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46 薄荷味
那兩位夫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其中一位理了下披肩,故作淡定道:
“你是許家的大女兒?”
許衿低頭笑了下,沒回答她的問題, “您還是關心自家的生意比較好。”
她記得這位叫“鶯嵐”的夫人, 她的先生前不久順利把市場面向港城,靠的全是紀清月給的資源。
但她對這位夫人的丈夫印象並不好, 曾經在社交場合接觸過幾次, 是個很輕浮的商人,身邊的女秘書數不勝數。
就在這時,不遠處走來兩位衣著不凡、氣質高貴的女人。
紀懷錦穿的是Chanel最新款的高定,搭配LV的絨線棕色羊絨圍巾,薄荷綠的套裝顯得她俏皮大方, 面料輕盈, 露出一小截纖細的雙腿。
而與她走在一起的則是紀女士, 她穿的也是Chanel的秋季高定外套,刺繡精湛,脖頸處的薄紗材料堆疊增添設計感。
許衿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許衿?”
轉身時, 她的視線與紀清月不偏不倚地對上。
是紀懷錦在叫她, 她擺了擺手,聲音甜美:“好久不見。”
許衿頷首,抿唇笑了下,“是好久不見。”
而那兩位夫人面色鐵青,生怕剛剛的談話聲被聽見,她們面面相覷後,擠出一個微笑:
“月姐,您怎麼來了, 我記得之前您說懷錦要回港城……”
紀清月的手臂還提著包,她不緊不慢地轉了下無名指的紅寶石戒指,“懷錦不願回去,我便讓她留在這了。”
說完,她繼續道,“鶯嵐,你先生的那份文件已經退回了。”
那位夫人瞪大眼睛,“為甚麼?不是前幾天還說……”
紀清月點頭:“既然你這麼委屈,那我也不為難你了。”
話落,紀清月側過身看向許衿,“許衿,約了朋友麼?”
“我和亦晗一起來的。”許衿也沒撒謊,坦誠地回答。
紀清月並沒有多意外,她的語氣疏遠,但比以前多了幾分溫度,“下次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
沈亦晗已經在球場等了好一會,看見許衿到了,她小跑過來,“你終於來了。”
許衿用鴨舌帽蓋住了頭頂,心不在焉地戴上高爾夫手套,“我剛剛碰見你伯母了。”
如果說紀懷錦是紀清月的表妹,那應該就是沈靳嶼的阿姨了。
她頓了頓,“好像還有沈靳嶼的阿姨。”
“啊?我伯母也在這啊。”沈亦晗抬頭,“他的阿姨?誰啊。”
許衿坐在椅子上,視線看著前面,落在天上飄飄的白雲發呆,“昂。”
“你還沒告訴我呢,怎麼突然和好了。”沈亦晗把椅子上的袋子放到了桌上,從裡面拿出了兩杯奶茶、繼續追問。
解釋了個大概,沈亦晗還有些一頭霧水,許衿只說了是她先提的,和沒講差不多。
但也能理解,兩個人住在一起,而且都還有感情,複合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許衿站直了身,“沒有然後了,就和好了。”
“好欣慰,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現在他是沈氏第一大股東,我表哥應該挺忙的吧,我爸最近經常忙到很晚。”
許衿還真不知道。
昨天她和沈靳嶼在家待了一整天,他平時也回來的早,兩個人聊天也從來沒聊到過工作。
包括沈亦晗說的,沈靳嶼現在是沈氏的第一大股東,她也是透過新聞才知道的。
打了一會球已經到了傍晚,和沈亦晗分道揚鑣以後許衿一個人走進了地下車庫。
坐進駕駛座後,許衿拿著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兩下。
沈靳嶼一個下午都沒給她發訊息。
突然有些煩躁,靠著座位想了一會,她關掉了手機。
可能是在忙吧。
她剛放下手機,準備開車時,卻接到了一通電話。沒給備註,但許衿看尾號就認出了是誰。
猶豫了一會,許衿還是接了,“怎麼了。”
“許衿,回一趟家。”許伯年的聲音低沉,語氣帶著命令。
“甚麼事。”許衿按了下車載藍芽,手撫上了方向盤。
她不打算回去了,明天去公司辦完離職手續就再也不會回宴蘭公館。
“和你媽媽有關。”
“……”許衿沒應話。
到宴蘭公館以後,許衿把車也開到了許家門口,走進去時卻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昨晚下雨了,路面上還有積水,許衿站在門外,按下了指紋門。
客廳凌亂不堪,玻璃碎片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地上,許伯年買的收藏品也被扔到了一邊,只有一天不見,他整個人卻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許伯年坐在沙發上,惡狠狠地指著俞卿,“整個雲川都是我的,你的一句話可以撼動甚麼?”
俞卿冷笑一聲,“你可以試試看,我不想和你吵。星禮的轉學手續我已經辦好了,撫養權在誰那已經沒意義了。”
許衿踢了一腳面前的杯子,“你找我甚麼事。”
和俞卿擦肩而過時,俞卿瞥了她一眼,連表面功夫都懶得演。
一看到她,許伯年咳了一聲,“許衿,留在雲川吧,條件你來開。”
“不,”許衿立即拒絕,“你之前答應我的還沒有做到。”
“留在雲川不好嗎?公司的股份也會有你的一份,”許伯年的表情很難看,“我和俞卿要離婚了,我們一旦離婚,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都會轉移給她,你不是最討厭她嗎?”
