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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我想吻去她眼角……

2026-04-27 作者:卡林

第11章 chapter11 “我想吻去她眼角……

老江還急著去上放學前的最後一節物理課,同他們匆匆告別後,就快步朝教室走去。

“走吧。”沈靳嶼已經起身,徑直走向了辦公室門口。

一個鑰匙串掉在了地上。

許衿愣了下,彎腰撿起。

她一眼就認出,這個鑰匙扣是她高中的時候在電玩城用積分券兌的,上面還掛著同樣是同一家店裡兌的小狗掛件。

許衿還記得,四中附近有一家電玩城,她和沈靳嶼以前常去。

明明知道店裡的員工會調整抓娃娃機的引數,但她還是不死心,每次都要去挑戰一下。

偏偏她旁邊還總是會有個小孩,每次都能輕鬆地夾到一筐的娃娃。

人的勝負欲就是在那時被燃起來的。

經過數次失敗後,她和沈靳嶼抱怨自己運氣總是很差,是不是自己人的問題。

沈靳嶼輕笑一聲,一臉嫌棄道:

“笨死了,抓不到是引數問題,和運氣沒關係。”

許衿發誓再也不去那家電玩城抓娃娃了,結果第二天又被他連哄帶騙地帶了過去。

沈靳嶼站在她身後,手覆上了她纖細白皙的手,帶著她夾起了好幾只娃娃。

許衿無語地說:“你的運氣怎麼那麼好。”

結果他輕飄飄來了一句:“都是你抓上來的,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是不是說過,和你的運氣沒關係。”

“所以不要總是把問題歸咎到自己身上,懂了嗎。”

後來許衿才知道,那小孩是老闆的兒子,專門當託,就為了刺激那些抓不到娃娃的學生。

老闆還告訴許衿,當時沈靳嶼用三倍的價格把娃娃機裡的娃娃都買了下來,所以才讓店員調高了抓取機率。

五六年前的破東西了,放到現在早已過時,沈靳嶼怎麼還留著。

他挑了挑眉,“這麼惦記我的車呢。”

“……”

“還不還我?”

許衿摸了摸那個小狗掛件上的絨毛,面色不變:“沈總還挺樸實的啊。”

“該省省,該花花。”他又開口。

成本幾毛錢的鑰匙扣上掛著一個黑色庫裡南的車鑰匙。

她也不記得沈靳嶼以前這麼會過日子啊。

兩個人並肩在校園裡走著,夕陽傾洩而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距離許星禮放學還有一個小時,她還在猶豫要不要親自送許星禮回家。

一路上,有許多學生頻頻回頭,目光落在這一對般配又醒目的男女。

沈靳嶼和許衿的個子都高,在人群中很是顯眼,而他們兩人卻無所察覺,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他低頭時,恰好能看見光落在許衿的臉頰上。

不遠處,許星禮獨自坐在籃球框下,像是在等人。少年身形消瘦,髮梢被風吹的微微翹起。

周圍的學生都在打籃球,籃球場上歡聲一片,只有他一個人在那靜靜坐著,那份落寞和同齡人的鮮活格格不入。

其實以前,許星禮也很黏她。只是後來她為了擺脫許家,也刻意地和許星禮拉開了距離。

許衿常在他身上看見她過去的影子。

是憐惜還是心疼,她自己也分不清。

沈靳嶼抬腕,看了眼時間:“在等你弟弟?”

他以前見過幾次許星禮,都是在許星禮很小的時候。

許衿有提過,許星禮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但關係並不親密,平日裡也很少會見面。

其實許星禮小時候的時候很黏她,家裡沒人的時候都是她在照顧弟弟。

她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搖頭:“今天是週六,等會許伯年會來接他。”

從記事起,許衿就沒有體會過家庭的溫馨感。

小學的時候,看見同學和家長去遊樂園她也會羨慕。刷影片的時候看見別人的家庭這麼幸福,她心裡也蕩起過漣漪。

是甚麼時候開始,她和自己的弟弟關係變得這麼僵硬。

她也不清楚。

如果時間可以停留在十歲的那個夏天就好了。

他們走在樹蔭下的鵝卵石小路上,湖邊的水面波光粼粼。

許衿有些不自在地踢了下小石子,但這細微的小動作被沈靳嶼捕捉到了。

“你在想甚麼?”

他邊說邊懶洋洋地坐在石椅上。

許衿的情緒變化總是會擺在明面上。

比如現在,他就看出了許衿的心情很不好。

許衿:“沒想甚麼,在想工作上的事。”

答得很隨意,顯然是生搬硬造的。

“許衿。”

“你說謊的技術還是這麼差。”

許衿抬頭,眼底的落寞卻難以擋住,沒察覺到眼眶裡的溼意。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這些莫名的情緒是來源於哪裡。

她明媚的雙眸倒映出他的影子,裙子也跟著風的搖曳而晃動。

-

兩人肩並肩走了一會,各自走到了停車的地方。

許衿剛把車倒出來,車載藍芽自動連線,一通電話就撥通了過來。

小姜的聲音迴盪在車內:“小許總,你在忙嗎?”

“怎麼了?”

“我剛剛本來打算在家加班的,結果發現那份任務荷載系統的報告落在我工位上了。”

“沒事,我等會去公司拿。”

“啊?太麻煩了,我現在去拿好了。”

從四中開去雲川剛好順路,只需要十分鐘的車程。雲川位於市中心位置,同事們又基本租房在偏遠的區域。

這段時間她也在聯絡中介看新房,打算退租現在這一套房。

離市中心太遠,上班通勤時間長。

上一次去心理醫生那複診,醫生告訴她,她不適合長期居住在同一個環境。

_

不同於平常的燈火通明,此時這一層辦公樓空無一人。

她開啟手電筒,拿走了那份文件,剛準備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卻聽見了電梯的開門聲。

“大E最初的演算法系統確實是程佳蘭研究的,但她都已經死了那麼多年了。”許伯年說道。

“俞卿,你有沒有搞錯?許衿是我女兒,是我一手託舉的她。她能怨我甚麼?”

許伯年的聲音漸行漸遠,但許衿聽到了媽媽和她的名字。

罪惡、僥倖、帶著噁心,這一刻都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不到一秒,許衿就反應了過來,將手機手電筒關閉後,調至了靜音。

許伯年似乎察覺到了她辦公室裡的光線變化,一陣腳步聲匆忙地從外面傳了過來,許衿蹲下身,藏在了辦公桌下,融入了一片昏暗。

對面高樓的保安恰好在巡邏,大手電筒的光晃過了許伯年臉。許伯年嘖了一聲,神色古怪地繼續說道:

“沒事,我回去再和你說。”

確認許伯年已經走遠,許衿調整了呼吸,眨了下眼,卻遲遲沒有動。

她渾身發抖,手指都沒有力量,很軟。

許伯年到底在和俞卿說甚麼?

大E一代是在母親去世後發行的,但為甚麼研究團隊裡沒有她母親的名字。

直到發行到三代了,都還有最初演算法系統的影子。

母親去世前獨立創業,和合夥人成立了新的公司。

而許伯年作為丈夫,在她離世後負責掌管了她的股權。還有遺囑裡留給許衿的那部分,也由法定代理人許伯年代為行使。

許衿不想要那些股權,只希望母親生前在雲川留下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能夠署上“程佳蘭”這個名字。

-

許家所在的公館很大,別墅之間間距寬敞,每一棟都有獨立的庭院,園林被修剪的整齊細緻,映入眼簾的是層層翠綠和觀景花卉。

許衿站在許家的別墅外的路燈下很久,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別墅裡隱隱傳來交談聲,和阿姨打掃的聲音。

“喵。”

一隻三花貓從庭院的鞦韆下鑽過,敏捷地跳入靜謐的草叢裡。

許衿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整個人彷彿處於烏雲密佈裡。

她剛想要走過去,別墅門被開啟了。

打掃的阿姨拿著拖把,從裡面走了出來。

“誒!小姐,你回來了!”

