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她性子比誰都野
許衿輕扯了下嘴角,暖光勾的她被渡上了一層金邊。
沈靳嶼鬆開了她,徑直起身,開啟門拿了個袋子進來,“去把衣服換了。”
“哦。”她應了一聲。
昨天確實麻煩了他,她一時想不起來應該怎麼報答他。
之前那頓飯一直沒請,如今又添一筆,看來只好另外找個機會再約他。
*
換好衣服後回到家,她剛點上一隻煙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喂,是星禮的姐姐嗎?”
她吐出一縷薄霧,把手機貼在耳側,“是的,請問你是?”
許衿很少回那個家,和許星禮的交集自然也少。
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她回許家拿自己的日記本還有媽媽的相框。
當時看見許星禮,她總感覺有哪裡不一樣了。
明明只有十五歲,但整個人卻透露著與年齡不符的頹然,沒甚麼精神力氣。
和十六歲的她一模一樣,了無生氣。
“我是他的班主任,林老師。之前他給我留了你的號碼。是這樣的,明天我們要開家長會,但星禮說他爸爸媽媽不去參加。”
班主任輕嘆一口氣,“畢竟明年就中考了,我知道他爸爸媽媽可能比較忙,但這是初三的第一次家長會,還是建議關注一下。”
聽家裡的阿姨說,許星禮在學校的成績很穩定,基本都是年段前十。
許衿還記得許星禮四五歲的時候,俞卿就給他報了三四個興趣班。上了小學以後更是誇張,週末的時間都不放過,每天都會有家教來家裡輔導奧數。
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以後,他們的關係也越來越微妙,平時很少會有聯絡。
“我明白了老師,家長會是幾點開始?”許衿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杯壁,問道。
明天正好是週六,她有空。
班主任:“下午兩點開始。”
*
第二天中午,許衿按照導航,把車停到了四中門口。
按理來說現在還是暑假,但四中附近已經車滿為患。
在許衿的記憶裡,她就沒放過一個完整的假期。
午後一點正是最熱的時候,許衿的額角沁出了細小的汗珠。
儘管她高中也是在四中上的學,但畢業那麼多年,學校也發生了變化,許衿一時有些分辨不出方向。
“許星禮!你要讀哪個高中呀?”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揚聲問道。
許衿聞聲望去,恰好看見許星禮消瘦的側臉,冷白面板下,青色的血管脈絡隱約可見。他手上搭著校服外套,右邊還站著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揚著小臉看著他。
許星禮:“不知道。”
許衿抱著臂看了一會,注視著不遠處的二人。
這小子不會早戀了吧?
許星禮抬眸時看見了許衿,目光在她的臉上停頓了兩秒。
旁邊的女孩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好漂亮的姐姐。”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許星禮還不知道許衿是來開家長會的,他走近了點,低聲道:“姐?”
那個小女孩也張了下嘴,後退了一步。
許衿:“你們班在哪?初三一班。”
許星禮:“我帶你去。”
踏過一層層臺階,許衿先開口問:“那是你小女友?”
許星禮:“同學。”
許衿被逗笑了。
那小女孩看著他的眼神都亮亮的。
“好好學習。”許衿走得慢,跟在許星禮身後,意味深長地冒了一句。
“我知道。”
等到了初三一班門口,許衿在家長簽到表那點了個名。
林老師戴著眼鏡,看上去很年輕。個子小巧,講話也很輕聲細語。
“桌上有貼星禮的名字。”
“好。”
家長會圍繞著升學的話題展開,桌面上還貼著許星禮期末考試的成績單,是年段第五。
林老師昨晚有和她說,按許星禮現在的情況,完全可以被保送高中部,但前段時間因為身體原因經常請假。
許衿還記得上一次回家,也確實碰上許星禮請假在家。
家長會開了一個多小時,許衿才離開教室,準備順道去看望高中的老師。
陽光穿過樓道的縫隙,舊書堆疊的角落,到處都是學生時代的氣息。
指標在牆上滴答滴答走著,時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夏天,但她似乎很久沒有這麼平靜地感受過這樣的蟬鳴聲了。
許衿一邊走著,對比著校園裡變化的模樣。她看到一對逆著光走遠的情侶,男生幫她拿著書包,寵溺的笑。
那個男生約莫有185,女生快一米七,這個身高差剛好合適。
光柱中,灰塵不斷地浮躍,彷彿精靈般翩翩起舞。
“哈嘍!哈嘍!”突然,一個男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許衿被嚇一跳:“?怎麼了。”
“能不能加個微信?”
“不能。”許衿回答的乾脆。
那個男人被許衿的秒拒絕驚到了,他瞪大眼睛,還是繼續道:“我是你弟弟的同學的哥哥,剛剛在家長會…”
還沒等他說完,許衿轉身就要走。
“你是我爹都沒用。”
走到高中部時,教學樓下,那顆大榕樹在地上籠罩了大片陰影。
剛剛給方鈺打電話,方鈺說他們老班現在還在帶高三,所以辦公室應該在高三年段室。
許衿剛走到教學樓中庭的拐角處,就看見幾個學生圍著公告欄,大聲討論著。
“這個學長好帥!我靠,京大。”
“他旁邊的這個學姐也很漂亮啊,好颯,像香港女明星,很有氣質誒。”
“他們應該就是江老師經常提到的那對學生吧?好養眼。”
許衿走近,纖細的手腕上,那一串檀木手串隨著步伐發出碰撞的聲響。
公告欄第一排是前幾屆的學生,有的進入了國家科研院所工作。目光轉向2019屆,映入眼簾的是並排的兩張照片。
下面清晰地寫了各自的名字:沈靳嶼、許衿。
少年眉眼深邃,卻清朗乾淨,一些細碎的劉海散在額前,一雙黑眸冷冷清清,像高高在上的皎月。
而少女明豔鮮活,膚如白玉,輪廓分明,五官是帶有攻擊性的美。
那時兩人都已保送,畢業前照片就被校方掛上了榮譽欄。
幾個高中生察覺到許衿的靠近,剛瞥一眼,旋即又向她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剛要說話的女孩子被同伴捂住了嘴,一個女生低聲道:“我靠,好像就是那個學姐本人。”
許衿以為是自己打擾了她們幾個,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們看吧。”
許衿轉身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環視了一圈,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江老師。
辦公室裡到處都堆著書和試卷,窗臺上擺了幾盆鮮花,牆面上還有一個佔據了大半面牆的書櫃。
“請進。”牆角的老江正在備課,頭都沒抬。
等許衿走到他面前時,他才猛地抬眼。
“許衿?”老江怔了一瞬,隨即大笑一聲。
老江是她高中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師。高中時,他都格外照顧她,每次有競賽活動,江老師都會在課餘時間親自指導她。
多年不見,老江的頭髮變得更稀疏了,茶杯上倒映著他光亮的腦袋。
許衿在茶桌前坐下,老江給她斟了杯茶:“怎麼這麼巧,前天那小子也給我打電話,說今天要來看我。”
許衿抿了一口茶,沒甚麼反應地問:“誰啊?”
“沈靳嶼啊,你們高中不是關係不錯嗎?”老江冷不丁地來了句。
許衿倏地抬頭,但也沒太意外。
她和沈靳嶼是同一個班的,所以經常一起參加競賽。
那時候放學總是一起走,甚至也不避嫌。在老江眼裡,他們是“優生互助,共同進步”的典範。
全世界只有單純的老江被蒙在了鼓裡。
說話的間隙,辦公室的敲門聲響起。
門被推開,老江站起了身,“你小子也來了!”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木質香。
沈靳嶼今天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眉梢帶著幾分不羈,嘴角微微上揚。
老江:“你倆關係就是好啊,還約好了今天一起來。”
許衿看向他,“沒有,只是巧合。”
沈靳嶼看著她平淡地說出這句話,指尖摩挲著右手的戒指,唇角勾了勾。
昨晚是誰把他床霸佔了,還給他鎖在了門外。
才一晚上沒見,就忘了嗎?
許衿感受到沈靳嶼的笑意,偏開了眼。
老江回憶起當年,感嘆道:“你們兩個簡直是我最驕傲的學生啊,我到現在還經常和我的學生提你們。”
“提甚麼?”
“雖然我之前總覺得你小子心思野,會帶壞許衿。”老江笑道,“但看你倆互相督促,一起進步,我也很欣慰啊。我還和我的學生說,這才是學生時代,該有的健康異性友誼啊。”
許衿:“……”
她有時候真的很困惑,為甚麼老江總是很相信他們。
沈靳嶼彎著嘴角,眼角和眉梢都帶著笑意,“我帶壞她甚麼了?”
“許衿不像你,她乖得很,當時班裡有好幾對早戀的情侶,尤其是你身邊的那個狐朋狗友,叫賀甚麼的,天天勾搭隔壁班的小女孩,他們班主任天天來罵我。”
“我當時就說了,高中談戀愛沒有結果!上了大學一定分!能結婚的,我在他們喜宴上表演胸口碎大石!”老江笑呵呵道。
許衿點點頭,頗為認同江老師說的那句“許衿乖得很。”
其實老師,高中晚自習那次突然停電,是她和沈靳嶼一起拉的電閘。
其實老師,晚自習她經常說身體不舒服請假,都是她和沈靳嶼翻牆出去逛小吃街了。
其實老師,她壓根沒有家族遺傳病,只是不想跑操而已。
沈靳嶼似笑非笑,沒有否認:“是,她是挺乖的。”
許衿到底乖不乖,他比誰都清楚。
畢竟那個乖乖的好學生,晚自習總是翹課和他出來約會,也會在畢業典禮的後臺角落和他偷偷接吻。
她骨子裡,性子比誰都野。
作者有話說:
這個禮拜隨榜隔 不出意外都是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