像是聽到甚麼笑話,許衿不可置信地看著許伯年,“股份轉給她和我有甚麼關係,我不在意,跟我沒關係了。”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你是我的女兒,以後如果有甚麼意外,你可以和星禮互相照顧。”
許衿冷冷地看著他,反駁:“你想多了,我不把你當爸,也沒把許星禮當弟弟。”
“如果你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那我就回去了,希望你之前答應的能說到做到。”
話一說完,許衿轉身就要走,突然,身後丟來一個紅酒瓶,直直地砸向她的手臂。
“砰”的一聲,玻璃碎片在地上四分五裂。
剛剛只是想嚇唬一下,沒想到那個酒瓶竟然真的砸到了許衿。
許伯年愣住了,恢復表情後面不改色地說:“許衿!我養你養到成年,當初你媽欠的錢都是我還的。”
感受到手臂上的劇烈的陣痛,許衿皺著眉抬起手臂,那片嫩白的面板迅速泛起了紅意。
還沒等許伯年說完,許衿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玻璃杯,用力地砸向許伯年的肩膀,她近乎撕心裂肺地吼:
“你究竟有多恨我,是不是想掐死我?”
幾個阿姨還躲在廚房的角落,見情況越來越不對勁,張阿姨先跑了出來,她拽著許衿的胳膊,匆匆說:“消消氣消消氣。”
許衿掙脫開來,走向前就要給許伯年來一拳,那幾位阿姨連忙抱住了許衿的手臂。
“別衝動!小姐!”
許伯年指著張阿姨,“讓她滾出去!”
從宴蘭公館到雅江瀾灣的二十分鐘車程,許衿的狀態一直都很差,手機電話響了四五個,直到車開進地下車庫時,她才把手機拿起來。
電梯到23樓時,許衿垂著頭走出去,腦袋直杵杵地撞到了沈靳嶼身上。
他扶住了許衿的腰,把她的臉捧起來,語調很冷:“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她半天沒回應,眼神空洞地看著沈靳嶼。
最後心底的那些情緒都壓了下去,許衿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耳朵貼住了他的胸膛。
他脊背一僵,指尖撫上她的後頸,“怎麼了?”
沈靳嶼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怎麼辦,沈靳嶼。”
“我好累啊。”
走進許衿靠著玄關處,沈靳嶼彎下腰,把她的鞋脫下後放進鞋櫃裡。
“沈靳嶼,我和他吵架了。”許衿坐在沙發上,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地板。
她突然好想和他說原因,說自己有多委屈,想告訴他自己一直被欺負,因為沈靳嶼一定會願意聽她說的,她也只想和他說。
靠著他的肩,過了幾秒,許衿悶悶地說:“你會嫌我煩嗎?”
“怎麼會嫌你煩。”沈靳嶼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反擊回去好不好。”
看著他滾動的喉結,許衿遲遲沒說話。
最後只剩一聲嘆氣,她握住了沈靳嶼的手腕,臉在他的手心蹭了下。
“等你不忙了,我們一起回去看我外婆,可以嗎?”
沈靳嶼垂著眸,“好。”
不知道抱了多久,等睏意上來以後,許衿才不舍地鬆開他。
“你想搬來和我住嗎?”毫無預兆的,她抓著他的衣領問。
沈靳嶼慢了半拍,側過臉看她,“嗯?”
“我說,你想不想和我一起住?”許衿又問了一遍,“不想嗎?”
冰涼的指尖輕輕撫上她的後頸,青筋緊繃,忽而,他輕輕地吻了下她的唇角。
“好。”
鼻尖都是清新的薄荷味,沈靳嶼握著她的手腕,淺嘗輒止地落在她的唇上。
過了幾秒,許衿後退了些,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底滾著水霧,似乎很是不解。
為甚麼他今天話這麼少。
沈靳嶼把她攬了回來,臉趴在她的脖頸處,“明天就去看外婆。”
回到家以後,許衿躺在床上,遲遲沒有睡著。
她想到了很多高中的事情。比如晚自習翹課出去吹風、在琴房裡第一次和沈靳嶼講話、和許伯年吵完架離家出走,沈靳嶼出門找了她一晚上、高考完瞞著許伯年在沈靳嶼家住了半個月、還有時隔七年,他陪她過的那次生日。
她分不清對沈靳嶼的感覺會不會是依賴更多,但她想自己一定是喜歡他的。
數了第n只羊,許衿從床上坐了起來,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晚上十二點。看著壁燈發出的光亮,她的眼睛乾澀的發酸。思考了一分鐘,許衿從床上下來,披上床邊的睡袍以後開啟了門。
現在十二點了,不知道沈靳嶼會不會已經睡了,也不知道他說明天和她去看外婆是真的假的,但她現在睡不著,特別想去找他。
大不了把他搖醒,她睡不著,那也不讓他睡了。
輕車熟路地按下2301的密碼鎖,“叮”的一聲,門被解鎖。
客廳還亮著燈,電視依舊開得最大聲,許衿敲了下臥室門,裡面的人遲遲沒回應。
過了幾秒,許衿摸上門把手,走進去以後才聽見浴室裡傳來的流水聲。
還沒反應過來,浴室門被開啟,白色的霧氣瀰漫湧出,兩人的目光在頃刻間對視上。
結實的胸膛上滾落著水珠,順著肌肉紋理,一路蜿蜒至腰間的浴巾處。
沈靳嶼:?
隨後,他啞著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許衿的視線從他的眼睛下移到腹肌,她偏開了眼,“我睡不著。”
“可以和你睡嗎?”說完,她走近了一步,解釋道,“單純的睡覺。”
沈靳嶼垂著眼睛看她,投下一小片陰影,眼尾微微上翹,眼底如深不可測的潭水。
天空中彌散著幽黑的薄霧,月色忽明忽暗,燈光朦朧,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許衿脖頸處冷到發白的面板,和身後高懸的明月。
“好。”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家庭線有點多 但馬上結束了 因為沈總要發力了!
看見評論我好開心啊TvT感動地要哭了 我愛你們 所有追更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