人了。”
不出意外,接下來不止是許伯年忙,俞卿也要忙,整個雲川都會亂成一鍋粥,本來分完他們夫妻倆的財產就沒剩多少,現在突然出現了個要收購雲川的港城人。
沈靳嶼微微頷首,摸了摸她的臉,“看到他變成這樣,會讓你開心嗎?”
“開心嗎?應該不會吧。”許衿說,“如果我能分到點錢,那我肯定會挺開心的,但許伯年不會無緣無故對我好的。”
默了幾秒,他抹去許衿嘴角的汁水,勾了下唇,“萬一呢。”
作者有話說:其實高中的時候許衿是渣女來的(bushi),她屬於走腎不走心的,差不多是沈靳嶼陪她過生日的那段時間她才開始有些喜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