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07 “裝甚麼,親過還……
沈靳嶼正靜靜盯著她,眼神深晦,嗓音沉緩:“你怎麼那麼沒良心。”
沒良心這個詞,在她腦海裡瞬間嗡嗡作響。
四年前,她鐵定了心提分手後,還說了幾句話傷了他的自尊,導致他們分手鬧得很難看。
當時的他雙眼猩紅,而後自嘲般地鬆開了抓在她手臂上的雙手,也是說了這句話。
許衿聞言,抬眸問道:“沈靳嶼,你又在亂給我扣甚麼帽子?”
男人深邃的眼窩下,那雙細長的雙眼微眯,眼底的不耐已經溢於言表。
“坐在我的車上,你就不怕那個男的多想嗎?”他冷聲道,臉色冷倦。
“還是說你對誰都是這樣。”
許衿對他這幅人格分裂的樣子已經忍無可忍。
上一秒對他的濾鏡在此刻又全然破裂。
許衿微微蹙眉,有些被惹惱了:“和他有甚麼關係?難道我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嗎?”
不知是不是車內空調的溫度問題,許衿覺得氣壓越來越低。
“既然你這麼在意,現在就可以把我送到路邊,我自己打車走。”
綠燈在此刻亮起,車一路往前飛馳,方向盤打了個轉,連帶著輪胎都發出摩擦聲。
他還真把車停在了路邊。
許衿直接去開車門,車門卻還是上鎖的狀態。
沈靳嶼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顎繃緊,深晦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隨後語氣危險地用力重複了那個詞:“在意?”
許衿此刻被他看的心底有些緊張。
頭頂落下一道哂笑,沈靳嶼面色露出幾分輕嘲,眼底下的暗流深不見底。
“許衿,你不會以為我還對你念念不忘吧?”
“……”
四年前的不歡而散,她本以為兩人不會再相遇。
沈靳嶼如今事業有成,他也不過把她當作一個普通的前女友。
拋開公司合作方這層關係,他們和陌生人差不多。
所以她怎麼可能會這麼想。
許衿望向車窗外,無視著他惡劣的語氣,“你不用這麼想,我從來沒這麼認為。”
過了兩秒,車門的解鎖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
紙醉金迷的包廂內交織著喧鬧的音樂聲。
賀聞開了瓶羅曼尼康帝,沒個正形地吹著口哨,倒在了沈靳嶼面前的酒杯:“大忙人,怎麼一來就擺著個黑臉。失戀了?”
“哪門子的失戀?”沈靳嶼的指尖夾著一根菸,明明滅滅的煙霧模糊了他清晰的下顎線。
賀聞搖搖頭,意味深長:“我哪會知道呢。”
沈靳嶼沒搭腔,唇線繃直。
“我還以為你和許衿舊情復燃了呢,結果我回頭問了下妹妹,你倆也才剛遇到。”
賀聞口中的妹妹則是沈亦晗。
“而且當時咱吃飯的時候,我可是聽到了,一男的給許衿發語音,那換傻子都聽得出來是啥意思。”
“……”
“人說不準現在已經有新男友了,許衿那麼漂亮,那追她的男的不得一大把。”賀聞說完還不忘看一眼沈靳嶼的表情,回他的是一記不善的眼神。
“咳…不過作為朋友,我當然是站在你這的,你們當初在一起那麼久,那當然是你在她心裡分量更重啊!”
賀聞敲了敲玻璃桌,看似信誓旦旦實則毫無底氣。
“分量更重?”沈靳嶼掐滅了煙,好整以暇地看著賀聞。
為甚麼要拿他和別的男人相比。
賀聞又繼續道:“不是,難道你心裡沒有許衿了?”
見沈靳嶼不說話,他又瞪大了雙眼:
“你們當時分手時的狼狽樣我可還記得啊,跟被惡霸欺負的流浪狗一眼。”
沈靳嶼喝下了面前的一整杯酒,冷言道:“我怎麼可能對她還有感情。”
賀聞點點頭,又倒了一杯,“算了,你就嘴硬吧。”
當初愛的死去活來的,沈靳嶼有多戀愛腦,他是最清楚的。
*
黑色柯尼塞格行駛在馬路上,匿於漫漫長夜中。
海風吹得沈靳嶼的黑髮有些凌亂,他漫無目的地像是發洩般,開著車繞著海邊轉了一圈又一圈。
“沈靳嶼,我們本來就是沒有結果的。”
“或者換句話來說,我的未來從來就沒有你的位置。”
“我從來沒愛過你,所以放過我好嗎?”