許衿仍然走向了庭院,撥開庭院的花圃望去。

但那隻貓卻消失在了夜色裡。

“小姐,你在這幹嘛呢?”張阿姨走了過來,問道。

“我剛剛看見了一隻貓。”

張阿姨有些疑惑:“哪有貓?公館的保安最近一直在巡邏抓野貓。小禮貓毛過敏,夫人不會同意養貓的。”

像是提到了禁忌,張阿姨立馬閉上了嘴。

“我明明看到了。”許衿晃了神,聲音細若遊絲。

聽她這語氣,不像是亂說,張阿姨也跟著覺得奇怪。

“小姐,你先進去吧,我一會找找。”

別墅內的歡聲笑語在許衿走進時被打斷。許衿有些沒力氣地換鞋,沒往客廳那看。

不用想都知道,俞卿一定坐在那。

俞卿:“衿衿回來了啊。”

許衿沒應話,神色淡漠地看著她。

察覺到目光落在她身上,卻遲遲沒移開,俞卿的笑容僵在了那。

“怎麼了衿衿,怎麼這樣看我?”

樓梯拐角處走下來一個人,許伯年拿著幾份文件,不緊不慢地看向了許衿。

許伯年:“你還知道回來?”

許衿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口吻也極淡:“我想搬回來住一段時間。”

俞卿:“剛好我下午幫你收拾了房間。吃飯了嗎?衿衿。”

許衿不冷不淡的目光向她投了過去。

“你放心,我沒動你的東西。”

不好的回憶又席捲到了心頭。

大學的某個週末,她回到了家,發現自己房間的窗簾和地毯都變成了沉悶的灰黑色。

俞卿說是因為以前的窗簾太透光。

但她櫃子裡的東西也被動了,相簿被收進了雜貨間。

她和俞卿大吵了一架,俞卿卻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對不起啊衿衿,我以為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怕佔位置。”

那都是她小時候還有她媽媽的照片。

她惱的扇了俞卿一巴掌,俞卿整個人都被扇懵了,似乎在震驚許衿的反擊。

許伯年回到家後,知道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卻把她關在了這個家裡三天,連學校都不讓她去。

那三天,她連廚房都不願意去,只是靜靜地坐在壓抑的房間裡,整夜都沒睡。

這個房間成為了許衿唯一活動的空間。

從那以後,她時常會看見鏡子裡的她在扭曲變形。夜裡難以入睡時,總能聽見窗外模糊的交談聲,而走近視窗看,外面卻是空無一人,有時連看自己的手掌,都感覺忽大忽小。

她開始害怕,卻不知道要怎麼辦。

按心理醫生的話來說,她確診了雙相情感障礙和焦慮症。

這個病,也被稱為躁鬱症,是一種心理障礙疾病。

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醫生說,她這兩年的情況逐漸好轉,只不過還是需要定期複查。

如果媽媽沒有去世,如果俞卿沒有出現,如果她愛的一切都沒有離開呢。

或許情況會比現在好很多。

-

“好。”許衿說道,“我先上樓休息了。”

回到房間,許衿環視了四周,確實沒有變化。

她赤腳坐在地毯上,回想著今晚許伯年打的那通電話。

當年的事情,她到底還有甚麼沒有了解?

“叮咚。”一條訊息推送音。

彈窗顯示著:【可能認識的人】

好像是你的朋友哦,打個招呼吧~

許衿點進那條訊息時,跳出來的是前段時間關注的那個博主。

他還換了個新頭像。

照片上,貓的小腦袋上有一隻楓葉,陽光落在小貓光滑的毛髮上,背景是透著光的樹蔭。

這次的配圖也是他家貓的照片。

小貓的爪子抱著逗貓棒,潔白的毛髮淌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畫面因動作而微微模糊。

“我總以為,時間會改變許多事情。”

“可當我重新走近她,才發現她依然沒有變。”

“她很敏感,情緒總是很多。委屈的時候會哭,不開心的時候也會。”

“但我只想吻去她眼角的眼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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