沈靳嶼靠在駕駛座位上,耷拉著眼皮,指腹卻摩挲著一張有些泛黃的拍立得相紙。
相紙裡的女孩依偎在他懷裡,臉上擒著淡淡的笑,卻洋溢著幸福。
在一起時,許衿的情緒總是淡淡的,正如她的人一樣。
她不容易被感動,脾氣也有些倔,總是給人一種喪喪的感覺。
他無聲地發出一聲輕笑,心口的酸澀牽扯的他感覺心臟都有些疼。
他本以為,自己是恨許衿的。
許衿騙了他,她是個無情的人。
出國以後,他總是對自己這麼說。
可每當想起過去的回憶,心裡被激起的片片漣漪又好像在提醒他,他的心裡就只有她。
或許愛真的比恨長久。
*
“大E無人機正式釋出”的新聞釋出會現場,許衿坐在後臺休息室裡喝著溫水。
電視裡,許伯年遊刃有餘的應對著媒體的發言,他的五官犀利,語氣卻溫和平靜。
“首先,我應該感謝是我的女兒許衿,大E無人機的三代技術升級都是由她主要研製。”
許伯年在媒體口中不僅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還是一個好父親。
媒體說,在他的亡妻去世後,儘管許伯年重組了家庭,但他依舊一手託舉自己的女兒,把公司重點專案組交給了許衿管理和複雜。
可這難道就能說明他是一個好父親了嗎?
那標準可是低。
他甚至連一個好人都不是。
許衿冷笑一聲,拿著玻璃杯的手都有些不穩。
等會議結束後,許伯年在助理和秘書的簇擁下走了過來,“一會應該沒甚麼事了,你可以走了。”
許衿和許伯年四目相對,拿起一旁的手提包起身。
許衿看了眼手機時間,下午三點二十六分。
“許總,許小姐。”一道男聲傳來。
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氣質精英的男人向許衿伸出一隻手,而後表達來意:
“我是沈總的秘書,陳一。”
許伯年聞言,離開的動作微頓。
“關於與雲川集團的下一步合作事宜,沈總需要進一步與許小姐和許總展開探討。”
陳一微微頷首,不緊不慢說道:
“如果許小姐過一會有空,現在就可以隨我一起,沈總已經在辦公室了。”
許伯年:“我自己去吧。”
陳一淡笑,語氣有些抱歉:“沈總說他和許小姐同一個大學畢業,很是有緣分,聊工作的同時也能和許小姐敘敘舊。”
“……”
許伯年神色有些古怪,但還是點頭答應。
*
沈靳嶼辦公室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到整個京城的景色,濃郁的咖啡香氣融合進空氣裡。
許衿注意到不遠處的茶几上放著個貓薄荷。
不是說沒時間養貓嗎,怎麼還在辦公室裡放了貓薄荷。
下一秒,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磁性低沉的男聲傳來,“久等了,伯父。”
他長腿闊步地走來,步履從容,自帶著沉穩矜貴的氣場。
許伯年眉眼溫和,向沈靳嶼伸手,顯然和在許衿面前不是一個面孔,“靳嶼。”
許衿不著痕跡地垂下了眸,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淡淡地投去一個微笑。
沈靳嶼回握了她的,兩人的手心在彼時交纏,他能感覺到許衿動作的不自然。
沒有直接進入工作話題,許伯年先是寒暄地問了下沈靳嶼父母的近況。
沈靳嶼不緊不慢的回答,雙腿交疊坐在對面,說話時眼尾微挑。
“靳嶼,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你也是京大的學生。”
沈靳嶼:“是,許小姐沒和你提起麼?”
許伯年:“這孩子有可能是忘記了。”
沈靳嶼勾了勾唇角,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忘了嗎?許小姐。”
許衿:“我們以前不熟。”
聽了這話,許伯年尷尬地抿了口茶,哈哈一聲:“大學嘛,人那麼多,不認識正常。”
“對了靳嶼,我怎麼記得你是斯坦福畢業?”
沈靳嶼:“大學後面幾年去美國交換了。”
許伯年聞言,動作微頓,餘光裡瞥了一眼許衿,“京大的交換名額很少,我女兒當年也拿到了名額。”
沈靳嶼似笑非笑:“這樣啊。”
“只是後來有些事,沒去成。”
許衿抿了口茶,聽到這話有些犯惡心。
當年她拿到了京大的交換名額,是許伯年的再三阻攔,才讓她自願放棄。
她的繼母俞卿不知道是聽了誰的閒言碎語,回去就和許伯年吹枕邊風,說許衿可能是因為男友,所以一起報名了京大出國交換的專案。
換來的結果就是,許伯年這個瘋子撕爛了她的護照。
許伯年當然不會知道,俞卿口中的她的男友就是他面前的男人,因為那時的他根本就不在意許衿談了戀愛,而是她要出國。
電話鈴聲在此時突兀的響起,許伯年看了眼手機備註,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
沒過幾秒,那通電話又打了過來。
沈靳嶼含笑示意:“伯父可以先去接電話。”
許伯年走出辦公室後,室內陷入了冷寂。
沈靳嶼慢條斯理地拿起蓋碗,在許衿面前的茶杯倒了一半時,微微側頭。
烏黑的瞳仁停滯在她的臉上,視線像是要給她盯出一個洞,他笑著道:
“裝甚麼。”
“親過嘴還算不熟嗎?”
作者有話說: